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早早的,靜思苑就熱鬧了起來,榮氏派來的一眾丫環(huán)都等候在了門口。帶來了許多配件,上到頭飾、首飾,下到足衣、繡鞋,更別說各種胭脂水粉,甚至還有一個專門來梳頭的婆子。
當(dāng)中還有一樣,讓自認(rèn)見多識廣的夏元黎都不禁好奇。
就是林嬤嬤小心的抱著的那小盆水。瓷盆才巴掌大小,里面的水看著溫潤而微微粘稠,遠(yuǎn)看就像是果凍一樣。
夏元黎臉上才表現(xiàn)出那么點疑惑,林嬤嬤就自動自覺的過來了,她的態(tài)度平靜,看不出旁的什么,這點倒和榮氏頗像。唇上像涂了脂,朱紅色的嘴一張,不自覺的勾起深深淺淺的紋路。她的摸樣看似恭敬,話語卻沒多少起伏,“這是夫人自己研制出來的養(yǎng)顏湯,以燕窩為主,又添了些許的黃芪、黨參、川貝、蜂蜜,后以百年一見的雪蓮綴結(jié),把這些用暖玉做的容器裝著,放置在熱水里,煨5—10日才好?!?br/>
夏元黎挑眉,卻不是為那份奢華,只因為,林嬤嬤的話。雖是在解惑,雖是平淡的語氣,她還是感受到了林嬤嬤的敵意。
這東西說了半天制法,卻沒說如何使用。小瓷盆雖然光滑有致,十分小巧精致,但以她的眼光來看,這絕不是用來進(jìn)食的容器。
她也不惱,抬頭微笑的看著林嬤嬤,兩人一個眼眸清亮一個恭敬垂眼,氣氛慢慢的有些僵持。
可憐春香雖是一個暗衛(wèi)出身,懂的不少。但平時王府里也沒有那些個美人,哪知道還有這些個養(yǎng)顏湯?不說那林婆子的語氣什么的,她到底還是個女子,很有些試試去擺弄的想法。于氏卻先站了出來,她平日不如何出頭,只是看著小姐高興,心里便滿足的不行。
但,她也絕容不得小姐受欺負(fù)。幾步上前,她接過了那份養(yǎng)顏湯,又讓春香去里屋鎖著的小柜里,取了個小盒子出來。夏元黎經(jīng)歷前世今生,對于氏是一百個放心,她心里并不把這點小把戲放在心上,但還是對于氏的“挺身而出”感到溫暖,盡管她覺得自己不需要。
盒子一開,里頭仿佛有暗香飄動,卻不知是什么。而一直靜默的站著的林嬤嬤,在聞到香味后整個人明顯有些微震。
后來夏元黎才知道,那叫蕙草。蕙草自長成就帶著香味,與別的不同的是,它的枝葉非常的肥沃,但外頭卻帶著尖刺,少有人知道,將外頭的刺皮剝開,里頭的果肉雪白好聞,曬干后果實薄透、且極有彈性,吸水力更強(qiáng)。
雖然這比不上榮氏的養(yǎng)顏湯珍貴,但惠草難逢,在最佳的時間取下,又能完整保留香味、果肉,又豈是錢能買到的?
于氏將蕙草的干果肉汲了些湯水,慢慢的涂抹到夏元黎的臉上,直到均勻抹好之后,將果肉也一連貼了上去,只2、3張就推滿了臉。
果肉吸水后又濕潤起來,這簡易型的面膜,里頭畢竟是真材實料,冰冰涼涼的,貼在臉上非常舒服。也是敷臉,要是喝的話,還真是讓人消受不起。
林嬤嬤收好了表情,也不再多說,臉上的郁氣一閃而過,叫丫環(huán)趁著這個時間,上來給夏元黎換衣。
再來就是那個梳頭婆子,她給兩邊留了發(fā),又梳起了一個髻,緊緊的挽在高處,周圍綴著盈白的小珠串,下邊又留了些分散在兩邊,手里又揪兩縷,不知做了什么改動,額頭處就多了個小結(jié),一個水滴狀的玉石緊緊的綴在上面。不說挑的首飾簡單,卻與衣裳極配,就說那敷過了養(yǎng)顏湯的臉,水潤晶瑩,如玉石一般,不必上妝就自有幾分美意。
今日事大,榮氏要求一定要給夏元黎上妝,夏元黎卻是一定不答應(yīng)的。林嬤嬤今日再一旁看了半響,大小姐總是笑摸樣,卻不是個好說話的,那眼睛一瞄,她就覺得到了濃重的脅迫感。況且,她也覺得,覺得無論怎么花、怎么描,都會畫蛇添足,反而失了這份美感。雖然她對這大小姐忌憚頗多,還是咬牙,沒讓那些脂粉上夏元黎的臉。
一切打扮妥當(dāng),時間就將進(jìn)巳時。榮氏已等待多時,夏元黎頭一次身后丫環(huán)浩蕩的跟著去了宣麗居,榮氏看來也打扮妥當(dāng),身上的首飾也不多,但可看出,件件都不是凡品,身上的衣裳偏寶藍(lán)色,在榮氏的身上,顯得整個人亮麗了許多。
榮氏這次好好打量了夏元黎,看到臉上又未著妝,本是要皺眉的,后來不知是不是和林嬤嬤的想法不謀而合,沒說什么,帶著夏元黎出門了。
在門口,卻遇到了夏元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