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過去嗎?”
暗處的假山后,公主一雙澄澈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邊處理傷口的蘇秀云。不知為何公主眼眶居然有些濕意,鼻子還有些酸。
三年了……三年沒見過這樣像她的人了。
自從三年前出了那些事情之后,公主就再也沒見過她的身姿。原本該是多么亭亭凈植的姑娘啊,干凈、澄澈、堅毅,那是公主見過為數不多品行那樣好的人了。
怎么就……怎么就死的那樣凄慘。更痛苦的是,公主派了無數人去那個破廟尋找,卻始終遍尋不得友人的影子。
按理說就算是死了也該有個尸首才對,怎么就什么都找不到呢!三年了,那個和自己說笑打鬧的人到底去哪了!如果還活著,為什么……為什么就不知道給自己報個平安呢。
這三年間公主一直都這樣,時不時就會對著庭中的荷花發(fā)呆。哪怕是大冬天天寒地凍的沒有荷花,公主也會盯著發(fā)呆,好像這樣就能緩解友人下場凄慘的痛。
曾經的公主和季家嫡女那是京中人人稱贊的兩大貴女,天之驕子和第一美人,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只是隨著第一美人的凄慘殞沒,天之驕子也甚少出現在大眾的眼前了。
因為她怕自己的出現會讓大家想起自己那個‘不堪’的閨蜜,更害怕聽到那些人對閨蜜的骯臟言論。那次上街買東西突發(fā)哮喘,那個救了自己的姑娘恍惚間讓公主以為故人回來了,后來知道她的身份公主還難過了很久。
沒想到今天還能在宴會上看到蘇秀云,只是讓公主驚喜的是這人竟然也如此維護自己的閨蜜。不論是何種原因,公主對蘇秀云的好感都直線飆升。
“公主,擦擦淚吧,蘇小姐要走了。”
實在是不忍自家公主再這樣傷身,雅兒開口提醒,她看得出來公主很想和那個蘇小姐說兩句話。
果不其然,公主看到準備轉身離開的蘇秀云立馬就從假山后走了出去。加快步子走到蘇秀云身后,公主像是想到了什么,開了喊了一句:“云惜?!?br/>
說實話,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季云惜有一瞬間的愣怔,往前走的腳步頓了一下,而后強忍住回過頭的沖動繼續(xù)往前走。
身后的人不再這樣喚她,季云惜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心疼。身后的人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她的聲音幾乎是一出口季云惜就聽出來了。只是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時機還未成熟,要保護自己也是保護公主。
步子未停下,身后人又換了一種稱呼,“蘇小姐請留步。”
這時季云惜才緩緩停下腳步,深呼吸幾口,笑著回過頭又成了蘇秀云。
“臣女見過公主,公主萬安。”
既然不是以前無話不說的季云惜了,那該有的規(guī)矩是萬萬不能少的。蘇秀云乖乖的行了禮,而后起身直視公主。
看到她眼睛的瞬間,公主又紅了眼眶,再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方才吃多了些酒,蘇小姐可否陪我走走?”
這是兩人的第二次對話,公主強忍住心底的沖動,換了情緒主動向前走。多年閨蜜的默契,蘇秀云立馬猜到公主心里在想什么,為了不牽連公主于是跟著。
“方才我看你對那三皇妃不大友好,怎么,以前有過節(jié)?”
公主和蘇秀云走在前面,兩人的侍女跟在后頭。宮宴馬上就要開始,大家都集中在前院的宮殿,是以此時的御花園人不多,剛好是說話的地兒。
“公主說笑了,臣女自幼多病一直養(yǎng)在閨中不曾外出,何來與三皇妃有過節(jié)一說。”
這種并肩散步聊天的情景多久沒出現了,大概從京中開始散步她的謠言那時起,她們兩個就再也沒有這樣了。如今三年過去,久違的感覺讓兩人都很鼻酸。
“既無過節(jié),那為何蘇小姐方才那樣針對三皇妃?”
“針對?原來旁人眼里臣女是針對三皇妃啊。”
她做出一副恍然的樣子,好像自己剛才并不是什么針對,只是簡單的說了事實罷了。公主見她這幅樣子,沒由來的笑了。
“蘇小姐以為自己是如何?”
“臣女以為只不過是說了實話罷了,后宅爭斗想必公主心中明了,既如此毫無證據的事情就這樣大肆宣揚,也算是對逝者的不尊重?!?br/>
“臣女素來不喜毫無尊重的人,故而多說了兩句,倒是讓公主見笑了?!?br/>
三兩句話輕松把自己的針對說成了那三皇妃無理取鬧,倒是很有當年的風范。為了避免情緒外露太多,公主沒有多看蘇秀云,只是邊走邊緩緩的將這些年心中埋藏的痛苦說給身邊這個陌生人聽。
而這位陌生人似乎并不拒絕,只是淡淡的站在她身邊做個傾聽者。也不發(fā)表任何言論,腳下的步子不疾不徐,一派享受的樣子。
今兒月色不錯,御花園中的湖面被月光映照的波光粼粼,兩人在湖邊的亭子里坐下。喝著下人準備好的茶,吃著以前愛吃的點心,明明眼前的人樣貌、氣質、性格都不相似,卻好像一切都沒變。
“哎呀,今兒月色好,和蘇小姐也投緣,竟不知不覺說了這么多話了?!?br/>
“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一會兒父皇看不見我該著急了。”
一壺茶水喝完,點心也吃完了,公主將心事說完好受了不少。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公主起身拉著蘇秀云的手就往回走。蘇秀云雖說有些不適應,卻還是舍不得松開,因此當她們回到宴會場地時,大家看到的就是她和公主牽著手相談甚歡的樣子。
在場的貴女身份就算再尊貴也比不上皇家公主,所以大多數人都上趕著想和公主攀上關系,只可惜公主誰也看不上。此時高冷的公主居然和蘇秀云那個病秧子走到了一起,眾人眼底滿是羨慕嫉妒。
尤其是三皇子身邊的季云娟,那更是氣的鼻孔冒煙。先前公主和季云惜關系好的時候她就羨慕的不行,原以為季云惜死了自己就能和公主攀上關系,卻不想公主對她嗤之以鼻。
現在蘇秀云一個橫空出世的人居然一舉奪得公主的青睞,當真是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