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嵐回頭對(duì)熊琛急聲道：“是向管家，他可能是找我來的，你快躲到石頭后面的柳樹叢中，別讓他看到?！?br/>
    熊琛只覺得胸口涌動(dòng)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之氣，他用力拉住小嵐的手，嘶聲叫道：“小嵐！”

    小嵐一跺腳，指著石頭后的柳樹叢，道：“快......快躲起來，你水性好，可以從水下面偷偷潛到那邊去......傻哥哥，你要帶我離開這個(gè)鬼地方，先要留著一條活命啊，是不是？”

    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小嵐用力推著熊琛，熊琛一咬嘴唇，翻身滾下了石頭。

    落水的聲音很小，只是輕微嗤的一聲，小嵐往湖上看了看，看見一圈圈漣漪慢慢蕩開，她撫著心窩松了口氣，也順著石頭溜了下來，順手從木桶中拿起兩件衣服，小跑著來到湖邊，把衣服泡在水中，用力搓洗了起來。

    大腹便便的向管家手里拿著一根小兒手臂般粗壯的木棍，施施然來到大石頭旁，他用套了棉鞋的大腳踢了一下木桶，手拿著木棍挑起一件衣服，大聲喝道：“嵐丫頭，你一定在偷懶，是不是？這丁點(diǎn)衣服，弄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都沒洗好，是不是身癢了，要大爺抽你一頓才痛快？”

    小嵐用濕漉漉的手抹拭了一把臉，頭也不回地分辨道：“向管家，我沒偷懶，你來數(shù)數(shù)，一共有多少件衣服，整整九十三件呢，每件衣服上面都糊了一層厚厚的硬泥漿......得浸軟了才能搓掉，不信你來看一看......”

    向管家從粗大的鼻孔里哼出一聲沉悶的嗯聲，道：“這兩天不用進(jìn)山，這衣服慢點(diǎn)洗也無妨，嵐丫頭你越來越大膽了，竟然敢這般對(duì)大爺說話，待會(huì)晾好衣服后，你就上豬圈去，給那三十頭豬洗個(gè)澡，內(nèi)莊的陳嫲嫲下午過來看看豬長得怎樣了，下個(gè)月小公子的百日宴用得上，這豬你可得看好了，知道不？”

    小嵐心頭一苦，豬圈里的豬好吃好睡，一身肥膘晃悠悠，一頭豬頂四五個(gè)小嵐的重量，讓我去侍候那些肥豬洗澡？她一邊用力搓洗著衣服，一邊回道：“好......不過，就我一個(gè)人去？那些豬很大很生猛的，我怕一個(gè)人洗不好，向管家，你可以多派一個(gè)人去嗎？”

    向管家一腳往小嵐的后背踹去，小嵐哎呦一聲翻身掉入湖中，湖邊的水不深，可是很涼，她雙手攀住湖邊的石頭，轉(zhuǎn)過頭，渾身哆嗦著望向向管家。

    “你這臭丫頭，大爺吩咐你去給豬洗澡，你只需應(yīng)一聲奴婢知道了，這就馬上去......而不是措辭狡辯......喝幾口水醒醒腦子，明白什么叫上下尊卑，懂不？”

    小嵐張了張嘴，吐出一句帶著顫音的話：“是......奴婢知道了，這就馬上去......”

    向管家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哈哈一聲，正要說話，猛地一道銀亮的弧度自水中飛起，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他大張著的口里。

    滑滑膩膩，帶著腥咸的味道，還在嘴里不停跳動(dòng)著，向管家慌忙用手一淘，扯住那東西的尾巴，將它拉了出來。

    小嵐睜大眼睛看著，看見被向管家捏在手里的東西后，不覺失聲叫道：“向管家，一條魚游進(jìn)了你的口里......”

    向管家不停往地下吐著口水，那條魚被他捏在手里，正在拼命掙扎著，向管家兩只粗壯的手指一用勁，頓時(shí)把魚捏死了。

    “晦氣，這年頭連魚都成精了，竟然敢望大爺口中竄......你看什么看？還笑？還不快點(diǎn)起來到豬圈去？”

    小嵐忍住笑，雙手攀住石頭，正要爬上岸，湖中又傳來噗嗤一聲，又有一物流星趕月般往向管家臉上摔去。

    這次向管家早有防備，手中木棍當(dāng)頭迎去，正好擊中那物的頭上。

    小嵐又驚叫起來：“向管家，這次是一只大烏龜?！?br/>
    這只烏龜本在湖中悠閑游著，不知怎的便給一股大力拋了上岸，撞上硬物馬上條件發(fā)射過來，一口就咬住了木棍。

    向管家瞪著眼看著掛在木棍上的烏龜，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只肥大的烏龜，知道大爺這段時(shí)間虛著，自個(gè)跑過來了，好，拿你燉湯去。”

    他心情大好，不再理會(huì)尚浸泡在水中的小嵐，挑著烏龜哼著小調(diào)走了。

    ***

    小嵐心有余悸地看著向管家的身影消失在樹林里，她抱著岸邊的石頭慢慢挪上了岸，湖里的水太冷了，全身濕透的她抱著瘦弱的肩膀大聲了幾個(gè)噴嚏，眼淚鼻涕全都流了出來。

    湖面的漣漪擴(kuò)散開來，一條筆直的水線筆直向岸邊沖來，熊琛捏著兩尾大魚上了岸。

    他隨手把魚往草叢里一扔，走到小嵐身邊，俯身抱起正在簌簌發(fā)抖的小嵐，走到湖邊林子里，尋了一處干燥的地方將她放下，轉(zhuǎn)身尋了幾塊石頭，握在手中，雙手左右一動(dòng)，用力撞擊著石頭。

    “你干嘛？”

    “取火，給你烤干衣服?！?br/>
    “方才的魚和烏龜是你扔上來的？”

    “嗯，只恨沒能捉到一條蛇，要不準(zhǔn)把那向管家嚇?biāo)?.....”

    火星四濺中，一溜幽藍(lán)的火焰在兩塊石頭間竄起，熊琛用腳將地上的落葉攏成一堆，將火種埋了入內(nèi)。

    ***

    小嵐看著在火中不停轉(zhuǎn)動(dòng)著的烤魚，魚脂滴落在火中，發(fā)出滋滋聲響，她抽了抽鼻子，這烤魚的味道好香。

    “熊琛哥哥，我們?cè)谶@兒烤魚吃，不怕向總管聞到香味，跑過來逮人?。俊?br/>
    熊琛將一條烤好的魚遞給小嵐，道：“怕什么，他忙著燉烏龜去了，快吃，魚要熱著吃，不然便會(huì)腥了?！?br/>
    小嵐接過烤魚，咬了一口，只覺滿嘴噴香，真是平生從未吃過的美味。

    ”好吃......我很久沒吃過魚了，熊琛哥哥，原來你還會(huì)烤魚??！“

    熊琛向小嵐扮了一個(gè)鬼臉：”我還會(huì)烤雞，烤鴨，烤乳豬，等我們自由了，我天天拷給你吃?！?br/>
    小嵐舔了舔嘴角的肉屑，等我們自由了，自由？多么美好的字眼啊！

    “我待會(huì)要到豬圈去......給豬洗澡，向管家道這豬是下月小公子百日宴上用的。”

    熊琛黒沉著一張臉，將另外一條魚穿到樹枝上，放到火中：“豬圈又臟又臭，幾十頭大肥豬擠在一起，你一個(gè)小姑娘，怎么去弄？不要去了，我代你去好啦！”

    小嵐低聲道：“這不行，讓向管家知道了，又是一頓好打。”

    熊琛哼了一聲：“讓他來打我吧，你待會(huì)回房中睡一覺把汗捂出來，不然很容易會(huì)感冒的。”

    他將魚翻了一個(gè)身，若有所思地道：“下個(gè)月莊主的小公子要辦百日宴么？這可是一個(gè)好機(jī)會(hu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