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定之后,阿巧陪著老太君說這話,宋璽這邊才得空問宋婉清,“姑姑進京是有什么要緊事麼?怎么也不提前來個信,我們好去接你們?”
宋婉清莞笑,“不過是京里有些生意糾葛,你姑父是個不管事的,我想著左右是要過來一趟的,便順道帶你們表妹過來長長見識。對了,你們祖母可是托我捎了好些東西過來給你們,都在外頭的馬車里?!?br/>
“難為祖母還惦記著?!彼伟舜哺χ凹依锬赣H身子可好一些了?”
宋婉清點頭,“倒是有些起‘色’了,大夫讓她多出去走走,也就無礙了。”
宋璽想起方才宋婉清所說的生意糾葛,她與阿巧兩人都是‘女’子,拋頭‘露’面始終不太好,便道:“姑姑,生意上的事情我們也不太懂,府里倒是有幾個管家都是很有才干的,若是有需要只管開口?!?br/>
“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若有需要我不會與你們客氣的。”宋婉清扭頭看阿巧,“就是這孩子,始終是‘女’兒家,便要麻煩你們多照顧著些了?!?br/>
宋璽宋八代都連說“應該的”。
老太君也笑著‘插’話,“京師的姑娘我可見過不少,可像阿巧這么伶俐貼心的孩子我還是頭一回遇到,又與我甚是投緣。你就安心讓阿巧留在這里,我定不會讓人欺負了她去?!?br/>
宋婉清與阿巧急忙行禮,宋婉清補充道:“是老祖宗抬愛,這孩子也就是有幾分福氣?!?br/>
說笑了一回,宋婉清與阿巧都回去梳洗,捎來的東西不多時便送到宋璽宋八代那里。盧國公和老太君那里也孝敬了些好茶,其他比較出挑的小輩,像宋文斐宋鄲,也各得了些小玩意,誰也沒落下。
晚膳是在老太君那里用的,老太君喜歡阿巧,自然是命人做了好些菜,又怕她們娘兒倆覺得局促,便讓宋璽宋八代兩人一同來陪席。當然了,老太君最喜歡的宋文斐自然是要到的。這一次老太君還存了別的心思,席上不停地給宋文斐打眼‘色’。
宋八代在下席囧囧有神,老太君這眼‘色’打得也太明顯了些,不但他們?nèi)硕伎吹搅?,就連宋婉清也瞧得一清二楚,人家不好說破,低頭吃菜只當不知。阿巧只管給老太君布菜,沒有功夫理桌子上的暗‘波’洶涌。
用過飯,宋婉清攜阿巧一同回去。老太君等不及宋璽宋八代告退,就急急拉著宋文斐的手,“怎么樣,祖母的眼光如何?阿巧‘性’子好,長得更是‘花’朵兒一樣,雖說出身差了些,氣度眼界卻都不輸京城貴‘女’?!?br/>
老太君這口無遮攔的,下面坐的還有阿巧的兩位表兄呢,說人家出身差……雖然也是實話,卻著實下宋璽的面子。宋文斐滿臉尷尬,扭頭朝宋璽宋八代遞了個歉意的眼神。
宋璽宋八代早知道老太君的‘性’子,倒不甚在意。只是瞧著架勢,老太君似乎想撮合阿巧與宋文斐。阿巧雖然出挑,但老太君說得沒錯,出身確實低了些,以宋文斐如今的軍功以及老太君對他的寵愛,要挑個更好的‘女’子并不是沒有。
老太君會想要撮合他們,足可見她對阿巧多么喜愛。
宋八代心里覺得這位二姑姑同家里祖母真是一個樣兒,都慣會調(diào)養(yǎng)人的。
宋璽則想的要遠些,一時有些失神了。
回去之后,宋璽破天荒地沒有回房,跟在宋八代后頭‘摸’了進去。
“二哥?”宋八代正在解衣,看到他手一頓,衣衫半暢,風情無限。
宋璽面不改‘色’地進來,闔上‘門’,“哦,今個兒見了姑母,有些睡不著。打擾到你了?”說著故作憂郁轉(zhuǎn)身,“那我先回去了。”
“別啊二哥,來都來了,今晚在這里歇下吧?!彼伟舜槔匕炎约好撌O吕镆?,拍拍臥榻另一邊,“我也有些話要同二哥說?!?br/>
宋璽“哎”了一聲,連個猶豫都沒有,火速脫衣上‘床’。
“二哥,今個兒你打算問我什么來著?”當時話說到一半就被全喜給打斷了。宋八代記得當時宋璽一本正經(jīng)的,直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宋璽愣了愣,倒沒想到他家小八還惦記著,只是對宋小八,還是要簡單粗暴才行。想了想,他方道:“也沒什么,陛下指婚的旨意說不準哪一日便會下來,我這心里頭覺得有些難以接受罷了。我有時候覺得就這么著一直不成親,也‘挺’好的。小八,你說二哥是不是‘挺’傻的?”
宋八代才把宋璽要成親的事忘沒多久,他自個兒又提起來了。不過,他二哥想的跟他竟是一樣的,宋八代有些‘激’動,“二哥,我我也是這樣想的。咱們之間多了個‘女’人,那得多生分??!”
隨即宋八代又嘆了口氣,“不過到底還是要成親的,你是國公府世孫,不為自己也得為國公爺和老太君著想。唉,就是能不能別娶什么郡主啊,好歹挑個我認識的,最好溫柔點,我還能住在你隔壁,就是天天去找你她也不會生氣……”
宋璽黑著臉面壁,他到底在期待個啥勁兒??!
宋八代捅了捅他,“二哥,我瞧著阿巧表妹就‘挺’合適的?!?br/>
提到阿巧,宋璽立刻緊張起來了。他轉(zhuǎn)過頭來,細細看了一回宋八代臉‘色’,確定他沒有別的想法之后才道:“姑姑這個時候帶阿巧表妹過來,我猜著里面是有另外的打算,興許,興許就是要將她許給你,你看她這么好,是不是也有別的心思了?”
宋八代嚇了一跳,“這不能夠吧?”
宋璽酸溜溜看著他,“你是什么身份,今上的五皇子!如果她知道了些什么,有這個想法并不出奇。你呢,你真覺得她好?”
“怎么可能?!”宋八代立刻反駁,隨即意識到這樣對阿巧表妹似乎有些不尊重,急忙描補道:“阿巧表妹是‘挺’好的,只是我就把她當妹妹看,你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麼,那個時候她才幾歲大。真不可能,二哥你別胡說?!?br/>
宋璽哼哼兩聲,“你連第一次見都還記得?”心里總算放下一塊大石。
宋八代瞪著他,兩人四目相對,時間忽然靜止了。
半響,宋璽咳嗽一聲,面目通紅扭過頭,背對著他,心里一陣猛跳。宋八代似乎也感覺到了些不對勁,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對勁,他這一時半會的也說不上來??此甾D(zhuǎn)身,想著他該是困了,也閉上眼,一炷香之后,他呼呼睡得冒泡。
宋璽好半天才平復心情,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道他家小八是什么個意思,遂假裝熟睡翻身,然后偷偷瞇著一條縫往外瞧。這一瞧他就知道了,這世上除了對牛彈琴,還有對“豬”彈琴一說。
轉(zhuǎn)身,憤怒入睡。
第二日一早,宋八代起身,宋璽剛剛練完功回來,兩人洗涮了一番,正準備吃些東西,就有下人來報,兩人一凜——來的是國公爺身邊得用的奴才。
“爺,國公爺讓您立刻過去,宮里有旨意下來了?!?br/>
宋璽臉‘色’一變,面上帶了絲疑‘惑’。他看了宋八代一眼,神‘色’晦暗不明。宋八代似乎也猜到了,心里猛地沉下來。兩人頭一回氣氛這么沉悶,誰也沒有開口。宋璽抬手想拍拍他的腦袋,猶豫片刻又放下,跟著來人走了。
旨意來得這樣急,興許是別的事情呢?宋八代胡‘亂’猜想著,一整桌子的飯菜沒沾幾口。等待是漫長的,長得宋八代開始心煩意‘亂’起來。
只是有些時候,你苦苦等到的,卻往往不是你想要的那個結(jié)果。不到片刻的時間,整個國公府都傳遍了——陛下親自下旨為宋璽和鎮(zhèn)西王府郡主指婚,待宋璽行冠禮之后再完婚。對于整個國公府來說,這是無上的榮耀和恩寵。主子得寵,下人也跟著歡喜。
只是當事人顯然不是那么高興。
書房里。
宋璽拿著圣旨,面上無任何欣喜之情。
“祖父能否告訴我,為何陛下會忽然下旨?”當時進宮朝見之時,他非常明確同皇帝說了,他暫時不想成親,如若一定要成親,那個人必須是自己挑選的。當時皇帝雖有些失望,卻也應承了。
現(xiàn)在突然下旨,簡直是打了個他措手不及。陛下為何會忽然改變主意?
宋璽定定地望著盧國公。
盧國公收起笑容,“沒錯,是我進宮跟陛下提的。阿璽,莫非你已有心上人了?若是這樣,你只管說出來,姓甚名誰是哪戶人家的姑娘,待郡主過‘門’之后,祖父替你上‘門’求娶,便是做不成正妻,祖父舍了這老臉進宮跟陛下討個恩典,封她個誥命也足夠了?!?br/>
祖孫兩人對視,威壓驚人。
盧國公率先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阿璽,成大業(yè)者要有所舍棄,你太過感情用事了。執(zhí)著于無用之事上面,于你,于他……”
宋璽猛地抬頭,掩住被戳破心事的驚慌,“祖父多慮了,我并沒有中意誰。”手中的象征著權(quán)利的明黃‘色’被捏出皺褶,宋璽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君命無二,孫兒遵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