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這幾個版權(quán)今年就要收購下來,怎么,這點小事你們做不到嗎?”江之永語氣平淡,卻不怒自威。
漢廣集團的會議室里安安靜靜,沒有人敢說話,在這個節(jié)骨眼,誰會愿意出來當(dāng)出頭鳥,觸了這位爺?shù)拿诡^,那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離今年過去還有不少時間,不能拿著收購書回來的話,那就把辭職報告交給我?!彼f完就轉(zhuǎn)身出去了,把會議室的門甩的哐的一聲。
漢廣集團的人都說自家總裁和別的總裁不一樣,平時都是和藹可親的,一點沒有總裁架子,特別是對公司的女同事關(guān)愛有加,也就這開會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像換了個人似的。
也怪不得他這么兇,他們做娛樂業(yè)的,新年度要拓展業(yè)務(wù),總的來說就是要拍自己的電影了,結(jié)果手底下這幫人,好幾個月了拿不下江之永看上的劇本,氣得他想把這些員工都開除了。
江之永正在辦公室里消火,顧遲推門進來了。
“火氣這么大。”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扔,挑這個時候匯報工作,怕不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要不自己看吧?!?br/>
“放著?!彼麑︻欉t一向很信任,交給顧遲的工作不需要他過目。
顧遲開門見山:“買不到那幾個版權(quán),是因為作者覺得和我們理念不合?!?br/>
看來顧遲和那邊有些關(guān)系。
聽到這兒江之永輕松了一些,他往椅背上一靠,示意顧遲繼續(xù)說。
“都是女生愛看的東西,你派出去談合作的那幾個太鐵血了。這事兒也不歸我管,你自己琢磨,我下班了。”
一家人,怎么你的我的分得這么清楚。
江之永試圖留他:“遲哥。”
“沒空,我要去買手機。”顧遲頭也不回的走了。
算了,先交給那些家伙去弄,他也要和顧遲一樣,享受幾天當(dāng)甩手掌柜當(dāng)快樂。
不過說到這個手機,他倒是想起了點事兒。那天少爺脾氣發(fā)作給人手機砸了,現(xiàn)在想來挺說不過去的。不過他沒辦法,他就這個脾氣,長這么大也是第一次被人威脅,誰知道會是這種反應(yīng)……
“小李,去買一部新手機?!彼泻袅俗约旱拿貢?,這事兒道歉是不可能道歉了,開玩笑,他江之永的字典里會有道歉兩個字?不過物質(zhì)上的補償總是得給上的,反正也沒幾個錢。
小李這剛打算離開,他又補了一句:“買最貴的那種?!?br/>
自從收到家里的來信之后,陸枉凝就開始著手找兼職了。但在春節(jié)期間,大部分的店家都放假了,少數(shù)還在營業(yè)都也都是老板自己看會兒店。
她愁的不行,一邊翻招聘網(wǎng)站一邊嘆氣,就現(xiàn)在這份薪水,剛剛夠養(yǎng)活她自己。
顧遲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店里,一言不發(fā)的站在她身后看她翻招聘網(wǎng)站。
他敲敲桌子:“想跳槽了?”
陸枉凝嚇了一跳,連連否認(rèn)。這顧遲,平時人不愛說話就算了,走路也沒聲兒,總是莫名其妙的就出現(xiàn)在別人背后嚇人。
顧遲指了指屏幕上的信息,無聲的責(zé)問她,不想跳槽你看這些是什么意思。
“老板!你聽我狡……解釋!”她差一點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老板?”顧遲語氣一冷。
“咳……遲哥,你聽我解釋,我是有理由的。”
顧遲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大有聽她說一天的架勢,結(jié)果她憋了半天沒憋出句完整的話,顧遲看著好笑:“解釋啊?!?br/>
陸枉凝卡殼半天,她不是不想告訴顧遲,就是單純的覺得自己這生活太狗血了,說出來又很丟臉。
“我窮?!弊詈笏x擇了一個既不騙人又不狗血的說法,并且這個說法很真實。
顧遲好像沒打算放過她,挑挑眉說:“我這里待遇不行?”
“不是的,我家里弟弟要藝考了,藝考又很貴……所以我得更努力一點兒,我家兩個孩子,不能兩個都沒出息?!?br/>
顧遲不是不知道她的情況,就是想聽聽看,如果他問了,陸枉凝會告訴他一些什么。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女孩子如此真誠,什么都告訴他了。
“遲哥,你會理解我的吧?”陸枉凝可憐巴巴的朝他眨眨眼,就差拽著他的衣袖晃了:“我保證不耽誤這邊的工作,我找一個晚班,下了班再過去?!?br/>
顧遲皺著眉,面上一副被她膩得煩了的樣子,心里倒是很開心,第一次見女孩子撒嬌,確實受用,再看看這樣一個女生晚上獨自上下晚班,那多危險啊。
“我記得你是高二輟學(xué)的吧?成績還行嗎?”
顧遲問她這個,給她問懵了,下意識的點點頭。
她讀書的時候,就沒出過年級前三,高考考的東西,高二其實已經(jīng)教完了,高三只是做一個復(fù)習(xí)整合。
要不是不允許高二參加高考,她有自信當(dāng)時考試就能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xué)。
顧遲是在暗示她什么嗎,難道現(xiàn)在幫高中生寫作業(yè)還挺賺錢?
“我表妹高中在讀,你來給她當(dāng)家教吧。每周三周五晚上加上雙休日上門,課錢周結(jié),成績有明顯提升的話會給額外的錢。”雖然是一個提議的句式,但是顧遲的語氣好像沒有留給她拒絕的余地。
沒關(guān)系,這是一份非常優(yōu)越的工作,但她還有一個問題——住在郊區(qū)的她坐公交車去給學(xué)生上課會耗費幾個小時?
顧遲看著陸枉凝的表情有點不解:“不滿意?”
她可憐巴巴的:“遲哥,我沒錢打車去上班?!?br/>
他在這一刻才感同身受了一下陸枉凝嘴里的窮是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我再看看有沒有近一點的工作?!?br/>
“我接送你?!?br/>
顧遲自己愣住了,陸枉凝也愣住了。饒是她多不開竅,也隱隱約約的覺得這個對話有點詭異了。
“不把你保護好了我妹妹怕是考不上大學(xué)?!彼凵耧h忽,這個找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顧遲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有嘴巴比腦子快的時候,真是沒法理解了。
這是一個普通的周三的晚上,又不是那么的普通,因為今天是陸枉凝第一天來給顧遲的表妹當(dāng)家教。
顧遲搭著陸枉凝到了林家,她站在林家大門口前的時候,就突然后悔了。
林家住的地方不是康城著名的富人區(qū),按著情況來看,應(yīng)該是自己買了一塊地皮蓋了房子,從進小區(qū)門到別墅的門前就有一段不近的距離。
也不能說是小區(qū)吧,看了一圈這附近也就這一棟建筑,這一路上種的綠植也都看著價格不菲,不說植物本身的價值了,就這保養(yǎng)和修建,肯定是天天有專人維護的,額外的附帶價值說不定遠遠超過植物本身。
陸枉凝覺得,這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場面。
她是個特別言行一致的人,腦子里剛轉(zhuǎn)出后悔的想法,身體就已經(jīng)行動了,直接轉(zhuǎn)頭走人,卻被顧遲一把抓住。
“想跑?”
“我想起那個店里還有盤子沒洗完,要不我先回去洗盤子吧!”陸枉凝面不改色的扯了一個謊,甩開顧遲后退一步,剛打算轉(zhuǎn)身就跑的時候門已經(jīng)開了。
顧遲好歹是個身高一米八三的大男人,伸手一揪就拽住了她的后衣領(lǐng),回頭看看開了的門,又轉(zhuǎn)過來看看驚慌失措的陸枉凝,一時語噻,從牙縫里別出了這幾個字,“……怕是有點晚了?!?br/>
來給他們開門的人是林滿芳。
陸枉凝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自己未來的學(xué)生、想象中脾氣極差的小公主會是當(dāng)紅模特林滿芳。
“遲哥,這位是?”林滿芳用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陸枉凝,“嫂子嗎?”
林滿芳當(dāng)時的表情十分微妙,她心說顧遲這人常年不接觸女人就算了,第一次談戀愛就談的這么驚世駭俗?他就算接觸的女人少,也不是沒接觸過高品位的啊,自己妹妹這么大一個女友范本擺著,他瞎啊?找了個什么品位的女朋友,還直接就帶自己家里來了,別說林媽媽會被嚇到,這么個嫂子自己是絕對不想接受的。
“你的新家教?!鳖欉t笑的幸災(zāi)樂禍:“以后每周三五晚上加上周末都補習(xí),不上課的時候也不能出去。”
“林小姐你好,”陸枉凝趁著機會介紹了一下自己,朝著林滿芳伸出的手卻尬在半空,“我是陸枉凝?!?br/>
林滿芳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轉(zhuǎn)頭就拉著顧遲去客廳坐下。邊走邊嘀咕著什么,剩陸枉凝一個人站在玄關(guān)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是真的不喜歡陸枉凝,從穿著打扮到說話方式,感覺就是不知道從哪個世紀(jì)穿越回來的人一樣。林滿芳身邊的朋友一個個心高氣傲,她自己也是,向來對陸枉凝這一類的女生都不屑睜眼瞧??蛇@個陸枉凝,偏偏是顧遲塞到她手上的。
“你過來,”顧遲嫻熟的從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她腳下,“以后這就是你的學(xué)生了,你應(yīng)該認(rèn)識吧?”
開玩笑,林滿芳哎,現(xiàn)在誰不認(rèn)識她?
陸枉凝深呼一口氣,決定當(dāng)一回勇士,直面自己慘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