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城從來沒見過迦夜這個樣子。
他沒有說任何的話,但是卻更讓人害怕。
而看著迦夜這個樣子的奉天更是心中驚愕,他跟在迦夜身邊這么多年,也從來沒見過迦夜有這樣的神態(tài)。
他嚇得頓時就跪在了地上。
迦夜只是看著林傾城,那顏色讓林傾城覺得自己像是犯下了什么十惡不赦的罪。
林傾城有些膽怯,想溜,但是在迦夜那寒冷的目光下,卻一點步伐都邁不出去,她想了想,弱弱的問:“祭司大人,怎么?你不喜歡這種女孩子呀?”
哎喲喂!
地下的奉天簡直恨不得捂住林傾城的嘴巴,我的傾城小姐呀,請您別說話好嗎?
迦夜的眼神不像刀子,像是冰,被他看一眼都會凍住。
林傾城覺得迦夜這回肯定很生氣很生氣,于是她思考了會兒,小心翼翼的問:“那么你告訴我你喜歡什么類型的,這些不喜歡,我再替你準備其他的呀?!?br/>
迦夜沒有冷笑,也沒有厲聲責問,他收回了自己看林傾城的目光,直接邁開了腳步。
林傾城見他向她走來,頓時心嚇得往后一退,全身都是警覺狀態(tài)。
她覺得他想要扭斷自己的脖子。
然而在她全身都是備戰(zhàn)的狀態(tài)下,迦夜看都不看她一眼,就這么和她擦肩而過了。
奉天急忙站起來,低著頭跟在后面。
林傾城看著怒極而走的迦夜,有點奇怪,也有點慶幸。
他不準備給自己一點教訓?
不管了,反正自己的小命救了下來就好。
*
后來的幾天林傾城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等待著迦夜的報復,但是奇跡般的是迦夜卻毫無動靜,剛開始的時候林傾城還有點不習慣,到了后面自己的神經也就粗了下來,完全便將迦夜這件事拋在腦后了。
她又被羅裴岸約著去看花燈。
大姐姐和二姐姐忙得很,前段日子都在忙迦夜的事情,現(xiàn)在的她又實在無聊,這樣想著,雖然羅裴岸是個書呆子,但是她覺得和他當朋友也不錯,有時候也挺有趣的,況且有人約起一起出去玩這種事,林傾城向來是不會拒絕的。
林傾城見到他,目光在他的身上一轉,道:“這衣服顏色你穿上很好看。”
羅裴岸的連頓時紅了。
今日他確實精心裝束了一翻,家里的老嬤嬤替他配的,更襯得他有種明朗的書生氣,但是從來沒有被女孩子夸贊過的羅裴岸在這方面頓時就害羞起來。
這是陵城重創(chuàng)之后的第一個花燈節(jié),雖然辦的不隆重,但是大家都為了一個好彩頭,也都是盡了全力,路上擠擠攘攘的,似乎又有了幾分當初盛世的樣子。
林傾城在人群中穿梭,一會兒買這個,一會兒看那個。
羅裴岸沒有陪過女孩子,出門的時候家里的老嬤嬤囑咐他:“少爺,要得女孩子的歡心說簡單也不簡單,說容易也不容易。但是有一點很重要,需要有眼力界,切不可小氣。人家姑娘看到什么多看了一兩眼,說明這姑娘喜歡,你就可以買下來送給人家了?!?br/>
羅裴岸聽得十分認真。
但是這種事到林傾城這兒便沒有什么用了,林傾城什么都喜歡,她多看了一兩眼,羅裴岸還沒來記得逃出去錢袋,她就又竄到了其他的地方。
林傾城其實一個人也能玩得很開心。
羅裴岸跟在后面,氣喘吁吁。
到了最后,林傾城好不容易停下腳步,手里提了幾個兔子燈,嘴里塞了個曹婆餅,甚至還給羅裴岸買了一大碗肉:“你這么瘦,該多吃點肉?!?br/>
羅裴岸接著那碗肉,心里非常復雜。
羅裴岸跟在林傾城后面穿梭著,總覺得有道目光冷颼颼的落到他的背后,他抬起頭來四處一看,又覺得什么人都沒有,到處都是祥和的樣子。
他不由將自己的衣服攏了攏。
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怎么保暖呀。
而站在上方的迦夜,卻讓伺候在他身邊的人全部噤若寒蟬。
奉天在旁邊都有點可憐自己的祭司大人了。
照這樣下去,怕是等到傾城小姐嫁人了,祭司大人還在這里默默的生氣吃醋呢。
林傾城那日做的事情是真的讓迦夜生氣了,奉天認為按照迦夜的脾氣,這回恐怕就是不整治傾城小姐,也會再也不理傾城小姐,直接回南越了。
但是沒想到,那般生氣了之后,祭司大人竟然也沒走。
只是一個人沉默了一晚上。
奉天這回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他們的祭師大人,簡直就是落到了傾城小姐的手里再也翻不了身了!
于是他總是旁敲側擊,若有若無的將林傾城的近況透露給迦夜,很顯然迦夜也是默許了的,而打聽到林傾城要和羅裴岸一起出門看花燈這件事后,奉天便添油加醋的對迦夜所:“楚國的女孩子嫁人都比較早的,想來傾城小姐也是覺得差不多了。這羅裴岸在楚國也是有一副好皮囊好身家,其實這些都不是事,看樣子他也很會討女孩子喜歡。想來過不了多久,兩個人就會定親吧?!?br/>
本來便氣不順的迦夜聽了這句話越發(fā)的詭異,在房間里面走得時候還踹碎了好幾扇門。
其他人嚇得厲害,反而是奉天舒了一口氣。
他這顆老媽子心哦,這把火添得也不知道能不能將他這把干柴給點燃。
而到了晚上,一直對花燈節(jié)這種事情頗為不屑的迦夜一反常態(tài)的問起花燈節(jié)的事情,奉天十分上道的開口:“祭司大人,人們都說楚國的花燈節(jié)是三國中最好看熱鬧的,不如我們一起出去見識見識異國風情?”
迦夜看了奉天一眼,看得奉天頭頂都快冒冷汗了,迦夜才點了點頭。
于是便有了迦夜在最高的明月樓上,從林傾城和羅裴岸出現(xiàn)一直等到最后的圖。
他的手落到欄桿上,奉天覺得,那玉欄桿怕是都要碎了。
到了后來,看著林傾城笑瞇瞇的遞給羅裴岸一碗什么東西的時候,迦夜整個人都快炸了。
迦夜猛地轉身,坐到了屋子里,端起熱水就往自己的嘴里灌。
奉天在心里常常的嘆了口氣。
祭司大人呀祭司大人,您不懂主動出擊只會白白生氣這樣真的不行呀。
迦夜一個人氣呼呼的喝著水,突然間,一個脆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干,干爹。”
迦夜抬眼一看,就看見虎妞的小腦袋從門的縫隙里面探進來,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迦夜冷哼道:“你來干什么?本座踩不死你干爹。”
小虎妞頓了頓,眼底有些失望和傷心,便默默的準備將自己的腦袋縮回去。
迦夜一看,道:“在外面像個耗子一樣的鉆干什么?不進來就再也不要進來了。”
旁邊的奉天聽見迦夜這張說不出好話的嘴都有點頭疼。
明明想讓人家小孩子進來但是偏偏嘴上就是別扭的這樣說,人家才三歲呀。
但是好在小虎妞卻沒有在意,興高采烈的進來,小手背到后面,到了迦夜面前,然后要給迦夜一個驚喜一樣的從后面一朵粉嫩嫩的花遞到了迦夜面前:“這是虎妞在路上見到的最好看的花,給干爹?!?br/>
“好看什么?丑死了!”迦夜一邊說著一邊接過那朵粉嫩嫩的花。
小虎妞這個孩子,因為小而干凈,反倒能最直觀的感受到迦夜的情緒,迦夜是高興的,于是不管他嘴里怎么說,小虎妞都沒有在意。
迦夜接過花,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道:“穿的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樣?!?br/>
小虎妞道:“虎妞喜歡花蝴蝶?!?br/>
迦夜:……
小虎妞之前是迦夜的掌中寶,雖然迦夜嘴里說著不是,但是卻也著實喜歡這個小孩子,奉天也知道,便急忙讓人將好東西送上來,給虎妞吃。
虎妞吃著小糕點,墊著腳丫扒在窗戶外往外看,道:“我剛才見到那個漂亮的小姑姑了。”
虎妞口里那個漂亮的“小姑姑”就是林傾城。
迦夜冷哼一聲沒說話。
虎妞道:“我看到漂亮小姑姑在對著那棵花王的花樹上看呢。漂亮小姑姑一定很喜歡那花王上的花。”
迦夜冷笑著:“那丫頭的眼光,很顯然那那花王也不怎么樣。”
小虎妞道:“今天是花燈節(jié)呀,花燈節(jié)最好玩的就是送花給姑娘了,大家戴著面具,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最好玩啦。”
迦夜冷冷的道:“幼稚!”
這種事情,一點都不好玩,只有小孩子才喜歡!
*
林傾城對一切都很感興趣。
花燈節(jié)的后面最好玩的就是戴上面具,她對收花送花倒是沒什么感覺,以前的時候她倒是喜歡捉弄人。
她的目光一轉,突然聽到旁邊傳來聲音,原來是花王被人買下了,那若木花一年只開一朵,粉嫩粉嫩的,瞧著特別漂亮,但是實際上這花后山上多得很,要摘多少有多少,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傻子花大價錢將那朵花給買了下來。
后面就是大家戴著面具送花了。
林傾城的目光轉了轉,就看到在遠處河邊的羅裴岸,這個書呆子竟然也在偷偷摸摸的看花,旁邊有賣花的小姑娘,抱著一大束的鮮花,他正在瞅。
林傾城的目光轉了轉,那種想要捉弄人的惡趣味又出來了,她站了起來,然后去旁邊摘了一束花,這花不如他們去外城摘得花,大家認為這樣送花是不夠尊重對方的。但是林傾城無所謂,她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然后在里面放了個小蟲子,看了看羅裴岸,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
羅裴岸正付了錢,拿著一束花在看。
林傾城悄悄走上去,在他的肩膀上一拍:“你買花呀?”
羅裴岸被林傾城這樣一拍,頓時手一抖,剛買的花瞬間就落到地上。
他頓時手忙腳亂臉又紅的去將那束花撿了起來。
林傾城道:“你送花給誰呀?”
羅裴岸面紅耳赤的道:“沒,沒給誰?!?br/>
他有些挫敗的將花放下。
林傾城笑瞇瞇的將自己的那束花遞了出去:“今晚沒人給你送花吧,我給你送?!?br/>
羅裴岸的臉頓時更紅了,他有些無措的伸出手,然后接過花。
林傾城眼睛閃亮閃亮的看著他。
羅裴岸手里都是汗,但是忽然又覺得全身上下都是陰冷的,不由暗想回去一定要多穿點,千萬不要生病了。
等到拿針陰冷的感覺消失之后,他這才害羞的低下頭,道:“謝謝?!?br/>
林傾城眼神熱切的看著他:“你聞聞,剛才我聞著這花很香呀?!?br/>
羅裴岸頓時低下了頭。
然后一聞。
不靠近還好,一靠近,那本來含苞待放的花微微綻開,頓時一股難以言說的臭味直直的竄入鼻子,熏得他瞬間眼淚直流。
林傾城哈哈大笑了起來。
羅裴岸被熏得眼淚直流后,林傾城開心的道:“你再聞聞?!?br/>
羅裴岸湊上去,卻又聞到一股迷人的花香。
林傾城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派著他的肩膀道:“這是我小時候二姐姐給我的,這花的里面我放了一只臭蟲,那臭蟲雖然臭但是卻能激發(fā)花的香氣,很多人在聞第一次之后往往就將花急忙扔了,不能聞到最后的香味。很抱歉,剛才確實存了有點捉弄你的心思,但是也很想讓你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聞到這香味?!?br/>
羅裴岸道:“謝謝?!?br/>
林傾城揮了揮手:“謝什么,我們是朋友嘛。我知道,你家爺爺似乎想把你和我湊成一對,可是我覺得,我們做朋友就很好呀。我覺得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多好,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為了朋友我肯定可以兩肋插刀的,哈哈。”
羅裴岸心里有些說不出的傷心,但是看著林傾城的笑,她這般坦蕩,忽然又有些釋然,他點了點頭。
林傾城道:“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家了?!?br/>
羅裴岸點了點頭。
兩個人返回,穿過一片花叢,卻見地上落著一朵粉白粉白的花,還被人狠狠的踩了幾腳。
這不是那花王嗎?
林傾城心底嘆息,花了那么大價錢拿下來,最后竟然被踩成這樣,真是可惜。
算了,化作春泥更護花。
林傾城這樣想著,又上前使勁的幫忙踩了幾腳,讓它快點成為爛泥。
她哼著歌興高采烈的走了。
和羅裴岸說清楚之后,兩個人便在街角分道揚鑣,林傾城覺得最近過的還不錯,心情也更加愉快。
她準備回去睡了個好覺,便將一切事情拋在了腦后。
*
然而迦夜這邊可就沒那么好了。
奉天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好不容易有點開竅的祭司大人決定買下那朵花王去送給傾城小姐,結果卻看到林傾城竟然給他的同伴送花,當時迦夜便將花仍在地上,又不解氣的跺了幾腳后才離開。
他毫不停留的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又下令所有人收拾行李,擇日便趕回南越。
奉天無奈,只好照辦。
迦夜整天晚上都是暴躁的,他也沒怎么睡,第二天一大早便什么招呼也不打,直接帶著人離開。
南越的戰(zhàn)鳶就停在楚國戰(zhàn)鳶的旁邊,迦夜帶著人在城里都快兜了兩圈,弄得奉天一頭霧水。就在他快要登上戰(zhàn)鳶時,始終覺得自己心里有口氣沒有順過來。
他越想便莫名的越生氣,越煩躁。
他幾乎是兇狠的對著奉天問:“難道本座離開的陣仗還不夠大?”
奉天這才醒悟過來。
感情著之前祭司大人你在城里面兜圈子就是為了陣仗,然后吸引傾城小姐過來呀?
他還在絞盡腦汁的想著怎么回答,迦夜卻突然轉身,然后上馬,甩了馬鞭,然后讓馬飛快的朝著林府奔去。
林傾城今日少見的睡了個懶覺,天氣冷,她縮在被子里覺得舒服極了。
但是她還裹著自己的小被子做著美夢的時候,突然便被馬蹄聲給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覺得有點奇怪。
這馬怎么跑到他的院子里來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門便被一下子推開,渾身冒著冷氣的迦夜站在她的門里。
林傾城有點愣。
迦夜的眼神兇狠的看著她,簡直像把她千刀萬剮一樣。
林傾城縮在那里,露出一顆小腦袋,睡眼惺忪,被子里的暖意將她的小臉蛋熏得跟一朵花兒一樣,尤其是是嘴唇,粉紅粉紅的分外動人。
迦夜兇狠的看著她,然后走過去,一伸手將她從被子里面拎起來。
林傾城還來不及求饒,便覺得一股冷意混合著迦夜的深寒之氣將她包裹,她的唇上有了一個柔軟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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