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兄,這……」
臧武從劍光中遁出,看著狀若死尸的雷蒙,一臉復(fù)雜,側(cè)著身子隱隱擋在兩人之間,生怕會出現(xiàn)一些不好的事情。
「待會兒再說?!?br/>
閻刑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雷蒙,身影扭曲消失不見,向那被洞穿的時空深處追逐而去。
銀白光輝不斷閃爍,數(shù)次遠(yuǎn)距離躍遷之后,尋著那強(qiáng)烈的氣息波動,終于看見了飛速墜落,黑光縈繞的斷戟。
「停下!」
閻刑目光璀璨,一步跨出來到斷戟面前,伸出覆蓋著大道真意的手掌,將其擒握,在觸及的瞬間,神色頓時一變。
好重!
卡察——
虛無時空被壓迫得寸寸崩碎,閻刑的手臂幾乎被扯斷,骨骼發(fā)出刺耳哀鳴,皮膚皸裂出數(shù)道巨大裂縫。
「喝?。 ?br/>
猝不及防之下,差一點讓斷戟脫手,閻刑認(rèn)真起來,體量涌現(xiàn)浩瀚無垠之偉力,雙手死死握住戟桿,又被拖拽出百億光年,才將其遏制住。
好可怕的兵刃……
閻刑神色肅然,3號留下的【空山十箴】也被他收取,但其質(zhì)量與這斷戟相比,宛如鴻毛一般輕盈,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事物。
『小子,你是在做什么?』
斷戟中傳來聲音,帶著強(qiáng)烈的不滿。
『你是為雷蒙那小子來求本大爺回去的?』
『哼!想都不要想,那臭小子竟然敢拋棄我,我跟他的情分已經(jīng)盡了,你回去吧,我不想見到那蠢貨!』
「呵呵?!?br/>
閻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沒有否認(rèn),也沒有承認(rèn),但雙手緊握絲毫沒松開的意思。
「閣下如何稱呼?你就是那搗毀造化遺跡,一舉推動里世界重啟的神秘人吧?」
「剛才,也是閣下在暗中搞鬼?」
閻刑眼中閃過冷色,雖是詢問,言語中卻已然確定,他可不認(rèn)為雷蒙也做出這些事的能耐。
『怎樣?這些都是本大爺做的?你有什么問題!?』
戟靈聲音高昂,帶著不屑一顧,很是大方的承認(rèn)下來。
「很好,希望你能一直如此嘴硬?!?br/>
閻刑不再說話,【世界】伸展開來形成無形薄膜,將斷戟籠罩束縛,隨即體表涌現(xiàn)銀白光輝,躍遷離開時空亂流深處。
『切!』
戟靈模湖的臉龐似翻了一個白眼,對閻刑的威脅毫不在意,它雖然只是一個器靈,許多手段需要借助修行了凡極之道的雷蒙才能施展出來,可極高的本質(zhì)未變,哪怕只剩下半截本體與殘破本源,也不是區(qū)區(qū)一個閻刑所能夠撼動得了。
「閻兄,你沒事吧?」
見閻刑去而復(fù)返,守在雷蒙身旁的臧武頓時松了一口氣,他心中還有許多問題等對方解惑。
「沒事。雷蒙怎么樣?還沒醒過來?」
閻刑搖了搖頭,剛才的戰(zhàn)斗強(qiáng)度確實極大,但他的恢復(fù)能力逆天,一邊戰(zhàn)斗就同時在回血,而雷蒙的消耗卻得不到補(bǔ)充。
「他,唉……」
看了一眼神色木然,目光呆滯的雷蒙,臧武嘆了一口氣,這是自我封閉了意識,連身體本能吸收外界能量的能力都被中斷了。
「閻道友,我們又見面了?!?br/>
堯舜也踏步走來,臉上帶著敬意拱手打招呼,身后還跟著鴻祖。
「換個地方說話,小心隔墻有耳?!?br/>
閻刑抬頭看了一眼,意有所指的說道,隨后抬手一揮,打開進(jìn)入理想鄉(xiāng)的虛無通道,率先踏步進(jìn)入,臧武將雷蒙扶起,幾人緊跟其后。
無論是理想鄉(xiāng),還是里世界,
都存在「互為里表」的奇異特性。比如,理想鄉(xiāng)在甲的意識思維之中,而甲又可以存在于理想鄉(xiāng)內(nèi)部,兩種狀態(tài)同時存在,無內(nèi)外里表之分。
不大的小空間之中,十石像之下,是隨意放著幾個蒲團(tuán),很是簡陋,與繁榮龐大的里世界相比天差地別。
閻刑雙手依然握著斷戟,不敢輕易放心,一是怕對方逃跑,二是擔(dān)心這片空間會被對方破壞。
『哼!讓這混小子離本大爺遠(yuǎn)一點,別靠過來,我不想看見他!』
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嚇了臧武一跳,有些懵逼的看了看斷戟,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臧武。
這爺倆是在鬧什么別扭?
「閉嘴,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閻刑眉頭一皺,手中用力的捏了捏斷戟,他心里明鏡似的,剛才雷蒙之所以會對他露出殺意,都是這個家伙在搞鬼,自然不用對它客氣。
『嘖嘖嘖!別費勁了,憑你也想撼動本大爺一根汗毛?』
察覺到了閻刑暗中的小動作,戟靈忍不住笑了,笑得很是不屑。
「是嗎?你信不信,待會兒我就去尋一個萬年糞坑,將你鎮(zhèn)壓其中,永不得見天日?!?br/>
戟靈聞言,神色頓時凝滯,氣得混賬顫抖,但終于是安靜下來。
「閻道友,你剛才所言是何意?」
堯舜眉頭緊蹙,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說來話長……」
閻刑無奈一笑,隨即,便將從3號口中得知的情報,一五一十全部都說了出來。
本來,他對這些只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tài)度,可當(dāng)最后3號暴起發(fā)難將奎愛因擒走,他頓時就信了八九成。
嘶——
眾人聞言,皆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感到不自然起來,畢竟在天外,有數(shù)十尊恐怖的彼岸對他們虎視眈眈。
要知道,將天地攪得支離破碎的3號,只不過是一尊彼岸的分身而已,礙于跨界通道的脆弱,這個分身的力量還被極大削弱過。
對方雖然暫時進(jìn)不來,但就堵在家門口,換誰也不能做到視若無睹。
「閻兄,你可有什么辦法破局?」
臧武眉頭緊蹙,他確實有一張強(qiáng)大的底牌,可若是面對一尊彼岸,還能豁出性命去試一試,但面對復(fù)數(shù)以上的壓倒性力量,絕對不存在任何僥幸。
閻刑默然不語,謹(jǐn)慎如他,肯定是準(zhǔn)備了后手,但那是外界無強(qiáng)敵環(huán)視的情況下,現(xiàn)在他沒有相信,能避開彼岸的觀測。
「閻道友,剛才觀你與雷道友的戰(zhàn)斗,是不是使用了眾生之力?那是?」
這時,見氣氛格外壓抑,堯舜轉(zhuǎn)移話題,問出了心中的好奇。
臧武與鴻祖的神色也隨之緊張起來,眼中含期待。
「你們都發(fā)現(xiàn)了?」
閻刑眉頭一挑,也沒有瞞著,伸手一揮打開通往【人界】的通道。
「沒錯,雖然不是所有,但大部分人都在這場艱難著活了下來。」
「喏,進(jìn)去看看吧,時間流速不同,你們的親朋好友也都成長起來了,覺醒了前世記憶,去見上一面吧!」
「真的,竟然是真的,太好了!閻兄你……」
臧武倏然起身,一臉興奮激動,忽而轉(zhuǎn)頭看向閻刑,一臉復(fù)雜與敬佩,同時心中充滿慚愧,先前他居然還差一點聽信了戟靈的話。
「去吧,見到血親,雷蒙這小子說不定能醒過來?!?br/>
閻刑搖了搖頭,對此毫不在意,誤會也好,唾罵也罷,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問心無愧。
「嗯!」
臧武重重點頭,扶著雷蒙走進(jìn)漩渦胸膛,堯舜緊跟其后。
砰!冬冬冬!
鴻祖突然跪倒在地,對著閻刑邦邦磕了九個胸膛,語氣中帶著顫音:「閻,閻大人,多謝,多謝您拯救了文明!老夫替無量蒼生叩謝您的大恩大德!
」
這老家伙,沒想到還有這樣一面,閻刑有些意外,坦然接受了對方的大禮。
待鴻祖進(jìn)入人界之后,理想鄉(xiāng)中便只剩下閻刑,又變得死寂下來。
『嘿嘿!』
『閻刑,你這家伙可真是虛偽啊!你這是誠心誠意救那些人嗎?不過都是為了一己之私罷了!』
戟靈低沉嘲諷,只是通過聲音,仿佛都能看見它鄙夷的神色。
閻刑笑了笑,沒有辯解,目光幽幽看向斷戟。
「老東西,該清算一下我們之間的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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