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下,殺戮漸漸停息,陰暗的光線一點點的擠入世界中,取代了黑夜。
一名名身穿灰衣的奴仆,行走在即將破曉的街道上,收斂著主家的尸體,清理干凈被血液沾染的墻壁。
當(dāng)太陽升起之時,仿佛這一夜里什么也不曾發(fā)生般,直至下一個黑夜的到來。
此時,獨孤行洗去了一身的凡塵,一襲白衣飄飄,又恢復(fù)成了謫仙般的少年,而不是那個幕后黑手。
“哥哥,出去不帶小源?!鄙n源蹲在墨菊旁,輕嗅淡淡的芳香,看見獨孤行走入籬笆墻,大眼睛露出嗔怪之色。
“我錯了,乖?!豹毠滦幸荒樠劢菐?,摸了摸小家伙的頭。
“不錯,這一手,有一絲絕世強(qiáng)者的心計了?!币组L風(fēng)從草廬中走出,一雙明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獨孤行,流轉(zhuǎn)著一絲絲的奇異光芒。
“易伯,這是要出去?”獨孤行看著易長風(fēng)穿戴整齊,后背背著竹簍子,是以如此問道。
“藥田的草藥成熟了,老朽要上街?jǐn)[攤,走了?!币组L風(fēng)神情淡然,腳下慢悠悠的走著,朝著大街而去。
“易伯,吃穿的用度,哪用您老操心,白養(yǎng)了個小輩了嘛,還有,南浦縣這幾日可不安生!”獨孤行面色一正,錢財有的是,南浦縣現(xiàn)在可不安生,可別讓老爺子在外頭,被遭了池魚之殃。
“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老朽的草藥成熟了,就得賣了,這是一個小小的情趣,就算是那帝都的王者下來了,也不能不讓擺攤?!币组L風(fēng)頭也不回,腳下慢悠悠的,踏著有節(jié)奏的步伐,上了大街。
“得,你這情趣最大了,小子我陪你?!豹毠滦蓄^有些疼,這老爺子看著挺通情達(dá)理的,怎么也有這么犟的一面。
“擺攤,賣草藥嘍……”蒼源拍著小手,邁著小短腿,興致勃勃的跟在易長風(fēng)身后。
一處并不算熱鬧的角落,坐著三名年紀(jì)各異的人,仿佛爺孫三般,看著一個小小的草藥攤子。
“易伯,看來今日不是做生意的日子啊?!豹毠滦猩袂樵尞?,這攤上的草藥雖說很常見,但藥性卻是不錯的,擺在這里,竟無人問津。
無怪乎他如此說道,這一擺就是一個時辰,可別說有客人買草藥了,就是上來個問詢的都沒有。
蒼源無精打采的做在小板凳上,粉嫩的小臉耷拉著,這生意,真是沒法做了。
“別急,別急,老朽這可是幾十年的老字號了,專業(yè)擺攤了這么久了,十里八鄉(xiāng)的哪個不識?!币组L風(fēng)眼皮微微的抬起,瞥了獨孤行一眼,蘊(yùn)含著某種淡淡的自傲。
“哦,這門生意有什么說道的。”獨孤行來了一絲興趣,問詢了一句。
“不治修士,普通郎中能治的,也不治?!币组L風(fēng)捻起一根蒼勁的草藥根,細(xì)膩的剝了老皮,露出了一截的晶瑩。
“老爺子,快救命啊?!?br/>
一道焦急的聲音從街道的遠(yuǎn)方傳來,隨后一名健壯的漢子,來到了草藥攤子前。
在他身上,背著一個傷痕累累的青年,氣息萎靡不振,口中止不住的咳血。
“他在巖壁上采藥,繩子斷了,滾了下去,也是命大,卡在了一棵蒼松上?!睂劾劾鄣那嗄攴旁诹说孛嫔希@個焦急的漢子迅速的說出了原委。
“勿急,勿急?!?br/>
易長風(fēng)口中慢悠悠的說著,手上的動作卻快如閃電,化為了一團(tuán)朦朧的影子,一掌掌的,拍在了垂死青年的身上。
在這拍打下,垂死青年身上沉寂的血氣,洶涌的奔騰著,推動著五臟六腑的運(yùn)轉(zhuǎn),衍生出了一股精純的生命精氣。
漸漸的,他的口中不再咳血,五臟六腑猛烈的運(yùn)轉(zhuǎn)著,在那一股精純的生命精氣支撐下,眸子上的陰霾,快速的消散著。
在這一刻,易長風(fēng)神情淡然,一舉一動自然隨意,流露著大道至簡的韻味,顯得氣度非凡。
“易伯,真是只是一名普通的老者……”獨孤行的眼眸中,流轉(zhuǎn)著一抹奇異的神采,單是這手激發(fā)生命潛能的手法,就十分的強(qiáng)悍了。
“老頭,給我看一下。”
一道輕慢的聲音傳出,一名李家的子弟看著忙碌的易長風(fēng),十分不耐煩的招呼道。
他在昨晚的廝殺中,傷了臟腑,為了今晚的戰(zhàn)斗,得盡快的治好,可又囊中羞澀,用不上靈藥,聽聞這里有個老頭,醫(yī)術(shù)高超,就來了。
至于那名正在治療的垂死青年,死活關(guān)他何事,只要自己的暗傷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對于這修士的叫喊,易長風(fēng)充耳不聞,拍動的手掌蘊(yùn)含著某種玄奧,一掌掌的落在了青年的身上。
“老頭,你聾了?。 ?br/>
李家的修士眸子中燃燒著怒火,一步步的朝易長風(fēng)走去,這個螻蟻般的老頭,居然敢無視他,簡直是不知死活。
背著傷者來的那名健壯漢子,一雙眸子滿是血絲,拳頭攥緊,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他不過是一名大山中的采藥人,毫無修為的凡人,面對著一名李家的修士,真的是力不從心。
咬了咬牙,他還是站了出來,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了李家修士的身前。
“我的兄弟在治療,你不能過去?!彼缡钦f道。
簡簡單單的一句,充滿了濃烈的的情義,讓重傷的青年瞬間淚流滿面,嘴唇囁嚅,似要阻止他般,卻是張不開嘴。
“哈哈哈,你這大山上刨食的,配讓我停下腳步嗎?!崩罴业男奘繚M臉的不屑,身上步道境的氣機(jī)壓迫而下,欺凌得那漢子身軀顫顫巍巍。
“噠”
就在那健壯的漢子即將吐血倒下時,一只沉穩(wěn)的腳朝著大地一踏,破碎了李家修士的壓迫。
李家的修士心頭一凜,轉(zhuǎn)頭望去,這踏步之人,竟能一腳打破他的壓迫,實力可真強(qiáng)悍。
“狗東西,滾?!?br/>
獨孤行的一雙眸子璀璨奪目,射出了兩道犀利的目光,蘊(yùn)含著一絲可怕的氣韻。
“噗”
李家的修士在這一眼下,一口心頭血直直噴出,面色“唰”的慘白一片,腳步踉蹌倒退。
他嚇得頭皮發(fā)麻,邁動著一雙疲軟的腳,頭也不回的奔去,插入了人群之中。
“公子,你的大恩,我兄弟必定永生難忘。”那名健壯的漢子,眸子里盡是感激之色,對著獨孤行鄭重的一禮。
“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豹毠滦形⑽⒁恍?,示意對方不用在意。
那名垂死的青年在易長風(fēng)的手下,生命之火重新燃起,慘白的面色多了一絲的血色。
“好了,再抓點藥,再過一段時間,又能上山采藥了?!币组L風(fēng)在草藥堆里挑挑撿撿,抓起了一副良藥,交到了精壯漢子的手上。
“易老,我兄弟倆無以為報,以后遇見了什么好東西,一定往您這兒帶。”
精壯的漢子千恩萬謝,緊拽著一包草藥,就背著他的兄弟,一步步的走遠(yuǎn)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