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tuán)。
宋心婉處理好手里的公務(wù),磨了一杯美式黑咖啡,坐在桌子邊緣,抿了口咖啡,腦子里不由自主的浮起了關(guān)于前幾天試探張曉紅的過程。
張曉紅那么心虛,心底里肯定有鬼。
這也足以表明,顧余安有可能真的不是景瑞弟弟的兒子,不是顧家的骨肉。
如今余生去了天國,顧家上下就只有藍(lán)思齊和顧余安兩個子嗣了。
倘若,顧余安真的不是顧家血脈。
那么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的女兒思齊會成為顧家繼承人?
張曉紅目中無人,狗仗人勢,真的被張曉紅拿到了顧家的大部分財產(chǎn),她和思齊豈不是要仰人鼻息?
不行,不為了她,也要為了思齊的未來打算打算。
顧余安不能留,張曉紅更不能縱容。
宋心婉想著,捏著杯耳的手不由緊了一緊,將嘴巴里的苦咖啡吞咽下喉嚨,就擱下杯子,拉開門走出辦公室。
朝著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顧景瑞還在開會,宋心婉等了十多分鐘,才等到顧景瑞,顧景瑞走回辦公室,就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的宋心婉,腳步一頓,從秘書手里拿過行程表,讓她退下,“行了,你先去忙別的事?!?br/>
“是,顧董?!泵貢榱搜坜k公室內(nèi)的女人身影,識趣退下。
顧景瑞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將行程表扔到辦公桌上,來到沙發(fā)后,從身后樓主宋心婉,“怎么來了?”
“我找你有點事?!彼涡耐褶D(zhuǎn)身,雪白的藕臂,勾住了顧景瑞的脖頸,微掀紅唇說,“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我有辦法找出顧余安是不是顧家子嗣的證據(jù)么?”
“當(dāng)然忘不了,你查出來了?結(jié)果如何?”顧景瑞還以為宋心婉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她是真的有辦法。
這些年過來,他深知心婉不是一般的女人,沒想到這種無解之題,她也有答案。
“我想著解鈴還須系鈴人,就找到了張曉紅,想從她身上查出些什么?!彼涡耐駥⒉桊^試探張曉紅的事情,詳細(xì)的說給了顧景瑞聽,“我隨便收買了個小女孩去試探張曉紅,沒想到張曉紅一聽到女孩說有人找她,就立刻慌了,看來真的是心里有鬼,不然不做虧心事,怎么會慌成那樣。”
顧景瑞越聽眉宇越皺越深,“你的意思是,懷疑顧余安不是顧家子孫?”
“沒錯,從張曉紅的表現(xiàn)來看,顧余安真的很有極大可能不是你弟弟的孩子,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我們必須快點告訴老太太?!彼涡耐褚贿呎f,一邊觀察顧景瑞的神色。
好不容易捏到了張曉紅的把柄,必須盡快將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拔掉。
張曉紅囂張傲慢,不敢走,以后她和思齊還怎么在顧家生活?
顧景瑞腦子里想的都是張曉紅居然背叛了自己的弟弟,沒有注意到宋心婉的目的,略一沉吟,“你覺得媽會怎么說?”
“不管媽怎么說,都一定要把這對母子趕出去,如果顧余安是顧家子孫再請回來,如果不是,顧家豈不是替他人做嫁衣這么多年?!币婎櫨叭疬€在猶豫,宋心婉咬了下牙齒,下了一把猛劑,“看這日子,老太太很快要分割財產(chǎn)了,難道你想看著外人的兒子瓜分顧家財產(chǎn)?”
顧景瑞不在乎顧家的財產(chǎn),但在乎顧家的公司和股份。
顧余安是老太太唯一的孫子了,肯定會分得大部分的公司股份。
如果顧余安真的是外人的兒子,和他弟弟一點血緣關(guān)系也沒有,豈不是血虧?
這么一想,顧景瑞便不再踟躕,一口答應(yīng)下來,“好,這事我會跟媽說的?!?br/>
“一定要好好勸勸媽,顧家不能養(yǎng)虎為患啊?!彼涡耐裆纶s不走張曉紅,暗示顧景瑞要努力點說服老太太。
“嗯,我會為了你和思齊,跟媽好好說這事的?!?br/>
宋心婉笑了,將腦袋靠在顧景瑞的胸口上,“嗯!老公你最好了。”
……
下午下班后,宋心婉和藍(lán)思齊去吃海底撈不回家吃飯了,顧景瑞有事一直忙到了六點半才下班,回到家剛好踩著飯點進(jìn)餐廳。
用過晚飯,顧景瑞回去換了身休閑服,才穿過走廊,來到老太太的房門口。
吳嫂聽到敲門聲,過去打開門,萬萬沒想到敲門的人是顧景瑞。
吳嫂忙恭敬出聲,“老爺。”
“吳嫂,下去吧,我有點事和媽說?!?br/>
“好的老爺。”
吳嫂依言離開。
顧老太太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兩根長長的織毛衣的細(xì)棍,鼻梁上架著一副復(fù)古的金框眼鏡,低著頭織毛衣織的太過入神,絲毫沒注意到顧景瑞已經(jīng)來到了自己面前。
“媽,怎么這么早就開始織毛衣了?”顧景瑞說話,顧老太太才察覺到他來了。
“不早了,入秋了,再過幾個月就入冬冷了,織出兩件毛衣和圍巾給我的小重孫穿?!鳖櫪咸劬]有從針腳上挪開。
老太太口中說的重孫是方小糖肚子里的寶寶,顧景瑞還以為老太太說得是榮蓉肚子里的孩子,不由感慨,“媽,您真是有心了,榮蓉要是知道您給她的兒子織毛衣,一定很感動?!?br/>
顧老太太抬起了眼簾,看了顧景瑞一眼,沒說什么,“你找我有事么?”
“媽,是這樣的?!鳖櫨叭鹱?,微微彎腰,手肘撐在大腿上,十指交扣,動了動嘴巴,在猶豫怎么開口。
“直說吧,在你媽面前還支支吾吾的?”顧老太太覷了他一眼,挑眉。
“那媽,我就直說了。前兩天,心婉約張曉紅去冷水瑟塵喝茶,沒想到突然跑過來一個小姑娘,說顧余安的生父找她,張曉紅得知后面露慌色,心婉覺得她反應(yīng)怪異,告訴了兒子,兒子去一查,發(fā)現(xiàn)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張曉紅在嫁給我弟之前,還和一個男人搞在一塊,很有可能嫁給我弟之前就懷孕了……”
本以為顧老太太會驚詫得停下手里織毛衣的動作。
沒想到顧老太太手上的動作,不僅沒有停頓,就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以為是自己說得過于隱晦,老人家沒聽出來什么意思,顧景瑞干脆明說了,“媽,我懷疑張曉紅的兒子,根本就不是您的孫子,不是顧家的血脈和子嗣?!?br/>
顧老太太還是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顧景瑞等了三十幾秒,顧老太太才放下手里的毛衣,不冷不熱的開口說,“你當(dāng)然以為你媽我是傻子?”
什么意思?顧景瑞錯愕,“媽,您……您早就知道了?”
顧老太太摘下臉上的金絲框眼睛,重重嘆了口氣,說,“我早就知道了,當(dāng)年張曉紅嫁給你弟后,懷孕的時候我就知道了?!?br/>
“您是怎么知道的?”顧景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老太太不慍不火的解釋說,“你弟不僅是你弟,還是我的兒子,知女莫若父,知兒莫若母,我還不了解我的兒子么?你弟身體什么情況,做母親的能不清楚?結(jié)婚前,我讓醫(yī)生給你弟做了婚前檢查,發(fā)現(xiàn)你弟小時候頑皮從樹上摔下來,摔碎了蛋丸子,導(dǎo)致成人后無法生育。后來張曉紅懷孕,我就知道這姑娘鐵定背著你弟出軌了?!?br/>
沒想到自己的弟弟顧景言居然無法生育!
更沒想到果真如藍(lán)思齊所言,顧余安真的并非顧家骨肉。
顧景瑞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有這出,這些年來,看似老頑童的老太太,肚子里居然藏著這么多秘密,不動聲色了這么多年。
難怪,余安和余生,都是她的孫子,這些年來,老人家對余生的關(guān)心,明顯比對余安的多太多了。
原來媽早就知道了余安的身世。
可是既然知道,為什么還揣著明白裝糊涂,任由張曉紅肆意妄為?
顧景瑞想不通啊,“媽,既然您知道,為什么不趕走張曉紅?她背著我弟弟在外面和野男人亂搞啊?!?br/>
“景言無法生育,嫁給景言,是我們顧家對不住張曉紅,但這些年為她撫養(yǎng)余安,也算是還清了?!鳖櫪咸珱]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顧景瑞卻越想越氣,饒是一向性子溫和的他,也忍不住咄咄逼人了起來,“媽,您回答兒子的問題!您真是糊涂啊!幫別人養(yǎng)兒子,這不是養(yǎng)虎為患,引狼入室嗎?”
吼完,才意識到自己情緒太激動了。
顧景瑞忙說,“媽,抱歉?!?br/>
顧老太太臉上找不到怒色,起身,走到一個抽屜,拿出一串鑰匙,找到其中一把,用鑰匙打開了一個抽屜。
顧景瑞看到老太太從抽屜里里拿出了一個泛黃的信封。
正疑惑這是什么東西,顧老太太就拿著那枚信封來到自己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打開,像是生怕捏碎了紙張一樣。
從信封里拿出來的是一張被折疊過的紙,展開后,紙張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媽,這是什么?”顧景瑞不明所以。
“自己看看吧?!鳖櫪咸珱]說話,只是將紙張遞到顧景瑞的手上。
接過來,顧景瑞將目光挪到了信封上的黑字上,赫然發(fā)現(xiàn),這居然是自己弟弟顧景言的遺囑!
顧景瑞順著第一個字,看到了最后一個字。
來之前以為自己的消息會讓老人家震驚一番,來了后發(fā)現(xiàn)老人家知道的比他多得多。
他才是最無知的人。
弟弟顧景言的遺囑上面寫的,大概意思就是:顧景言無法生育,欺騙了張曉紅和他結(jié)婚,顧景言心中有愧,覺得對不起張曉紅,后來得知張曉紅背著自己出軌,懷孕,也視若無睹,更是將張曉紅的孩子視若己出,疼愛倍加,更囑托老太太善待照顧好張曉紅母子。
“這是你弟的意思,你媽我何嘗不想趕走?怕你弟在九泉之下難以平息,只能幫他照顧好他們?!?br/>
顧景瑞將顧景言的遺囑遞還給顧老太太,手有點抖,心情復(fù)雜極了。
沒想到弟弟和媽媽,早就知道了,一直以來被蒙在鼓里的人是自己。
顧景言都說拜托媽照顧好張曉紅了,他要媽出面趕走張曉紅母子,看來不可行。
顧景瑞起身,“媽,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您了,兒子還有事,您好好休息?!?br/>
離開老太太的房間,大闊步的回房找手機(jī)。
這事必須快點告訴宋心婉,再商量下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