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卡卡西，不是他的氣息，他還在醫(yī)院睡著呢。

    我偏頭去看，黑色的雨夜里什么都已隱藏，只有一個和衣女子的身影，她握傘的手在我眼前，纖細(xì)柔嫩，久病的蒼白。

    “熠人君，不可以一個人。”她輕輕地說，是我不認(rèn)識的聲音，清冷卻帶著迷戀般的繾綣。

    “你是……”我睜大眼睛盯著那人，方一開口她便猛然湊過來，潮濕的發(fā)絲掃到我臉上，我看著這陌生又似曾相識的蒼白面容，這朦朧總帶著意猶未盡的哀傷的眼睛，無法再動彈，這是希也的眼睛，沒有人會有和希也相同的眼睛，她的眼里，我就是世界。

    我明朗笑起來，如同雨夜陰霾里破出的暖光，毫不猶疑地叫她：“希也。”

    少女似乎非常不能理解，卡住的機(jī)器般歪歪頭，卻想不出什么來，又往前欺了欺身子，夜里濃艷的紙傘滾落到地上轉(zhuǎn)了幾圈，雨絲再次冰冷地?fù)崦遥瑧牙飬s多了少女沒有溫暖的身體，她似乎又想到什么，抬頭看著我，她說：“熠人君，不能丟下我?！?br/>
    這是唯一可以讓我完全滿足的眼睛，她的世界只有我，依賴于我才能存在，我什么都不用顧忌不用猜疑，她完完全全屬于我。

    我抱住她，閉上眼，竟?jié)u漸感到陽光的溫暖，雨后清晨的草木芳菲，清涼甘露的味道，困倦間抬眸，一片光明耀眼，金色鋪了滿眼，美不勝收。這是希也的幻術(shù)，就算宇智波，也無法制造如此真實的幻術(shù)，為什么要用幻術(shù)？我看向懷里的人，青藍(lán)白花的和衣，栗色長發(fā)垂下，蒼白的膚色，陌生又熟悉的清麗面容，希也的眼睛。我開口要問也沒了力氣，她淺笑弄著我的頭發(fā)，我便沉沉睡去。

    誰丟棄了這個耀眼的孩子。

    卡卡西怕碾碎這夢一般不敢走近，陳舊的紅木長椅上側(cè)躺著一個人已經(jīng)全身濕透的人，金發(fā)難得柔順地貼下來，蓋住了臉，水滴從他身上各處滑落，每一次都被陽光照出明耀短暫的金華，安安靜靜躺在那里，被煙似的薄霧模糊了輪廓，沒有生息。

    雨下了近一夜，他在這里睡了一夜，夢里一定是很冷，是不是該去叫醒他了。

    這么想著，卡卡西踩著淺淺的水洼過去，拿起垂在半空中的手，把黑色的手套脫了下來握在手里，盡是冰冷，他輕喚了聲自然是沒有回應(yīng)，扶著人起來靠在椅背上坐著，微蹲了身把絲毫不見清醒的家伙攬到背上背了起來，水滴順著他后頸流到衣服里，涼涼的浸濕了一片。

    太陽方才出來，店鋪都已開門，忍者們?nèi)齼烧泻糁?，搭伴去做事，也有人單落落的，孩子們倒沒有幾個這么早醒的，只有鳥鳴最為熱鬧，卡卡西就這么背著熠人走在街上，散步般慢慢行著，也不管旁人注目議論，不怎么熟識的人見此也沒敢來招呼。沒多久卡卡西整個后背都濕透了，離自家公寓不遠(yuǎn)的地兒，正碰上正過來的左右兩個鄰居，凱和紅一同下來的，這半道上碰間背著熠人的卡卡西還真不知怎么反應(yīng)，熠人的頭發(fā)搭拉著看不到臉，但那樣子怎么都跟被虐待了一樣，而且還昏迷不醒。

    紅的氣色不怎么好，只簡單問候了也不多說什么，一點也不奇怪這倆人，凱自然是不可能安靜得起來，撩開熠人的頭發(fā)瞅了瞅，白得有點泛青，卡卡西的樣子用頹廢形容都不止了，簡直是頹喪，不是剛從床上爬起來而是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吧。

    “小熠人這是怎么了？卡卡西你不要太過分啊?！?br/>
    “到底誰過分……”卡卡西眼皮都懶得抬，頭一偏就往前走了，紅盯著他們的背影許久不動，最終輕嘆口氣。

    各有各的心事，也只有凱從未陷入過這樣那樣可笑的圈子里，老對手的感情問題是最插不上手的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