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八十節(jié)去齊國

    燕楓仍在震驚于自己的假設(shè)，恒陽牧李驥捧起第二道圣旨，道：“皇上有旨，九皇子燕楓跪下聽旨！”

    燕楓整衣跪下。

    恒陽牧站到北邊，面南而站，朗聲宣旨：“門下，應(yīng)天順時，受茲明命。齊王急奏豫州遭罕見水患，著九皇子燕楓接旨后即刻改道，速至豫州了解災(zāi)情，據(jù)實回奏，以備朝廷擬定賑災(zāi)方略，欽此。”

    燕楓心下震撼，山呼萬歲完畢，恒陽牧將圣旨交到九皇子手中查驗，笑容可掬地說道：“殿下，雖然皇命催得甚緊，但殿下受傷未愈，卑職回到官衙立即封奏，等你傷勢痊愈后再動身不遲?！?br/>
    燕楓壓住心底的震撼，擺擺手說道：“今天來不及了，我準定明天起程，請李州牧據(jù)此回奏。”

    李驥躬身答應(yīng)。

    豫州是齊王燕開城的封地，位于通州的東南，黃河在豫州南部通過。可如今是二月，不是汛期，何以造成大水患呢？還有，歷來賑災(zāi)都是朝廷委派有職司的皇子或大臣前往體察災(zāi)情，這次怎么讓一個剛離京歷練的皇子前往？

    借刀殺人之計！

    誰不知道當(dāng)今諸侯中最恨他的人，非齊王莫屬？

    朝中所有官員都清楚這一點。

    而奏請委派官員到地方考察災(zāi)情，是尚書省的職權(quán)。呂黨、李黨在這一點上應(yīng)該非常一致，九皇子出了事，才可以大大減少對五皇子、二皇子的競爭。

    而在奏派朝臣去災(zāi)區(qū)考察災(zāi)情這事上，允康皇帝明知這些人的用意恐怕也無法阻擋朝臣的意見，這才有了第一道圣旨中，九皇子如果遇刺地方官以謀殺罪同罪論處的嚴旨。

    父皇的處境恐怕也很艱難啊！

    等李州牧離開，燕楓開始認真考慮此事。

    由于事出突然，原來的計劃需要作整體的調(diào)整。

    涼州這邊，本來有許多事要做，現(xiàn)在都無法實現(xiàn)了。只能抽人去涼州向外公通報情況，同時知會涼州牧兼涼州將軍呂廣才，還要通知單雄將軍即刻到通州見面。

    他先將顧有年、綠嬈、紅菊叫進來，把最新情況說了一遍，道：“小年，涼州那邊非常重要，你帶上綠嬈、紅菊去涼州……”

    綠嬈、紅菊一齊變色，道：“殿下，我們要跟你去齊國?！?br/>
    燕楓知道好言好語難以說服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婢女，臉一板，道：“關(guān)鍵時刻，你們兩人不要給我添亂。讓你們?nèi)鲋菔怯兄匾虑橐??！?br/>
    兩婢頓時眼淚撲簌簌如廬山瀑布垂直落下。

    燕楓硬起心腸道：“涼州是我們最重要的根據(jù)地，綠嬈、紅菊坐鎮(zhèn)涼州，成為我們諜報網(wǎng)的樞紐，今后所有情報都集中到?jīng)鲋?，綠嬈負責(zé)將重要情報轉(zhuǎn)給我、外公、還有通州刺史張邛這邊。”

    綠嬈委屈地說道：“殿下，那你將紅菊帶在身邊吧，我們兩個都不在，你的起居誰來安排？”

    阿九說道：“放心吧，我會寸步不離的?！?br/>
    綠嬈嘴一扁，小貓擦臉般胡亂抹了幾把，臉上頓時東一條西一條淚痕，道：“我們在涼州，又不知道殿下的情況，會急瘋的?！?br/>
    阿九道：“妹子，我給你做一盞阿楓的本命燈，只要燈沒滅，就表示我和阿楓都健在。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們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只要看本命燈?！?br/>
    綠嬈知道阿九的本事，點頭道：“阿九姑娘，你快做?！?br/>
    當(dāng)著綠嬈、紅菊、顧有年的面，阿九抓起燕楓的手，道：“阿楓，要取一滴本命真血?！?br/>
    燕楓點點頭。

    阿九拿針刺破燕楓的手指，取一滴血，滴在一根細線上；又取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另一頭。然后，從燕楓和自己的頭上拔下十幾根頭發(fā)，將頭發(fā)扎成不同的結(jié)，手勢靈巧無比，邊打結(jié)邊施展不同的術(shù)法，一個結(jié)扎住一種術(shù)法，足足打了幾十個結(jié)。

    她將這根滴了兩人本命真血的細線穿在這些結(jié)上，然后做成一個小球形狀，中間沒有任何骨架，僅靠這十幾根頭發(fā)和一根細線就形成了一個固定的小球。壓不扁，打不破。

    阿九輕聲念了一道咒語，又施展一個繁復(fù)的術(shù)法，只見這個小球突然之間亮了起來，小球中間有兩個亮點，一個深紅色，一個淺紅色。

    阿九說道：“這盞燈風(fēng)吹不滅，水浸不暗，深紅色小燈是阿楓的，淺紅色是我的，只要小燈亮著就代表我們兩人都活著。你千萬不要丟了?！?br/>
    綠嬈將這小球?qū)氊愐粯臃藕?，點頭道：“絕不會丟的?！币徊恍⌒难蹨I甩到了燕楓的手上。

    燕楓叮囑道：“綠嬈，你的責(zé)任非常重大。我們這張諜子網(wǎng)的運轉(zhuǎn)，此后全靠你和小年負責(zé)，要記住恩威并使，絕不姑息諜子的過錯，大錯都是小錯累計出來的。同時也要安排好他們的生活。以后，由紅菊擔(dān)任你的助手……”

    轉(zhuǎn)臉道：“紅菊……”

    紅菊忍住哭聲道：“殿下，我……”

    燕楓板著臉說道：“你的責(zé)任也很重，要和綠嬈寸步不離。萬一遇到險情，你們兩人聯(lián)手劍才可以制敵。有空就和綠嬈一起練武，盡快將玄功練上去，爺以后還有重要的事情安排你們?nèi)プ??！?br/>
    “殿下，我呢？”顧有年問。

    “從北府軍護衛(wèi)隊抽五十騎給你，送綠嬈、紅菊去涼州，然后，你和單雄將軍一起來通州。我們在通州見面。”

    顧有年點點頭，道：“那我和綠嬈、紅菊明天一早就動身?！?br/>
    燕楓點點頭，又道：“綠嬈，你到?jīng)鲋莺笙热ハ蛭浒埠顓R報近況，然后去找呂青蓮，晚上我寫兩封信，一封給外公，一封給呂青蓮。你和紅菊的任務(wù)就是把各方面的人都串在一起，保持渠道暢通?！?br/>
    然后，和顧有年、綠嬈詳細說了一遍打算，并再三強調(diào)諜子網(wǎng)的重要性。這張網(wǎng)一旦建立起來，可以高效運轉(zhuǎn)，那么不僅可及時掌握各方面信息，還可以成為指揮中心，將命令迅速傳達到各方。

    “小年，我們目前主要將諜子安排在京城、京城至涼州的通訊線、恒陽、通州這幾個地方，等條件成熟后再向外拓展。資金不夠的話就向外公要。”

    顧有年點頭道：“明白，這方面的事情我和綠嬈會安排好。人手不夠的話從北府軍抽調(diào)。先充實京城至涼州，涼州至通州這條通信線?！?br/>
    恒陽州和涼州、通州、豫州三個州都有交界，燕楓因為要先去襄陽，只能繞遠路先去通州，算算時間，從襄陽返回的時候顧有年和單雄差不多也到通州了。

    次日一早，兩撥人馬分頭行動。

    這些情況自然都被恒陽州牧李驥詳詳細細密報給呂不群。

    二天后，燕楓等人進入通州境內(nèi)，大軍再次一分為二。

    北府軍由唐閏峰率領(lǐng)，往南直接去通州城，向張邛通報情況，并協(xié)助訓(xùn)練北唐舊部，自然還有九皇子燕楓的一封親筆信；御林軍則護送燕楓直奔襄陽。

    這天晚上，燕楓、阿九等人繞過襄陽城，在城南羊姑山下扎營。

    主帳內(nèi)鋪了一個很大的地鋪，阿九和衣睡在燕楓的身邊。

    來到出生之地，這個美麗的女子在地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燕楓將她摟在懷里，黑夜中，只感覺阿九的眉毛像掃帚一樣不停地掃他的臉頰，拍拍她的后背問：“怎么了？睡不著？”

    “嗯，我現(xiàn)在就想回原來居住的地方，又不敢扔下你一人?！?br/>
    “可現(xiàn)在是夜里??？而且月黑，看都看不清楚的?！?br/>
    “我夜里看得清楚的，而且，羊姑山我閉著眼睛都能走上幾個來回?！?br/>
    燕楓伸手刮她的鼻子，道：“吹牛，你離開這里已經(jīng)好幾百年了，這么多時間過去，滄海都變作了桑田，羊姑山的變化不會小?！?br/>
    “可是，我感覺我祖上留下的那個幻陣還在，沒有破壞?！?br/>
    “那好，我們兩人一齊過去看看。”

    “好！”

    兩人起身穿上外套，燕楓留了張紙條，然后溜出營帳。

    驚蟄過后，山間已聞蟲鳴。

    阿九蹲下身子說：“阿楓，你看不清山路，我背你?！?br/>
    以她一千五百余年的道行，將燕楓背在身上絲毫不影響身法。燕楓只感覺耳邊“嗖嗖”風(fēng)聲響起，天狐步展開之后，身體似乎貼在地面飛行一般，很快到了半山腰。

    阿九將燕楓放下來，道：“阿楓，就在這里，我先把幻陣破開?！?br/>
    黑夜中，也看不出阿九做了些什么，燕楓只聽見耳邊連續(xù)刮過一陣陣風(fēng)聲，片刻后，阿九過來拉燕楓的手，開心地說道：“跟我進來?！?br/>
    鉆進一個不大的山洞，燕楓雙手撐著山洞的洞頂行走，阿九道：“等一等，我把山洞恢復(fù)原樣?！?br/>
    又過片刻，阿九鉆到燕楓的前面，拉著他的手，不時提醒腳下，頭上的洞形。山洞很長，走了大約小半柱香時間，阿九道：“到了，跟在我后面下來?！?br/>
    雖然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況，但燕楓已經(jīng)感覺到鼻端有一股清香的空氣，吹面而來的風(fēng)又大又暖，直覺告訴他，這里的空間非常大，至少不比玉峰山內(nèi)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