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真卻是一過完年,就喜酸懶動,大成雖沒經(jīng)過,安母卻是知道的,問過她月信之期,對大成喜道:“天有眼,淑真是有孩子了。”大成自然歡喜,淑真卻戴了頂愁帽,這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那日林三郎來給安母拜年,大成心里高興,和林三郎你來我往,喝的大醉,安母忙把兒子扶進(jìn)房去,只剩得林三郎和淑真兩人在這。
林三郎眼看著安母進(jìn)去,坐近一些問道:“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了,你婆婆,怎么舍得把你單獨(dú)留在這里。”說著就伸手去拉淑真的手,淑真把他手一拍,懶懶地看他一眼,嘆氣道:“我現(xiàn)在有了身子,還不知道是誰的?”
林三郎乍一聽淑真有孕,愣了下,隨即笑道:“這是喜事,為何發(fā)愁?”淑真坐了正對著門口,撇他一眼:“休和我撇清。”林三郎也坐直了,笑道:“這是好機(jī)會,這樣一來,不就可以讓你婆婆搬去二成家去?”淑真一聽,正欲問他,見安母從房里出來,忙正襟危坐,對林三郎笑道:“多謝三爺?!?br/>
林三郎何等聰明之人,也笑道:“嫂子,咱們都是一家人?!卑材赴汛蟪砂仓煤昧?,卻還是不放心淑真在外,這樣一看,他倆規(guī)規(guī)矩矩坐著說話,才松了口氣,林三郎起身對安母施禮:“恭喜干娘,這正是喜上加喜?!卑材缸厝ィΦ溃骸斑@也是菩薩保佑。”淑真聽了,面上雖然還是低眉順眼的樣子,肚里暗笑。
安母看淑真一眼,想到她初來之時(shí),還是那不好的性子,現(xiàn)在變得如此乖巧聽話,大成在外面坐館,也沒見淑真有些不好的事情,現(xiàn)在又懷了孕,心中大樂,林三郎要找淑真說話,多敬了幾杯酒給安母,安母接來就吃,不過一會,就頭暈?zāi)垦?,只是思睡,淑真還要做做樣子,起身要攙安母,林三郎笑道:“嫂子,你有身孕,還是我來?!?br/>
淑真放了手,林三郎把安母扶進(jìn)房后,見堂屋內(nèi)人不見,桌上已被收的干干凈凈,摸著下巴一笑就到了廚房,淑真果然在那里洗碗,林三郎也不及敘話,就從背后把她一把抱住,嘴湊上去,只在淑真耳邊,腮上亂親:“嫂子,想死小弟了?!笔缯嬉膊粍訌棧掷镆矝]停,嘴里只是說:“我現(xiàn)有了身子,陪不了你?!闭f著把身子在林三郎懷里轉(zhuǎn)了一下,眼里就像能滴出水來,手搭在他脖子上,笑瞇瞇地道:“還不知道這種,是不是你的。”
林三郎見她這嬌媚樣子,欲心大動,把淑真摟的更緊一些,嘴就湊在淑真白嫩的手上輕咬起來:“嫂子,我總比你那漢子,能干的多吧?!笔缯鎳聡撘宦暎痛f:“要能撇了那漢子,與你快活,也不枉為人一世。”林三郎聽見了,嘴里沒應(yīng),手上繼續(xù)動作,正要入港,大成在房里叫起來:“淑真,給我倒杯水來?!?br/>
淑真一個激靈,推開林三郎,努嘴示意他先出去,自己整整頭發(fā),嘴里應(yīng)著,進(jìn)房去了。
林三郎出了安家,就要去找個穩(wěn)婆來,正巧看見老劉過來,和她嘀咕了下,老劉雖不解他的用意,卻是見了銀子,不過說句話的事情就往安家來了。
開門的是安母,她打開大門,見是個陌生人笑容可掬的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老劉是聽風(fēng)就是雨的人,早笑著說:“這位嫂子好,卻是路過的,走的乏了,借你家歇歇腳,再討口水喝。”安母把她讓進(jìn)來,在院子里坐下。
老劉進(jìn)了院子,安母吩咐淑真煮茶上來,老劉是見過世面的人,一張嘴不過幾時(shí),就把安母哄的溜溜的,等到淑真端茶上來,安母聽的她是穩(wěn)婆,牽了淑真的手說:“嫂子,替我這兒媳婦看看,她這個月坐的胎,不知穩(wěn)不穩(wěn)。”老劉先看一看淑真,見她雖農(nóng)家打扮,卻是眉不描而翠,唇不點(diǎn)而朱,更兼天生一段風(fēng)流體態(tài),肚里思量,這么標(biāo)致的一個美人,難怪林三郎不放過。
嘴里贊了幾句,把了把淑真的脈,微微皺眉,看她皺眉,安母急了,問她道:“這卻怎么說。”老劉放下淑真的手,咳嗽一聲,喝了口茶才道:“大娘子這胎,許是頭胎,不甚穩(wěn),要靜養(yǎng),不能勞動,也不能生氣?!卑材嘎犃耍櫭嫉溃骸霸醯倪@么嬌貴,莊戶人家,誰不是快要生時(shí),還下地干活的,怎么她就不成。”
老劉喝了茶,笑道:“嫂子,這可不能拿我們年輕時(shí)候的話來說,我瞧大娘子在家,也是嬌慣的,嫁的又是個書生,這地里的活,想來也沒干過,又是頭胎,靜養(yǎng)些也是常事?!卑材嘎犓@樣說,也就罷了,見淑真收拾了一盆衣服要去洗,也只得說:“淑真,你放下吧,等會我來。”
淑真百思不得其解,卻還是聽話放下,老劉見話已經(jīng)說了,再坐一坐,也就走了。大成過的幾日,依舊去坐館,叮嚀了又叮嚀,安母點(diǎn)頭應(yīng)了,大成這才放心去了。
大成去了沒得半月,這日下了學(xué),還在那里思量,該和東家說聲,看東家會不會給自己點(diǎn)補(bǔ)品,家去給淑真吃,正在謀劃中,一個小廝滿頭是汗的進(jìn)來,對他說:“先生,你家里來人,說是有事,讓你速速回去。”大成聽了這話,忙地起身,和東家說了聲,出門去見來人,來人卻是二成,只見他沮喪著臉,對大成說:“大哥,你快回去吧?!闭f著就要前走,大成忙地趕上,問了緣由。
原來自大成去后,安母聽了老劉的話,百事不讓淑真動手,初時(shí)還好,只是這婆婆動著,媳婦閑著,安母心中慢慢有了不平,漸漸找茬罵淑真,淑真只是一句:“婆婆,媳婦懷的,卻是安家的骨肉?!卑材赶胂耄瑸榱藢O子也就忍了,淑真見婆婆這樣,心里大喜,每日只變著法的想東西吃。
這日淑真的母親知道女兒有了身子,帶了禮物來探望女兒,安母本指望親家母說說淑真,誰知這蔣母疼女兒更甚,雖嘴里說親家母辛苦了,卻沒有一個字說淑真不該,滿腹的怨氣不知道向誰發(fā),蔣母卻要喝酒,安母只得拿了酒壺出來打酒,打了回來,一頭走,一頭在肚里罵人。
這時(shí)路邊有群婆子,正在那講的眉飛色舞,看見她過來,招呼道:“嫂子,坐這歇一歇。”安母把手里的酒瓶一揚(yáng),癟著嘴說:“淑真不能動,要靜養(yǎng),還要老娘服侍,天下有這個理嗎?”有個長舌的呵呵一笑,對安母說:“嫂子,也不是我們說,你家媳婦肚里那個,不知道是不是你家的種?!?br/>
安母臉色一變,問道:“嫂子,這話怎么說?!迸赃吜硪粋€婆子忙掐那人一下,笑著說:“嫂子,她是玩笑話,誰不知道嫂子你家門戶緊。”話音未落,就聽見另一個婆子說了聲:“門戶再緊,也擋不住有心人?!卑材刚賳?,有個婆子急忙道:“嫂子,別聽她們瞎說,嫂子你忙去?!?br/>
安母雖轉(zhuǎn)了背,卻越想越疑心,又想起林三郎堂堂一個富家公子,若沒有所求,何苦對自己一口一個干娘,雖說他每次來,自己都在,只是背著眼,難免也有不到處,回到了家,見了親家母,也沒甚好臉色,只是推說自己頭疼,要到房里躺躺,躺在床上,安母左思右想,只是要想個法子,好好問問淑真。
淑真等母親走后,手里端了碗湯到安母房里,掀起安母的帳子道:“婆婆,喝口湯吧?!卑材膏帕艘宦暎鹕韥?,接過淑真手里的碗,邊喝湯邊看淑真,見淑真顏色正好,耳邊一對石榴石耳墜,趁的她臉色粉嫩,安母越看越疑心,把碗遞給淑真,問道:“這石榴石墜子是甚時(shí)候買的?”
淑真笑道:“婆婆,這不是你的干兒子送的嗎,過年時(shí)候給你送年禮,這墜子,我和弟妹一人一對,只是上面的花樣不同。”還沒等淑真說完,安母就拍桌大怒:“你定是和他有甚私情,他才這般對你。”安母本以為這樣嚇一嚇淑真,淑真就會把實(shí)話吐露。
沒想到淑真只是一愣,隨即笑道:“婆婆,你是不是睡迷了,那你婆婆自己的干兒子,怎么會扯到媳婦身上。”安母沒料到淑真回嘴,沉著臉罵道:“誰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些甚?!笔缯嬉宦牼涂蘖耍骸捌牌牛氵@話說的,媳婦整日在家,哪有甚空去生外心?!彼@不哭還好,一哭安母心里更氣,順手抄起根棍子就道:“就是你這嬌滴滴的模樣,害得我兒不聽我的話,我先打死你?!?br/>
淑真見婆婆的棍子來了,忙往外跑,口里還嚷:“婆婆,有甚話,好好說就是?!敝皇亲叩募绷耍棺佑珠L,在門檻處絆了下,跌倒在地,安母趕上兩步,就打了下去,淑真忍痛起身,又往院子里跑。
作者有話要說: 發(fā)現(xiàn)我真是個狗血到死的人啊,一天不掐架心里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