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器碰撞聲逐漸消失的時候,空氣中飄滿了昏昏鄂鄂的魂靈,可他們看不到。
一人收刀走向書生討好道:“林大人這可又可高升了吧,為王爺了卻如此大患……”“那是自然,?。俊执笕?!”,一人大叫起來:“這里還偷偷尾隨著兩個孩子,您看……?”
“斬草除根你沒聽過么?”依舊儒雅溫和的話語,聲音卻毒辣的讓人發(fā)指,兩個好奇的孩子一聲都未出便倒在血泊之中。
“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凌九陌語帶好奇的問道,他自幼生在宮中,看慣了為了聲色財利殺父弒君的例子,對這些血腥事件已經(jīng)能做到熟視無睹了。
“林清和……?!蹦桥幼炖铼q豫的吐出那人名字。
凌九陌偏頭想了道:“青龍現(xiàn)今做官的人中不曾出現(xiàn)這個名字,更何況都已經(jīng)七十年,怕是連尸骨都化了吧?!?br/>
“因為婚禮進(jìn)行了一半便被殺死,所以在此處不肯離開么?”許諾走到她面前問道:“那又為何連殺六人?”
那女子慌忙搖頭解釋道:“不是不肯……只因為伯伯們自責(zé)的無法形容,整日怨恨難當(dāng),道是替我尋這門親事都是自己的錯,怨氣便越積越重……始終只能在此處徘徊。至于連殺六人,不知公子從何說起?”
凌九陌想起那潭飄了死尸的潭水,冷冷笑著指著遠(yuǎn)處道:“還在狡辯么?那潭水里飄了六具不腐的年輕尸體,倘若不是許諾替他們超度,現(xiàn)在怕還被困于此吧?”
那女子怔了一下,連忙叩首對許諾肯求道:“請公子務(wù)必聽小女子講明真相!那些人……并不是我們所殺!還請公子明鑒!”
許諾想起那些尸首平和的表情,并不像被鬼殘殺的樣子,可那潭水實在詭異,又是他們的居處,說與和他們無關(guān)也讓人難以信服啊。
那女子看到許諾略帶懷疑的神情,才滿臉通紅的道:“其實……那些死尸是伯伯們從附近墳地里拖回來的……。”
從墳地里將死尸拖回來……凌九陌生起一陣惡寒,后退兩步嫌惡道:“要那些東西做什么?”
“我們被殺后,尸體皆被那人丟入水中,熟料那潭水怪異的很,居然能保持尸體不腐。后來才逐漸發(fā)現(xiàn),有月光的夜晚居然可以拖著身體走到岸上轉(zhuǎn)幾轉(zhuǎn),卻總是不能走遠(yuǎn)……”,她又低頭輕訴:“剛開始大家還覺得心喜,道是好人有好報,居然還能保持不死之身。后來卻發(fā)現(xiàn)了異狀,每個人的四肢和肌膚都變得僵硬……居然連最常見的表情也不能做出來。而那潭水黑的可怕,每天都要呆在里面,晚上才能四處走上一走,大家均開始想了結(jié)這種不死不生的日子,時間久了,大家都已心如止水,只有伯伯,一直為小女的婚事悲傷自責(zé)……?!?br/>
“所以,”許諾終于明白了原因,“你們便將附近剛死不久的死尸拖了來,想從他們尋找未滅的靈魂?”
那女子一臉羞色,掩臉低聲道:“大伙都道只有將我真正大婚完畢伯伯便了了心事……家里都是些老實本份的人,這種事又太過缺德,便約定十年出來尋一次……尋著便不罷,尋不著再等下去……。”
“難怪……”,凌九陌一臉恍然神色,搞半天就是要將未完的婚禮結(jié)束么,想了一下問道:“咦,不是尋死尸么?為何今年改為活人了?”說完下意識的往常非的方位看過去,盡管什么都看不到。
“這……”,女子緊張起來,“連尋了六十年都未找到,大家都有些著急了……?!?br/>
這女子怕是看上常非了吧?許諾看著她扭捏的神情,道什么前來取花,只怕是想見上一面吧?只可惜人鬼終是殊途,還是早日了結(jié)的好,無耐的搖頭道:“我怕是幫不上什么忙……這種怨氣只待府上那位伯伯想開些了?!?br/>
那女子渾身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她仿佛又聽到伯伯悲戚自欺欺人的叫道:“我家小姐今日成親,都來府上喝酒吧!”蒼老顫抖的聲音,還有二十多張近似麻木的面孔……無從化解么?還要十年二十年或是永遠(yuǎn)這么下去么……
“我愿意娶你?!币粋€略帶稚氣清亮的嗓音響起。
常非?三人齊齊轉(zhuǎn)向聲音發(fā)出的地方,常非揭掉符咒強(qiáng)撐著坐起來,直直的看著許諾道:“是不是我娶了她,所有的人便可以解脫了?”
許諾輕輕點頭,那女子用袖子掩了口仍哭出聲來,凌九陌好奇的揚眉,咦?這人腦子有問題了不成?白天里不是還要死要活的死也不娶么,現(xiàn)在居然主動站了出來,奇怪……
常非將目光轉(zhuǎn)向那女子虛弱的笑笑:“小姐可還愿意?”女子連忙點頭。
“那便好,小姐回去做準(zhǔn)備吧,天亮我便前去迎親?!背7堑皖^撫摸胸前的紅花,所有人都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趙家小姐一路小跑欣喜離去了,常非才緩緩抬頭對許諾和凌九陌道:“我明日娶親,兩位可有興趣參加?”
許諾沉默了會笑道:“要去的”,說完偏頭看向凌九陌。
“你去我當(dāng)然去了!”九陌理所當(dāng)然道,眉梢有著掩藏不住的雀躍,娶鬼妻喏……怎能輕易錯過。
次日清晨,天空居然又飄起了毛毛細(xì)雨,九陌跑去摘了寬大的梧桐葉摭在兩頭頂上道:“我只在書上看到狐貍嫁娶的時候才會下雨,原來鬼娶親也是一樣??!”常非執(zhí)意站在雨里,頭發(fā)上綴滿了雨珠,好奇的問道:“這是為何?”
凌九陌瞟了他一眼,不知為何,自從昨晚這人同意娶那鬼之后,看起來便要順眼許多,懶懶解釋道:“不想被人類看到吧?!?br/>
原來如此……常非垂了眼,想起昨晚那女子,居然是見過的,客棧里還調(diào)戲來著,原來碰上他們尋人自己剛好碰上了啊……
三人又沿著小路返回小潭去,遠(yuǎn)遠(yuǎn)便聽到嘀嘀答答的嗩吶聲及人聲鼎沸好不熱鬧,聽上去居然還有鞭炮聲,近了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兩個孩子在拿了竹子燃燒。小家伙眼尖,老遠(yuǎn)看到一抹綠色便大叫道:“姑爺來了!姑爺來了!”他們臉上雖然面無表情,肢體手舞足蹈看上去卻頗為開心。
人群嘩的涌了上來,兩個青年人上來給許諾凌九陌派發(fā)紅繩。凌九陌狐疑的看著伸出手不肯離去的一人,不解其意。
許諾便小聲道:“發(fā)紅繩是鄉(xiāng)間風(fēng)俗,伸手的是來討要賀禮的?!币还仓挥兴麄儍蓚€客人,居然還好意思討要賀禮?
凌九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倘若一日自己成婚會是何種樣子……頭腦一熱,搖出大把銀票遞了出去。
那只手卻依舊執(zhí)意撐著,仿佛不識得錢一般,凌九陌一想才明白這些是青龍人,拿出些朱雀的銀票對他們來說形同廢紙,偏又拿不出別的,尷尬的立著。
“這里的風(fēng)俗是不是不拿禮錢便不讓我們過去看了?”凌九陌湊到許諾耳邊小聲問道,那只手的主人不依不饒的睜著兩只小眼睛尖酸的看著他們,許諾忍著笑意點頭。
正在時刻,過來兩個壯年人架了常非便一路拖走,凌九陌的目光眼巴巴的跟了過去:“應(yīng)該很好玩吧?……?!?br/>
神卷緊緊跟在許諾身后,焦急的跟懷里的小白商量道:“好小白,就給一對嘛,兩只就成了……?!毙“讘嵢黄^。
“主人!”,神卷一幅欲哭的表情,“小白無論如何也不同意,我們是不是沒有熱鬧可以看了啊?”他踮起腳尖透過那人往里面探望。
“神卷和小白做什么?”凌九陌好奇的問道,神卷在許諾的授意下神秘兮兮的在做什么小動作……
許諾淺淺一笑:“在向小白討兔子作賀禮?!?br/>
兔子?凌九陌眼神瞬間瞇了起來,是自己送給它的那只吧?伸手揪起小白的尾巴從神卷懷里提了起來,“你給是不給?”
小白拼命踢騰著爪子,委屈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求助的看著許諾。
凌九陌扯著它耳朵威脅道:“你若給了,它日本公子心情好便再賞你些,若不給,嘿嘿,我便將你送出去!”
就在那收禮之人的雙手都要伸過來的時候,小白才依依不舍的掏出一只兔子遞給凌九陌,“兩只!”凌九陌提醒道。
小白撇過頭,啃哧了半天才磨磨蹭蹭的掏出另一只,真是小氣的家伙!凌九陌將小白丟給神卷,興憤的捧著兔子奉上了,那人一臉不屑道:“這么多人只有兩只兔子么?”凌九陌哪里受得了這般架勢,將兔子丟到地上揮著袖子怒道:“把臉給我伸過來!”
那人一看來客真的發(fā)了火,不敢再鬧,慌忙收了兔子,飛快竄走了。
“我嚇嚇?biāo)??!绷杈拍疤咛咄?,得意的對許諾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