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玨到來之后,楊玖死皮爛臉地磨著青玨,無論青玨走到哪里都跟到哪里,連帶著李月娥,三個人倒是逛了一遍成都,觀賞了城墻上的漫天芙蓉,也吃過了錦里的小吃,最后一直玩到深夜,楊玖都不肯離去,差點要提出跟青玨睡在一起的要求。
最后是李月娥一手提著楊玖的耳朵,硬是把楊玖提回府院中,才讓青玨的耳邊有了半分清凈。
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清靜連帶思考,楊玖覺得,成都的事情已經(jīng)辦得差不多了,而且有青玨坐鎮(zhèn)后,楊玖也不用擔心那個神秘‘女’人再耍鬼主意了。
所以第二天,楊玖就收拾好東西,帶好盤纏,讓李順寫好了向皇上稱臣的奏表,寫明了接受招安唯一的條件:蜀軍士兵保留五萬,并且三年內(nèi)逐次消減直至完畢。
臨走時,楊玖最后見了小菊子一面,看小菊子一家人過得還算安穩(wěn),就沒有再做什么,只是告訴小菊子,等以后有機會,把小菊子接到京城,讓她看看京城的風光,之后告別。
李月娥送楊玖一直出了城,到了碼頭。
楊玖讓手下把張遜先抬到船上——這個云安軍的都部署,被楊玖一朝制住,終身不得翻身。楊玖要帶著他到京城,把他‘交’給皇帝。
李月娥萬分不舍地抱著看著楊玖,說道:“你要快快回來。”
楊玖嗅著李月娥發(fā)際淡淡的清香,說道:“自然,你這個老婆,相公我要想辦法盡快收了,否則把你一個人獨自留在成都,相公我可不怎么放心。”
李月娥埋頭狠砸楊玖肩膀。
臨走前,楊玖‘交’給李月娥一個錦囊,說道:“這個錦囊,你貼身藏好。我這次回京城,如果一切順利,皇上就會降下一道封賞你爹的圣旨,你爹接到封賞的圣旨后,你就打開它,按照里面所說的去做。”
李月娥忍不住問道:“如果沒有圣旨呢?或者不是封賞的圣旨呢?”
楊玖微微一怔,隨后說道:“你同樣打開它,并且自己看著辦。”
李月娥滿臉‘迷’‘惑’地點點頭。
楊玖最后告別李月娥,乘船順江直下,出川回京。
一路順利地回到京城,楊玖一進城‘門’,就直奔皇宮。
來到皇宮,楊玖請求面見皇上。
皇宮禁衛(wèi)知道楊玖是成都招安使,立馬稟告趙光義。
這一次,楊玖直接見到了趙光義。
延和殿中,楊玖面對皇帝,下跪磕頭:“微臣成都招安副使楊玖,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趙光義正在下午慵懶的陽光下看一本書,見到楊玖進來,提起‘精’神,說道:“起來,快說說,成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孫權(quán)局死的突然之極,讓朕好一陣惱火?!?br/>
楊玖站起來,躬著身子,再一次將成都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出來。
在這一點上,楊玖不敢有絲毫撒謊,楊玖可是深知像趙光義這種皇帝,暗中的密探肯定養(yǎng)了不少,如果自己稍微說的與那些密探回報的有些出入,就會引起趙光義的猜疑,并且很難再消除。
楊玖從自己和孫權(quán)局到成都之后開始,將李順對朝廷的態(tài)度,以及孫權(quán)局對招安的態(tài)度,都說出來。然后又說到在蜀軍處置這個問題上,自己的看法以及李順的底線。最后說到孫權(quán)局意外死去,自己讓仵作晝夜檢查死因,以及云安軍包圍成都,自己親自闖入軍中,綁架張遜,‘逼’云安軍撤退的事情,每一件事都說的詳細之極,但在其中不經(jīng)意間加上了楊玖自己主觀認識,讓趙光義不得不感覺到楊玖實在是為國‘操’心、為民‘操’心到了鞠躬盡瘁的地步。
最后講完后,楊玖說到自己對保留五萬蜀軍三年條件的觀點:“皇上,如果現(xiàn)在立馬解散蜀軍,只會讓李順起疑心,無疑是不現(xiàn)實的。只有先穩(wěn)住他們,然后想辦法控制住李順,先把李順安排在京城中一個閑職位,讓他處在天子的眼皮底下,這樣三四年過后,那些蜀軍離開李順,自然而然的會解散。”
趙光義聽了楊玖的匯報之后,陷入了一片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趙光義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嘆一聲氣,說到:“你說得對啊,招安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楊玖……”趙光義詫異地看著楊玖,不知何時又跪在了地上,問道:“你這是何故?”
楊玖跪在地上請罪:“臣危機時刻擅自綁了云安軍都部署張遜,以下犯上,請皇上責罰?!?br/>
趙光義聽了頓時大笑道:“哈哈……立了大功勞,還沒要賞,就先請罪,果然是楊繼業(yè)的兒子……”
說起楊繼業(yè),楊玖一張臉頓時黯淡下去,神情傷痛,沉默不語。
趙光義大笑聲嘎然而止,有些尷尬地說道:“嗯……楊玖,你先下去吧,明天早朝你再來聽朝?!?br/>
楊玖磕頭道:“謝皇上,臣告退?!闭f完,站起來退下了。
出了皇城,楊玖幾乎不可抑制地將目光投向遠方,天‘波’府,那個讓楊玖曾經(jīng)幾夜興奮難眠,現(xiàn)在讓楊玖再次經(jīng)歷喪親之痛的地方,楊玖真的不知道該抱著什么樣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家。
……
……
第二天早朝,文武百官有資格列朝堂的,幾乎全部到齊。
楊玖還是以聽朝身份,被安排在靠近‘門’口的一個角落里。
“皇上駕到……”只聽一聲長諾,趙光義身著龍袍,從后方走了出來。
底下群臣馬上下跪,一齊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壁w光義一揮龍袍,說道:“今日早朝,先議國事。諸位愛卿誰有要事上奏?”
底下大臣一陣沉默,都知道今天的正經(jīng)事要干啥,有哪個官員會無聊得擾‘亂’大家的興致。
趙光義見無人上奏,于是說道:“那好!既然無人上奏,那今天朕就在早朝,與諸位愛卿商議京城保衛(wèi)戰(zhàn)中的論功行賞吧?!?br/>
左手第一位參知政事趙镕立馬走了出來,上奏道:“皇上,京城保衛(wèi)戰(zhàn)中,一些武將英勇作戰(zhàn),頑強抵抗蜀軍進攻,確實應該大加賞賜。但是也有人徇‘私’舞弊,趁機圖謀不軌……老臣認為,皇上應當先罰后賞,這樣才能做到賞罰分明,鼓勵將士的作用。”
趙光義聽了,說道:“對,常說賞罰分明,賞罰分明,要是只有賞沒有罰,就不成道理。來呀,先把京城守衛(wèi)戰(zhàn)第一個要罰的人拖上來?!?br/>
底下禁衛(wèi)似乎早有準備,趙光義的話語剛落,就拖著一個滿頭白發(fā),身穿囚衣,腦袋耷拉的人進來。
朝中的諸位大臣見到這一幕,頓時紛紛議論起來。
趙光義目光一掃諸位大臣,冷聲說道:“誰來告訴朕,趙普所犯何罪?以至于要被入獄審查?”
皇帝一張口,立馬有打手蹦出來:“臣光祿寺少卿有奏?!?br/>
“講?!?br/>
“啟稟皇上,尚書令趙普在京城守衛(wèi)戰(zhàn)中,假傳圣旨,與武將勾結(jié),打壓異己,殺害忠良,實乃萬惡不赦,罪當處斬?!?br/>
這開頭第一句話就說的這么狠,立馬讓諸位大臣都沉寂了下來,不敢言語了。
豈知這位大臣話還沒有說完,另一位大臣就跳出來直接說道:“皇上,趙普在當權(quán)期間濫殺無辜,目無王法,更是與原云安軍都部署石熙載暗中勾結(jié),里外相應……”
楊玖不等聽完一個官員的上奏,另一個官員就立馬跳出來,無不痛數(shù)趙普數(shù)十條大罪,幾番人輪番轟炸,直把趙普說成了罪惡不赦,萬惡之極,多活一天整個朝廷就要多跟著遭受一天災難的史上第一‘奸’臣。
只是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人敢提出趙普圖謀造反的罪行。
楊玖在暗中忍不住為趙普悲哀:老趙啊,當初你被我一番‘逼’迫,下定決心撤銷博買務(wù),怎么能想到今天會落得這么一個下場啊。我要是知道朝廷中那些碩鼠會有這么大的勢力,我哪里還有什么膽量跟你提出來啊!
至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給趙普說一句話,哪怕是已經(jīng)被公認為趙普的同黨石熙載,或者是楊玖這個小人物,或者是趙普那些暗中栽培下的‘門’生。
對趙普的責難似乎沒有盡頭,趙光義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大臣幾乎全部團結(jié)起來,一致向趙普發(fā)起一輪又一輪的攻擊。而趙普跪在地上,低頭默然,繚‘亂’的白發(fā)像是一蓬干草般,顯得孤單落寞,失魂落魄。
趙光義看著這個曾經(jīng)幫助自己登上皇位的功臣,為趙家打天下立下了不二功臣的老人,如今只因為撤銷了一個博買務(wù),就被那些大臣攻擊得體無完膚,不知怎的,趙光義現(xiàn)在反而有些可憐起趙普了。
本來,趙光義想著,如果趙普不是跟皇后鬧掰,在開封府鬧出那么一出讓天下人恥笑的丑聞;如果趙普不是那么狠心地殺了一大群自己好不容易培養(yǎng)起來的寒‘門’士子;哪怕趙普不是得罪了那么多皇親國戚,讓自己處理起來稍微輕松點,自己也絕對不會將趙普這么擺在朝堂中,只會暗中迅速處理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趙普偏偏做出這么多……讓趙光義無法忍受的事情,這是無論哪個朝代都不曾有過的震撼,一個宰相在一夜之間,殺得京城再也沒人想起他這個皇上,這讓趙光義該有多么恐懼?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