許蓉蓉輕輕點頭,贊同陸震起的話。劉躍辰不解地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嗎?”
陸震起道:“你們都忘了,那個選題能通過,是特批的。你們身上其實還背著大過呢!沒處理你們已經(jīng)算是給足了面子,現(xiàn)在居然還要舊事重提!”
劉躍辰撓著臉蛋:“那我們單純地拍胡佳佳呢?”
“那還有什么故事???”陸震起眼睛一瞪,“胡佳佳慘,很慘很慘——就這么樣?她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成為了孤兒?你是不是要講清楚?那么,之前的事情就不得不提,好不容傷口長好了,你們一去,這純粹就是亂拆線,加新傷!”
鐘磊道:“陸哥,我們的意思其實并不是光針對胡佳佳,也可以做兒童福利院的選題……”
陸震起還是擺手:“也是不成?!?br/>
許蓉蓉還是點頭。
劉躍辰道:“為什么也不行?”
陸震起見到,道:“蓉蓉來說一說。”
許蓉蓉道:“剛才鐘磊就提到了,我跟他講,福利院很復雜,里邊的人有的殘疾,有的自閉,有的被父母拋棄,有的是家里邊養(yǎng)不起,還有的父母都是弱智,怎么養(yǎng)?因此上想要做片子,就只能講:這些兒童多么慘,在福利院里多么快樂。等于為福利院做了一遍廣告。而且,最關鍵的是,福利院最講究**,我們當初當義工的時候,在教室里不經(jīng)允許,是不能拍照的,一些健全的孩子正在上學,他也根本不想讓同學們知道他是福利院的孤兒??傊?,有愛心固然是好事,別濫用?!?br/>
許蓉蓉說完,陸震起就輕輕鼓掌:“說的十分之好!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第一視點》去拍一拍孩子們吃團圓飯就行了,背后的故事,孩子們未必愿意說,何必你要深挖細問?”
鐘磊向許蓉蓉一豎大拇指:“那我們就只是探望一下好了。”
陸震起詫異道:“探望誰?”
“胡佳佳,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送回到花州市兒童福利院了。”
劉躍辰道:“什么時候的事?他龔主任說的?”
許蓉蓉道:“別提了。我們讓龔主任當胡佳佳有什么去向的時候,告訴我們一聲,結(jié)果人家忘個一干二凈。胡佳佳去年就來花州了?!?br/>
陸震起微微一笑,道:“你們呢?胡佳佳去年來了,你們今年才想著問,也不是忘個一干二凈?”
許蓉蓉和鐘磊臉都是一紅,許蓉蓉道:“我們這不是……一忙起來別的選題,就忘了??傊ヌ酵幌?,去不去?”
大家隨即定好了,本周末要是沒事,就去探望一下胡佳佳。連陸震起也難得地表示要參加一下集體活動,甚至打算要帶著孫女外孫等去看看,“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生活多么幸福”。在許蓉蓉的勸說下,終于打消了念頭,因為人家也不接待。
“用不用先通知福利院一聲?”劉躍辰道。
許蓉蓉道:“周五的時候,我再打電話吧,就是預約一下,打聲招呼,要不然搞得好像領導視察一樣?!?br/>
大家都答應了。
周五,鐘磊和許蓉蓉這一周都聯(lián)系了一個選題,也都和各自的采訪對象商量好,下周過去采訪,周末應該無事。于是,許蓉蓉便給花州市兒童福利院打了電話。
“喂,您好。請問一下,我想探望一下福利院中的一名兒童,明天去,可以嗎?——不不,不是慰問活動。是這樣的,我是花州電視臺的,之前我們做過一期節(jié)目,其中有一個孩子,之后這個孩子被送到了我們花州兒童福利院,我們只是想看望一下這個孩子,可以嗎?——叫胡佳佳?!裁??!”
許蓉蓉的語氣驟變,臉色也驀地變得雪白。鐘磊和劉躍辰、陸震起也不禁吃了一驚,都看著正在打電話的許蓉蓉。
“……是怎么一回事?。渴鞘裁磿r間的事情?今年一月份?那是不是剛被送到你們福利院不久呢?——不不,我不是說你們有責任,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什么時候出的事?到了你們福利院多久?——我真的沒有譴責質(zhì)疑你們的意思,我們不會報道的,這——你聽我說,要不然我們也是一次私人探望而已,不是想報道的……我知道,我不會懷疑警方的結(jié)論好嗎?——我真的就是想要探望一下胡佳佳,沒有別的意思,直到你告訴我,我才知道原來她……”
“啪!”許蓉蓉摔了電話,臉上的氣憤很快被一陣哀傷淹沒了。
光看她的臉色,鐘磊等人也知道必然是一個沉重的消息——
“胡佳佳死了?!痹S蓉蓉低聲道,“院方說,是自殺?!?br/>
沉默了一會兒。鐘磊:“怎么死的?”
許蓉蓉的美目一沉,不屑地向座機一樣下巴:“我不是在問嘛,他們以為我想干什么呢,不回答我,把電話摔了。”接著,嘟囔著,“心中沒鬼,你摔什么電話呀!”接著,語氣又轉(zhuǎn)向哀沉,“真想不到……竟然死了……要是我們當初能及時問一問的話……”
又過半晌,劉躍辰又問道:“怎么死的?”
許蓉蓉白了他一眼:“你這記憶力是魚嗎?我剛說,是自殺?。 ?br/>
“我知道,可是,自殺也有很多種啊?!?br/>
“不知道,沒說。”許蓉蓉銀牙暗咬,提起剛才的電話就來氣。
陸震起道:“你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胡佳佳被送回了花州,不知道,然后死了,也不知道。聽剛才的話,是一月份的事情?”
許蓉蓉道:“嗯,他說是一月份。結(jié)果我就問了一句,‘那是不是剛被送到你們福利院不久呢’,這就情緒激動了,怎么說都不行?!?br/>
劉躍辰:“他們越這樣,越是說明心里有鬼啊?!?br/>
鐘磊道:“這件事情的確有些蹊蹺。胡佳佳會自殺?胡佳佳才五六歲而已,一般小孩子根本想不到自殺這一層,再說了,在醫(yī)院里住了幾個月不自殺,卻養(yǎng)好了身體,回到了花州,去了福利院就自殺了?”
“是啊,”許蓉蓉也是越想越覺得可疑,尤其是剛才電話對面那女人的態(tài)度,“所以我就覺得她心虛!”
大家一商量,越說越是疑竇叢生,都覺得明天反而要非去一趟不可了,要當面問個明白。陸震起見胡佳佳不過是自己孫女那么大的年紀,惻隱之心更重,道:“明天就以記者的身份去,我們看她怎么說!”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就在廣電大樓門口集合了,陸震起開了車來,四人便上車向花州兒童福利院出發(fā)。不到一個小時,便來到了福利院門口。
花州市福利院儼然如同一個小小的社區(qū),孩子們的生活起居和低齡學習都在這里。門庭很氣派,運用了童話城堡的元素,兩個小蘑菇聳立在門庭的右邊,通體都是淺粉色,設計得很有童趣。
到了門口處,四人看見一隊志愿者團隊正在集合,志愿團中男女老少都有,一望即知是由一些愛心人士臨時拼湊起來的。許蓉蓉下車后,立刻奔向那支隊伍,故意問一個男生道:“請問,是在這里集合嗎?”
那男生一見是一個美女小姐姐問,回答:“是是……你也群里的?那邊找群主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