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竟成沉默片刻,卻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轉(zhuǎn)身,對著霍彥銘道:“這次,我不會做讓自己后悔的事?!?br/>
語氣很堅定。這是對著霍彥銘說的,亦是對著自己說的。
霍彥銘沒有回答。
喬岑轉(zhuǎn)頭去看他。
但雖不明顯,喬岑卻還是能從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看到含著的那抹笑意。他不動聲色,心里卻是贊同顧竟成的做法的。
至少,這一次,顧竟成沒有因為老爺子而有想要和霍夢舒分開的念頭。盡管他這次的做法或許有些沖動。但兩個人相愛,總需要有一方有那么一些的頭昏腦漲,難道不是嗎?
顧竟成握住霍夢舒的手,隱約間,他能感覺到霍夢舒微涼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但很快順從。
他微皺著眉,看著霍夢舒。眉目間似乎略帶著些緊張。
顧竟成知道,霍夢舒是個有主見的人。盡管他已經(jīng)做好了不管發(fā)生什么,都要帶她一起離開的準備,可面對霍夢舒,還是會覺得有些無措。
他的目光中帶著期盼,就這樣看著霍夢舒。四目相對,只覺多了幾分隱約的暖意環(huán)繞。
片刻,霍夢舒收回目光,勾唇淺淺一笑,她微微點頭,同意了顧竟成的做法。
或許霍夢舒確實是個強勢的女人,但面對那個心里承認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她愿意改變自己。
顧竟成沒想到霍夢舒會這么爽快的答應,頓時一掃陰霾。他將霍夢舒往前拉了拉,有力的臂膀一環(huán),便將她環(huán)入自己懷中。
男人身上獨有的那種好聞的味道伴隨著淡淡的煙草味頓時席面而來。
霍夢舒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是揮之不去的感動。她用力抱著面前的男人,這么多年,第一次心里有一種歸屬感。
趴在霍彥銘腿上看好戲的喬岑笑的咧開了嘴,她轉(zhuǎn)頭去看霍彥銘,卻見他也正望著她。兩人相視一笑。
最無奈的大概就是坐在一旁玩耍的小牧了??粗鶍屵@么不靠譜,他也是醉了這會兒正想說什么,可還沒開口,便覺身子一輕,已經(jīng)被喬岑環(huán)著抱起來,下一秒便坐到了小姨姨的腿上。
喬岑伸手遮住了小牧的眼睛,故意壓低了聲音一本正經(jīng)道:“小孩子這個不能看?!?br/>
小牧躲在喬岑懷里偷笑,霍彥銘珉唇看著兩人,忍俊不禁。
忽的,耳邊傳來一聲輕咳,是霍夢舒。想來她也發(fā)現(xiàn)了旁邊還有三個偷看好戲的,便將顧竟成往旁邊推了推。
霍夢舒沖著喬岑和霍彥銘一笑,目光向著霍彥銘探去,她想做什么,霍彥銘也從來都沒有攔過她。
霍夢舒開口道:“幫我跟爸媽和爺爺說一聲吧?!彼缓唵芜@一句。
“嗯。”霍彥銘應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想來霍夢舒也覺得這些年實在是太任性了,不管做什么都沒有和家里商量過,就連小牧出生也是。
可——
她還是不想放棄。
顧竟成帶著霍夢舒和小牧是在當天晚上離開的。晚上的飛機,直奔揚城。
喬岑問了霍夢舒,是在顧竟成和霍彥銘都不在的情況下。兩人坐在霍夢舒臥室的床上,霍夢舒正整理著衣服。
“夢舒姐,我們婚禮那天你會來嗎?”婚禮臨在眼前,霍夢舒卻要在這個時候走。
霍夢舒想了想,抬眸看向喬岑。
許久,她才開口:“應該不會來了。我們兩個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這么長時間,我也累了。不想再有什么波折。所以——”她想說聲抱歉,畢竟之前她信誓旦旦,一定會來參加兩人的婚禮。
喬岑自然明白她接下來要說什么,便趕忙開口:“我知道,夢舒姐,不管如何,還是祝你幸福。”
霍夢舒點頭,輕輕一笑:“也祝你們新婚快樂?!?br/>
兩人相視一笑。
這天晚上,他們是在景湖雅居吃了飯才走的。喬岑看的出來,霍夢舒很開心,一種從內(nèi)心里迸發(fā)出來的開心。
晚上,喬岑躺在床上,頭枕著霍彥銘的手臂,他的手落在她肩頭,大拇指摩挲著。很安靜,兩人皆沒有發(fā)出聲音。
房里燈沒開,月光透過落地窗前簾子的縫隙傾灑進來,喬岑轉(zhuǎn)頭,霍彥銘的臉上似是罩著一層輕紗,并不能看出他此時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均勻的呼吸。
“你睡了嗎?”喬岑輕聲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沒有?!被魪┿懙穆曇綦S之響起。黑暗中,他的嗓音輕沉溫和,好聽極了。
喬岑沒有發(fā)聲,許久,才又開口:“好羨慕夢舒姐啊,他們可以為了對方不顧一切?!?br/>
“所以,你也需要我們不顧一切?”霍彥銘的聲音中略帶著些怪異。
喬岑一愣,她明明在說夢舒姐呢,關(guān)他們兩個什么事?
隨即反應過來,她忽的輕笑一聲:“轟轟烈烈當然好,奈何臣妾hold不住啊,還是平平淡淡的好,霍先生,我記得某個人說過,這輩子可只結(jié)一次婚啊?!?br/>
“誰說的這么有道理的話?是我我就嫁給他?!被魪┿懸痪湓?,差點讓喬岑噴出來……
喬岑無奈,簡直又好氣又好笑,她嗤笑一聲:“霍先生,你的臉呢?”
“給你了。”霍彥銘又接了一句。
喬岑:“……”
——
后天就是兩人的婚禮,這兩天自然是最忙的。
第二天一大早,便見蔣柯火急火燎的來了。手里還捧著一個很大的錦盒,盒子很精致,蔣柯的模樣看上去十分小心。
霍彥銘去臥室拿東西,喬岑則正在吃早餐,見蔣柯捧著這么大個盒子進來,連忙放下筷子迎上去,將盒子接過一半,兩人一起往里搬。
“媽,這是什么呀?”喬岑顛著手里的盒子,雖然大,卻不是很重。
兩人走到客廳里,蔣柯小心翼翼將盒子放在茶幾上,這才站直了腰看向喬岑,笑道:“你們倆的衣服,昨天就送來了,太晚我就沒來。小銘呢?正好你們一起試試衣服?!?br/>
喬岑一聽是衣服到了,頓時來了勁兒,她回了一句:“去臥室拿東西,應該馬上出來了?!?br/>
邊說著,手已經(jīng)往盒子探去。
蔣柯笑道:“瞧你這猴急樣兒?!痹捠沁@樣說,面上卻笑逐顏開。她可是打心底里喜歡喬岑這個兒媳婦兒。
喬岑早就迫不及待了。
據(jù)說,每個女孩兒心里都有一個婚紗夢。穿著美麗的婚紗嫁給自己心里的那個人,大抵沒有什么能比得過這一刻了吧?
婚紗是國外定制的,據(jù)蔣柯說,純手工,光制作就用了三個多月。
蔣柯幫著喬岑一起開了盒子。
頓時,被折疊的精致的乳白色婚紗映入眼簾。
左邊是霍彥銘的西裝,右邊是喬岑的婚紗。兩套衣服并排而放,漂亮極了。
喬岑小心翼翼將婚紗從禮盒里拿出,這是件無袖抹胸樣式,沒有過多的花哨修飾,卻似乎每一個褶皺,每一個細節(jié)都在詮釋著什么叫做精致。
喬岑一時看呆了。禮服全權(quán)交給蔣柯負責,喬岑腦子里想過很多次,她的婚紗究竟是什么樣子?可真正看到,才覺得不管之前腦子里是什么模樣,卻都抵不過這件。
“好看嗎?”蔣柯本人對這件婚紗還是很滿意的。
喬岑猛地點頭:“好看!”她努著嘴朝著蔣柯而去:“木馬,媽媽我真是太愛你了!”
她眨巴著眼睛:“我想去試試?!?br/>
“去吧。”蔣柯看著喬岑的模樣,心里自然也樂開了花。
喬岑喜滋滋的拿著婚紗去了臥室。
沒過多久,便見霍彥銘從臥室里走出,蔣柯獻寶似的到了自己兒子跟前,指了指錦盒:“岑岑去試了,你也去試試?!?br/>
霍彥銘看了一眼里面的西裝,眸中似是漾出一抹笑意。他點頭,拿了衣服同樣去了臥室。
這會兒,喬岑正苦著臉對著房里的落地鏡。
婚紗后面是綁帶樣式,要是拉鏈也就算了,她努力一下手一伸,說不定就拉上去了,可是綁帶樣式…。
霍彥銘進門,看到喬岑的模樣不覺笑出了聲兒。
喬岑聽到了,惱道:“你還笑!快過來幫我弄弄?!?br/>
霍彥銘抿著唇將西裝放到床上,走過去幫她綁帶子。
只是——
“不行不行,這也太松了!沒走幾步路就掉了。”
“不行,太緊了!你想勒死我???”
“哎呀你到底行不行啊?還不如我自己來!”
霍彥銘:“……”
于是,兩人在臥室里磨蹭了將近半個小時之久,等的客廳里的蔣柯都等不及了去敲門:“我說你們倆換個衣服怎么這么磨蹭?快出來快出來?”
喬岑囧,瞪了霍彥銘一眼:“馬上,馬上好?!?br/>
約莫半小時,終于,婚紗穿好了。
霍彥銘望著落地鏡里的喬岑,一時失了神。
他一直都知道喬岑很漂亮,與霍夢舒那種十分張揚的美不同,喬岑的長相屬于那種十分精致的漂亮,看著十分舒服。
霍彥銘腦子里想象過喬岑穿婚紗的樣子,可是當她真正穿上的時候,腦子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推翻了。
喬岑見霍彥銘站在原地沒有動,便湊到他面前,用手揮了揮,笑道:“霍先生,是不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