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接下來說了些什么,蘇洛洛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
她只知道,這一切都太巧合了,林仁被殺,容家被滅門,這些事都發(fā)生在她被送上山的這段時間。
這一切,都是容煊做的,步步周全,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今兒個難得出了太陽,可蘇洛洛卻覺得后背一陣一陣發(fā)冷,她想知道,在容煊這一步步的棋局中,她算哪一枚棋子?
“謝謝老伯,我吃好了?!?br/>
蘇洛洛扔下一錠銀子,轉(zhuǎn)身往回走去。
離府邸還有一段距離,她忽然被捂住了口鼻,拖住了一旁的小巷。
蘇洛洛心中一驚,剛要動手,卻聽身后的人低聲道。
“玥兒,別怕,是爹爹。”
這聲音叫蘇洛洛確實(shí)耳熟,只是她沒想到她父皇真的會出現(xiàn)在這兒,不對,如今不該叫父皇,畢竟也沒能登基為帝。
蘇洛洛轉(zhuǎn)頭,只見她父皇打扮得像一個乞丐,帶著破布斗篷,面上滿是黑灰,那模樣與她前幾次重生見面時,著實(shí)是天差地別。
蘇洛洛愣神的功夫,南宮凌風(fēng)已經(jīng)開了口。
“玥兒,爹爹知道你一時不敢認(rèn)爹爹,但爹爹這段時間一直在找你?!?br/>
“爹爹早些時日好不容易打探到你的消息,隨后便得知那容煊將你擄走,爹爹一直遍尋你不著?!?br/>
“這幾天一直冒著危險在城中轉(zhuǎn)悠,就想著找到你,還好,皇天不負(fù)有心人,爹爹總算找到你了?!?br/>
“爹爹給你的玉佩你可還帶著?”
蘇洛洛從懷里拿出玉佩遞給南宮凌風(fēng),南宮凌風(fēng)拿過玉佩,眼角有淚滴落。
“好好,爹爹就知道,你是爹爹的玥兒?!?br/>
“爹爹,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蘇洛洛有些擔(dān)心自家爹爹,前兩次她爹雖然是費(fèi)了一番功夫才登上帝位,但都沒有眼下這般落魄。
看如今這形勢,她爹沒了裴家風(fēng)家與樓家相助,想要奪回皇位只怕是有些難。
不過,不管她爹是決定回到那窮鄉(xiāng)僻壤還是浪跡天涯,她都會跟著爹爹走的。
畢竟,她重生后,唯一感受過的親情溫暖便是爹爹給她的。
這番話問到了南宮凌風(fēng)的傷心處,他握著蘇洛洛的肩膀,倉皇一笑。
“爹爹能有什么打算?成王敗寇愿賭服輸,爹爹退出匯京前想過,只要能尋到你,便帶你一同離開此地?!?br/>
“此后余生,我們父女兩人尋一僻靜之處隱居起來,只是,看如今這情勢,怕是不可能了。”
“玥兒一直呆在容煊身邊,應(yīng)該知道容煊行事狠辣,我留在匯京打探玥兒消息的人都被容煊斬殺了干凈?!?br/>
“容煊留著玥兒,只怕也是想威脅爹爹,玥兒,爹爹很想現(xiàn)在帶你走,但如今的情況,恐怕是不行……”
南宮凌風(fēng)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四處觀望著,看樣子確實(shí)是怕被容煊的人發(fā)現(xiàn)一樣。
“其實(shí),爹爹可以先帶人離開,待風(fēng)平浪靜之后,玥兒會想辦法離開匯京去與爹爹匯合的?!?br/>
蘇洛洛想來想去,只有她與爹分開走才有機(jī)會,至少現(xiàn)在她在容煊身邊還是安全的。
南宮凌風(fēng)神色變了變,大喝一聲。
“那怎么行?”
話出口便驚覺自己聲音太大,他急忙壓低聲音。
“玥兒,爹爹實(shí)在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容煊身邊,爹爹知道,容煊有一副好皮囊,看樣子玥兒在他身邊過得還不錯?!?br/>
“但那是容煊對玥兒有所圖才會如此,倘若玥兒對容煊沒有了利用價值,那玥兒的存在便沒有意義了。”
“爹爹不想玥兒到時候被騙生不如死,爹爹心疼玥兒?!?br/>
蘇洛洛一臉無語,只能解釋。
“爹,不是你想的那樣的?!?br/>
南宮凌風(fēng)塞了一把匕首給蘇洛洛,急切道。
“玥兒,若是情勢不對你便殺了容煊逃出來,到時候爹爹會在城外接應(yīng)你?!?br/>
“這兒危險,爹爹不能久留,爹爹會在城外一直等玥兒逃出來……”
話說完,南宮凌風(fēng)拉了拉頭上的斗篷,佝僂著身子貼著墻根離開了。
從背影看,實(shí)在無法將他與那高高在上的帝皇聯(lián)系起來。
順時勢而活,能當(dāng)皇帝能演乞丐,她這個爹還真是能屈能伸?。?br/>
蘇洛洛無奈,將匕首藏好,轉(zhuǎn)身回了府。
天剛擦黑,容煊便回來了,蘇洛洛正準(zhǔn)備吃飯,見到容煊,不由有些百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容煊是沐浴過才過來的,仍舊是一身紅衣,墨發(fā)上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一如既往的魅惑笑意,一如既往的瀲滟桃花目。
若是她今天沒有出這一趟門,還真不知道,容煊背后竟然是這般模樣。
她知道容煊不是好人,但總會不自覺將容煊當(dāng)成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啞巴阿容。
心中不由在想,容煊到底是經(jīng)歷了什么,才變成這樣的?
“怎么,才幾天不見,娘子連自己的相公都不認(rèn)識了?”
容煊自顧自的坐在蘇洛洛身邊,一把捧起蘇洛洛的臉靠近了些。
“怎么樣,這樣娘子可看的真切?”
蘇洛洛的臉被擠得變形了,但眼眸卻動了動,對啊!當(dāng)初看阿容那雙眼睛尤其漂亮,而容煊的眼睛也漂亮的過分。
就算短短時間容煊就像吃了豬飼料抽條的厲害,聲音也變得厲害,但還是有相同之處?。?br/>
她怎么就沒認(rèn)出來呢?蘇洛洛暗罵了自己兩句,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認(rèn)真的看著容煊,鄭重開口。
“容煊,對不起?。 ?br/>
對不起,當(dāng)初不該拋下你啊!
容煊神色一變,緩緩放開手,沉默了片刻,深吸了兩口氣,才緩緩出聲。
“說吧!娘子愛上了誰?”
蘇洛洛,什么鬼??
“哈?”
“娘子若不是在外頭喜歡上了別的男人,為何要對不起我?娘子只管放心告訴我那人是誰,我保證不會生氣?!?br/>
容煊勾了勾唇,露出一個言不由衷的笑來。
大兄弟,說這話之前把你眼里的殺意收一收行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這一刻知道了名字,下一刻就會去要了那人的命啊!
蘇洛洛輕咳一聲,重重拍了拍容煊的肩膀。
“你誤會了,沒有那樣的人,我只是真心覺得有些對不起你?!?br/>
“要是讓你成長過程歪了,我希望你能長回來。那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是?”
容煊微微挑眉,笑意盈盈的看著蘇洛洛。
“娘子是在暗示我去做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