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更覺得不好意思，低著頭一聲不吭。

    金夫人故意冷下臉來，說：“女人不能當著男人說的話多了去了，你問那么清楚干什么？！”

    金思城：“……”

    女人果然是天底下最奇怪的動物！

    出去的時候，金思城是一步三回頭的，但是卡卡看不見，一直低著頭，金夫人又冷著臉，他也實在是猜不出來兩人之間到底是在玩什么貓膩。

    等他徹底除去，病房的門合上之后，金夫人才握著卡卡的手問：“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和思城的對話？”

    卡卡低著頭，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雖然金夫人已經(jīng)特意支開了金思城，但是自己偷聽他們母子對話，還是覺得怪怪的。

    金夫人笑了笑，“那千尋你的意思呢？我是想你們留下這個孩子的，不論孩子是怎樣，以后你和思城會怎樣。”

    “我也想留下，很想?！笨ㄌ痤^來，聲音比剛剛重了一些，也多了一些鄭重，“我一開始不明白阿城為什么不想要孩子，現(xiàn)在我知道了，但是我卻更想要孩子了?！?br/>
    “為什么？”金夫人故意問。

    卡卡果然是說：“因為我更加明白他有多愛我，我也愛他，和他一樣多?！?br/>
    金夫人笑了笑，握著她的手輕輕地撫了撫，“不，千尋你比思城愛你還要愛他，你比他愛得多?！?br/>
    卡卡低頭當做是整理自己耳邊散落下來的頭發(fā)，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

    其實不止是金夫人，所有人都說，她愛金思城，比金思城愛她要多。

    但是在愛情里，哪有什么多不多的呢？

    你愛他，他也愛你。

    這樣剛剛好。

    愛情是付出，不是索取。

    ——

    金思城再次被放進來的時候，就覺得里面的氣氛好得不得了，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母親之間，似乎隔閡也沒有了。

    他瞇著眼睛看了許久，最后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她們沒有隔閡了，這是好事??！所以自己沒什么好再糾結(jié)的！

    因為卡卡的眼睛問題，所以當天沒有立即出院，而是在里面住了兩天。

    這兩天里，賈默年也來過，但是金思城都沒有給好臉色。

    倒是金夫人，對他比較熱情。

    后來就出院回家了，金夫人回來之后，金思城上班也安心了一些，偶爾空了或者是吃飯的時間，就打個電話回來問問情況。

    卡卡越來越嗜睡，經(jīng)常他打電話回來，都是金夫人接的，她接的次數(shù)技術(shù)屈指可數(shù)。

    一開始金思城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直到那天賈默年的電話打到了他的辦公室——

    “思城，你真的沒有感覺出來你老婆的不對勁么？”

    “什么意思？”金思城往后靠了靠，臉上戾氣很重。

    他的秘書這個時候剛好進來送文件，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不對，放下東西就立即轉(zhuǎn)身出去了。

    金思城握著電話聽筒，聲音更冷，“你又想說什么？我不會讓她試用你的新藥，死心吧?！?br/>
    賈默年無奈地笑了起來，“思城，你覺得現(xiàn)在是試不試藥的問題么？你真的覺得，如果她不試用我的藥，能撐到平安生下孩子么？”

    “那是我的事?！?br/>
    “思城，我知道你對我一開始隱瞞藥物副作用的事不爽，但是現(xiàn)在關(guān)于你老婆和你孩子兩個人的生命，你不要意氣用事！”

    賈默年這說得倒是真話，沒有什么其他意思。

    金思城漸漸地也就穩(wěn)住了自己的脾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事實上，他又怎么會因為賈默年隱瞞了新藥副作用的事生氣就不讓卡卡試藥呢？

    ——是怕后果自己承擔不起。

    “這些天我的整個醫(yī)療團隊都對新藥進行了改進，副作用相對減少了很多。”

    “還是有?！苯鹚汲抢淅湔f了三個字，而后就掛了電話。

    原本好好的情緒，因為這個電話，徹底打破了。

    他看了下時間，下午兩點多，離下班還有兩個多小時。

    只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很想回家看看。

    吩咐了秘書一些事之后，他就拿了東西回家了。

    ——

    而在家里，卡卡從睡夢中痛得醒過來，就怎么都睡不著了。

    金夫人站在邊上陪她說話，滿臉都是著急和心疼。

    可是，除了陪她說話，別的又什么都做不了。

    其實這些天來，卡卡經(jīng)常都這樣。

    自從懷孕之后，前面半個月都是正常的，沒有什么特別的事。

    后來就開始無緣無故的痛，那種痛是從骨頭里面滲透出來的，根本就抵擋不了，用意念也不行。

    金夫人第一次看到卡卡痛得臉色發(fā)白的時候，立即就說要給金思城打電話，但是被卡卡制止了。

    是的，不能給金思城打電話。

    如果給他打了電話，他說不定就不會再讓自己繼續(xù)下去了。

    他說過的，可以不要孩子，但是絕對不會拿你冒險。

    金夫人一開始當然是不同意，但是后面經(jīng)不住卡卡的軟磨硬說，而且她還是忍著痛在懇求，她沒有辦法，只好答應(yīng)了暫時不告訴金思城。

    后來她句特別注意了，知道卡卡其實每天中午之后睡覺，其實都是痛，卻又不想讓她知道。

    “千尋，我們告訴思城吧，讓他想想辦法，這樣下去你會受不了的。”

    金夫人看著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的人，真真是心疼得不行。

    當年自己生孩子，也不過是痛到這種地步吧？

    可是現(xiàn)在的她，如此地痛，卻只是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一聲呻吟都沒有。

    “千尋，不要再忍了，你痛就說出來，我還是給思城去打電話吧！”

    金夫人才剛剛轉(zhuǎn)身，床上的人就輕輕地吟了一聲：“媽……”

    “千尋你說。”

    “媽，不要告訴思城?！?br/>
    “可是你這樣痛下去不是辦法??！”金夫人急的不知道怎么辦好，一握卡卡的手，除了冷汗之后，就是冰冷一片，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的手。

    “你的身體本來就差，現(xiàn)在這樣硬撐是不行的，我們告訴思城好不好？他會想辦法的，肯定會想辦法的！”

    金夫人也不確定金思城有沒有辦法，但是人在安慰的時候，都是這樣說的。

    卡卡咬著唇，因為過于用力，唇瓣已經(jīng)沒有血色了。

    其實很多次，她都差點就咬破了自己的唇，但是最后的時刻，她總是清晰地知道，不可以。

    如果咬破了，金思城肯定會追問，他那么敏感的人，自己如果有什么答的不對，肯定會被他察覺出來的。

    兩人正在說話，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

    金夫人一愣。

    床上的卡卡也是一愣。

    “難道是思城回來了？”金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窗戶走去，往下看了一眼。

    “千尋，真的是思城回來了！”

    卡卡驚呆了，不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自從金夫人回來之后，金思城已經(jīng)不會這么突然地回來了，就算要提早回來，也都會先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

    今天，這是怎么了？難道他覺察到餓了什么？

    很快，樓梯上有腳步聲傳來。

    卡卡知道，這個時候，哪怕自己忍住所有的痛意，裝作若無其事，自己的臉色，還是會出賣自己。

    而且，她敢肯定，金夫人的演技一定會在金思城的面前露出破綻的。

    金思城上樓之后就直接來了她的房間，推開門一看，兩人正在說說笑笑。

    他站在那里沒有立即走過來，而是常常地呼了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金夫人故意裝作才發(fā)現(xiàn)他回來的樣子，抬頭詫異地問：“思城你回來了？”

    金思城點點頭，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今天公司沒什么事，就提前回來了?！闭f著他就笑了起來，“怎么，難道你們在說我的壞話，所以害怕我聽到？”

    金夫人直接白了他一眼，“說你壞話還怕你聽到啊，你自己什么樣自己清楚啊。”

    “那倒也是，我這么好的人，背后也沒什么壞話可以說?！?br/>
    金夫人直接無語，深深地無奈了。

    床上的卡卡笑了起來，這人啊，一天不自戀會死么？

    金思城走過去在床頭坐下來，一眼就覺得她的臉色似乎是不太對勁，問：“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金夫人接了話，“剛剛千尋做噩夢了，被嚇醒了?！?br/>
    這個借口，是剛剛臨時想出來，用來應(yīng)付自己的臉色問題的。

    金思城似乎是沒多想就相信了，點了下頭，摸了摸卡卡的臉，“做什么噩夢了？是不是夢到我對你不好了？”

    “是啊?！笨ㄝp聲地說，臉上笑容淡淡的，十分怡人。

    可是，她放在被子下面的那只手，卻幾乎要將床單都揪碎。

    “思城，你剛回來，餓不餓？要不要下去吃點什么？”金夫人不想他繼續(xù)在這里問東問西，也不想卡卡這么辛苦地忍著，就想支開他。

    可是——

    金思城原本就帶著困惑回來的，此刻自己的母親這么明顯地想支開自己，他又怎么會感覺不出來呢？

    ————

    （作者有話說：唔……突然又忙起來了，今天就一更，蛋疼的五月，快點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