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我不是欠你錢嗎?那錢是我偷的,偷來就還給你了,這樣連累你真是對不起?!?br/>
說到這時(shí),說話的人頓感桌子底下一動,下了一跳。趕忙站起來,看見從桌子下面鉆出一個(gè)人來,正是李奇巖。
李奇巖從桌子底下出來,就大喊:“你們二人招了吧?!蓖靛X的人頓時(shí)嚇得屁滾尿流,只好乖乖地交待了。
李奇巖破案有功,受到了嘉獎(jiǎng),警察署長非常高興:“李君,你的有功,功勞大大地干活。義和順開張,正好是見面禮。我知道,你和他有過節(jié),為了表示你的誠意,親自的送到義和順!”
李奇巖聽說要送到義和順忙說:“按例不是失主自己來認(rèn)領(lǐng)嗎?”
“八嘎——!你的案件拖了這么久,不親自送,怎么讓鄭的知道警察署是盡力辦案?”
李奇巖無奈,只好帶拿了錢去義和順。
義和順開業(yè)當(dāng)天上午,李奇巖見人來人往,沒好意思進(jìn)。他也怕鄭老寒不給面子,會在眾人面前丟臉。
下午,人不多時(shí),李奇巖這才慢慢騰騰來到義和順??吹酱箝T上金光閃閃義和順牌匾,李奇巖心里不是滋味:“真他媽的人走時(shí)氣,馬走膘,兔子走運(yùn)槍也打不著。一個(gè)不起眼小糧米鋪的掌柜,就這么兩年功夫成了名人了。你個(gè)鄭老寒,牛了。”
李奇巖剛要往里進(jìn),這時(shí)門衛(wèi)室里的更夫出來攔住了他:“喂——!干啥的?也不打個(gè)招呼就想往里進(jìn)?來!來到這兒登個(gè)記。”
李奇巖一愣:“啊,一個(gè)打更的就這么洋棒?我穿這身衣服看不出來呀。”
打更的也不是示弱:“這年頭,穿人皮的多去了。我一個(gè)看門的能看出來啥。你找誰?”
李奇巖心想,頭一次來義和順,和一個(gè)看門的吵起來也不是啥好事兒,讓人聽著是好說不好聽啊。只好忍了忍說:“我找鄭老寒,哦——,你家東家丟錢的案子破了,我是來送錢的?!?br/>
門衛(wèi)一聽說是送錢的,就眉開眼笑了:“哎呀,李巡捕長,真是送錢來的呀。你看看,早吱一聲,何必費(fèi)事。快請,東家在二樓客廳里。”
李奇巖“哼”一聲心里尋思:“媽的,剛才還問我是誰呢,一聽說送錢來的,就知道我姓李了。小子等犯到我手里的,不死也讓你扒層皮!”
李奇巖聽到讓請進(jìn),瞪了門衛(wèi)一眼,氣昂昂進(jìn)了院子里。
義和順二樓有兩間房大小的會客廳,這里就是鄭慶義辦公的地方。一個(gè)嶄新的寫字臺上,除了文房四寶,還擺放著兩部電話。鄭慶義穩(wěn)穩(wěn)地躺在太師椅的靠背上,兩眼緊緊地盯著電話。告別小義和順那里的低矮小平房,搬進(jìn)寬敞明亮的大樓里,這一變化僅僅用了兩年多的時(shí)間。這是質(zhì)的飛躍,小糧米鋪?zhàn)兂杉Z棧代理店,當(dāng)然了還有錢莊、當(dāng)鋪。
李奇巖來到客廳門口,正在門口當(dāng)值的一個(gè)年青的問道:“你是誰?我好通報(bào)一聲?!?br/>
李奇巖:“警察署的李奇巖,找你們東家。”
年青的進(jìn)入客廳通報(bào)。不一會兒客廳大門開了,年青的示意李奇巖可以進(jìn)去了。
李奇巖進(jìn)入客廳,只見鄭慶義坐在太師椅上,忙舉手敬禮:“李奇巖拜見鄭掌柜!”
鄭慶義看了李奇巖一眼,突然,他起身拿起電話撥起來,接通后問:“你是電話生吧?請問貴姓?”
電話生:“啊,先生您要哪兒?!?br/>
鄭慶義大聲說:“我是鄭老寒!”
“哎呀,鄭掌柜,您現(xiàn)在可是大名鼎鼎。我姓張,要哪我馬上就接?!?br/>
“不!哪兒也不接,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br/>
“您現(xiàn)在是大東家了,對我這么客氣。干啥,只要您吩咐一聲就行?!?br/>
鄭慶義臉上漸漸露出傾心的笑容:“你啥時(shí)歇班?歇班時(shí)到我這兒來一趟?!?br/>
“您是大財(cái)主,我一個(gè)小電話生哪好意思打擾?!?br/>
“瞧你說的,不久前我也是不入人眼的伙計(jì),人見人欺。我這人好交朋友,三教九流都得交。現(xiàn)在特別需要你這樣的朋友。放心吧,我不會坑你。我安了兩部電話,以后會天天麻煩你們電話生。是我有事求你,電話里不好說,也不是一句兩句話說明白的。放心!不會讓你做坑人的事,也不會讓你違反章程?!?br/>
“嗯哪,我歇班時(shí)一定過去拜訪您。”
“這就對了?!?br/>
鄭慶義撂下電話,好象剛看見李奇巖似的:“哎呀,李大巡捕長,咋會有功夫來看我?”
看到鄭慶義的氣勢,李奇巖不知不覺地矮了三分。張口結(jié)舌:“啊——,這個(gè)——,案子破了,我是來給你送錢的?!闭f著從文件兜里掏出一個(gè)大信封,恭恭敬敬送到鄭慶義面前。
鄭慶義接過信封順手扔到桌子上:“你們署長跟我說了。不過案子是破了,本錢沒損失,可耽誤我多大事?這半年多時(shí)間,至少少轉(zhuǎn)六次。按三成算:六六三千六,若是利滖利的話少說得四千元。你們警察署呀效率太低?!?br/>
李奇巖恨恨地咬咬牙,才他媽的幾天呀,見我都低三下四,現(xiàn)在可到好,洋棒起來了。心里雖然這么想,可又不敢跟鄭慶義對著干,只好自己低三下四的說:“是——,是。請您千萬別和署長這么說?!?br/>
鄭慶義傲慢地說:“要不是你們署長說情,你真的沒資格來見我。做人不要小肚雞腸,天上那塊云下雨你能知道嗎?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該知的?!?br/>
李奇巖只好低頭認(rèn)錯(cuò):“是——!是——!您教訓(xùn)的的好,奇巖知錯(cuò)了?!?br/>
鄭慶義大義和順開張了,方明瑞也去祝賀?;氐郊遥行瀽灢粯?。晚上,老婆方劉氏把飯菜端到桌上。方明瑞自己拿酒壺又燙了二兩酒。邊喝酒邊想心事。吃了兩口菜,也沒嘗出老婆炒的菜是啥滋味。
老婆絮絮叨叨:“在外面你沒喝酒呀?;丶疫€灌你貓尿水子。”“老頭子都多大歲數(shù)了,少喝點(diǎn)吧?!?br/>
方劉氏見方明瑞光喝酒,也不應(yīng)答她的話,一賭氣回里屋了。
方明瑞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鄭慶義發(fā)財(cái)了,自己妒忌了,方明瑞搖搖頭自語道:“過去的伙計(jì)發(fā)財(cái)了,我是應(yīng)該樂才是,喜都喜不過來,哪來的妒忌呢。可我是咋了?咋就樂不起來呢。”一時(shí)連干兩盅酒。
這時(shí),劉方氏不放心,又從屋里出來。方明瑞拿酒壺倒上后,見老婆又來了,就喝了半盅就放下了。
方劉氏心疼地說:“他爹,別喝了。這幾天你是咋了?是不是對兒子不放心呀?!?br/>
老婆的話讓方明瑞心里咯噔一下。一賭氣把酒盅里剩下半盅酒一飲而盡:“潤昌媽,別嘮叨啦,我不喝了。你這句話說到我心里去了。就是對兒子不放心。他要是趕上寒山一點(diǎn),我早就徹底交給他了?!?br/>
方劉氏:“慢慢來嗎。剛開始接手,以后會好的。以前,你還說鄭老寒膽子大,忒能冒險(xiǎn)。害怕把咱家給敗了呢。咋一出號,你就變了?”
方明瑞嘆口氣說:“池小養(yǎng)不住大魚呀。他出號是早晚的事。就象當(dāng)年,我從富盛泉出來一樣?!?br/>
方明瑞又拿酒壺倒了一盅酒。
方劉氏:“噫——,你不是不喝了嗎?”
方明瑞笑了:“剛才提到富盛泉,突然想起曹老爺子說的一句話?!?br/>
方劉氏馬上問道:“啥話讓你這么開心?”
方明瑞哈哈笑兩聲說:“曹老爺子真能整,他說‘你的徒弟比我的徒弟強(qiáng)多了’。”
方劉氏:“啥意思呀?!?br/>
方明瑞:“夸了我,也pia(口扁)了我。”
方劉氏尋思過味來也笑了:“是挺著笑的?!?br/>
方明瑞:“不跟你磨嘰了。我出去溜溜。”
方明瑞出了大門,抬腿往南走,走兩步后自語道:“這是到轤轆把街呀。哈,去義和順干啥。到車站前看看去。”
方明瑞向北走一會兒就到了中央大路。往東一眼就看到了火車站。他突然想起站前北點(diǎn)的一旮旯胡同里,有人會測字。
他快走兩步,來到那個(gè)旮旯,看見一個(gè)象似瞎子的人正在給人算命。旁邊還有一年青人在等待。于是湊上前去觀看。
只聽算命先生說:“狼具有敏銳的觀察力,特別是鍥而不舍,目標(biāo)專一,總能依靠團(tuán)體的力量,相互配合默契,更重要的是它的耐力是狼獲得成功法寶。由此可知,你會有勇有謀。也有朋友幫襯你,鼎力相助。看你寫的字下筆輕快,諸事肯定通泰?!?br/>
方明瑞看被算命的人寫的是狼字。方明瑞很奇怪:瞎子咋能測字?又想:“這人咋忽然想起寫狼來了?這瞎子盡說好話。不知算得準(zhǔn)不準(zhǔn)?!?br/>
被測字的人聽到算命先生的好話,滿意的扔下錢走了。等待的年青人沒說什么,就拿起筆就寫了個(gè)“串”字。
方明瑞注意到,算命先生眼睛瞇縫著。心想可能不是瞎子,是在裝瞎。
只聽算命先生說:“小伙子,寫字龍飛虎踞,終有飛騰之日。所測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