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向前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拐過幾個山口,前面就出現(xiàn)了一個小山崗,在山崗上,座落著一個大莊院,紅墻綠瓦,屋舍連綿??吹缴綅徤系拇笃萆?,蕓娘笑逐顏開,遙指著前方,對曾平道:“公子,前面就是姐姐磊娘的院舍了?!?br/>
看著前面那屋舍連綿的大莊園,曾平輕輕一笑,道:“蕓娘,看來你姐姐家還挺闊的。”
蕓娘頗是得意的一笑,道:“那是當然!姐姐家有良田百畝,桑林二十畝,那一片的屋舍,都是姐姐家的,單家里的家丁仆傭,就是二十多個呢?!?br/>
曾平吃驚的道:“這么多么,看來你姐姐就是一個小地主婆呢?!?br/>
蕓娘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其實這還不都是姐夫家的。姐夫他原本就是蒙民的勇士,可以分得田畝,據說姐夫的爺爺,還曾是山寨侍衛(wèi)勇士,那可是山寨真正的大人物,位高權重,積累下來,有這么些田產,也不奇怪了。”
說到這里,神情又是一黯,道:“可惜我姐妹命薄,原本以為姐姐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天不遂人愿,姐夫去年染上寒熱病,突然就去了……”
曾平沉默一陣,想起剛才的事,道:“你姐夫是不是還有兄弟,就是剛才那個蒙民武士?”
蕓娘道:“嫡親兄弟倒是沒有,剛才那人,是姐夫的堂弟。姐夫的爺爺有三個兒子,姐夫的爹爹是老大。剛才那人,好像是姐夫他三叔的兒子,我上次來探望姐姐時,在家中見過此人一次。姐夫一家我也只知這一些,其它的就不大清楚了?!?br/>
曾平沉吟片刻,又問道:“聽剛才那些蒙民武士說,你姐姐要改嫁?”
蕓娘搖了搖頭,撇了撇嘴,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了,我也快一年沒見著姐姐了。不過剛才那人奴家不喜歡,可不希望姐姐嫁給那人?!?br/>
曾平有點想問,若是你姐姐改嫁,這田產的事,又該怎么說,在后世寡婦改嫁,只怕家產都要被原夫家收回的,卻不知這里規(guī)矩如何。
但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這都是人家的私事,自己管怎么多算什么。
兩人已經走到了山崗腳下,看到在道邊,系著幾匹山馬,顯然就是先前金狼,土獾那些人的,看來他們說的并不假,真的是來找蕓娘她姐姐磊娘的。
去磊娘家,還要上一段陡坡,剛走到一半時,就見到一個穿著小花襖,頭上扎著兩只沖天辮的小姑娘從坡上面飛奔了下來,一邊跑一邊招手脆聲大喊:“小姨,小姨——”
“小茹!”看到來人,蕓娘臉上情不自禁現(xiàn)出喜色,丟了手中的包袱,飛奔迎了上去,最后跟奔下來的小姑娘摟在了一處。
“小姨,小茹想你——”小姑娘眼睛淚花花的,一張小臉粉妝玉琢,白嫩可愛,看來繼承了她娘磊娘的血統(tǒng)多些。
蕓娘緊摟著懷中的小姑娘,眼中也是淚花閃現(xiàn),道:“小茹,小姨也想念你的很呢……你媽媽還好么?”
小姑娘點點頭,道:“媽媽也好,她聽到小姨你來,高興極了,就在上面等你呢!”
蕓娘抬頭看去,就見到在坡頂上,站著一個纖弱的身影,隱隱看著,不是自己的姐姐磊娘是誰?
“小姨,他是誰?”小姑娘這時注意到旁邊的曾平,伸手指著,仰頭問蕓娘道。
“他啊,是你的……姨夫!”蕓娘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有些靦腆。
“哦,姨夫!”小姑娘似懂非懂,眼睛忽閃者朝曾平打量著,似是有點怕生,又似是有點好奇。
看到小姑娘好奇無邪的眼神,曾平嘿嘿一笑,自言自語的道:“這倒忘了,給這小姑娘一點見面禮了。”
這時抬頭看見道旁高高山壁上斜伸出來的一朵粉紅透白的山茶花,心中一動,足尖猛一點地,身形迅疾竄起,陡然竄出一丈來高,身在半空,足尖再次在山壁上輕輕一點,身形再次躍起,已經到了那朵山茶花的下面,伸手輕輕一摘,這朵粉紅透白的山茶花,已經落入了他的掌中。
山茶花到手,這才輕飄飄的落了下來。小姑娘在一旁看得都發(fā)愣了,一雙大眼睛中,滿是驚訝和佩服,看著對方手中的粉紅透白的山茶花,眼神中又透著無限渴望和喜愛。
“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痹捷p聲吟哦一句,拿著山茶花,朝著小姑娘笑著道:“小姑娘,這花送給你了?!?br/>
“真的給我嗎?”小姑娘喜悅的看著眼前這朵綻放的山茶花,語氣中猶自帶著不信。
“小姑娘比花還漂亮,不給你又是給誰的?!痹捷p笑一聲道。
“哦,太好了!”這下小姑娘倒是沒有客氣,伸手一把就奪過他手中的山茶花,拿在手中,湊在鼻子下嗅了嗅,小臉頓時笑開了花,隨即手中高舉著山茶花,轉身向坡頂飛奔而去。
坡頂上站著的,是一位穿著粉紅色衣裙的花信少婦,看年紀二十來許,肌膚細膩白嫩,神情端莊得體,面目依稀跟蕓娘相似,比起蕓娘更豐腴一些。
她正是蕓娘的姐姐磊娘。
看到手中舉著花兒,飛奔而來笑逐顏開的女兒,磊娘的臉上露出幾絲溺愛的笑容,口中不住喊道:“茹兒,慢著點,別摔倒了!”
小姑娘跑到近前,一頭扎進母親的懷抱,手中不忘舉著那朵山茶花,小臉上一臉得意的道:“媽,你看,這朵山茶花茹兒想了很久,今天終于得到了!”
磊娘溺愛的摟著懷中的女兒,目光在她手中的粉紅透白的山茶花上瞅了一眼,心中也有些許的驚訝,這一朵白寶珠山茶花,可是山茶花中的名品,她記得一直在那高高山壁上長著的,常人根本攀爬不上,不知怎么就到了女兒的手中。
“這朵山茶花,是姨夫給茹兒采的,姨夫本事可大了,那么高的山崖,一跳就上去了……”小姑娘手中捧著嬌艷的山茶花,掩不住臉上興奮,操著稚嫩的嗓音繪聲繪色的對母親說道。
“別胡說!”磊娘眼一瞪,止住了女兒的話。她知道蕓娘的丈夫去年已經戰(zhàn)死邊境,如今哪還來的什么姨夫。
“茹兒沒有胡說呢!”小姑娘撇了撇嘴,似乎覺得有點委屈。
磊娘正還待叱責,轉眼一瞧,只見一道身影,已經從坡下走了上來,站在了自己面前。
“妹妹!”
“姐姐!”
兩姐妹互望一陣,各自緊走上前幾步,緊緊摟在了一起,失聲痛哭起來。
曾平走上來之時,見到兩姐妹正抱頭痛快,嘆了一聲,轉頭一瞧,就見到剛才見過的金狼,土獾等幾個蒙民武士,果然是在這里,此刻就站在不遠處,盯著這里瞧看,臉上神色捉摸不定。
蕓娘和磊娘兩姐妹哭了好一陣,這才漸漸止住。磊娘扶起蕓娘的身子,在對方身上仔細打量一陣,心痛的道:“蕓娘,你消瘦了,這一年你吃苦了吧。姐姐早就要你搬來,跟姐姐一起同住,你卻一直不肯!如今倒是想起姐姐來了!”
蕓娘拭了拭眼角淚珠,破涕一笑,道:“姐姐,我這不是來了嗎。”說著望了對方幾眼,眼睛又有些發(fā)紅,道:“姐姐,你別說我,你也是消瘦了呢,只怕也吃苦了!”
磊娘強自一笑,道:“這怎么能一樣。姐姐這里,吃穿不愁,起碼比起你是好多了。妹妹你這次來,就在這里住下,也不用走了,我們兩姐妹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姐姐!”蕓娘呼了一聲,兩人抱在一起,又是一陣失聲痛哭。
“媽媽,小姨,你們不要哭了,弄得茹兒也想哭了呢!”旁邊的小姑娘小茹看到這種情形,一雙大眼睛里也是紅紅的。
“傻孩子,媽跟小姨哭是高興,你又哭什么呢!”磊娘稍稍收起心中的悲戚,摟過一旁的女兒,一臉溺愛之狀的笑著道。
“小茹長大了,懂事了!”蕓娘也撫摸著小姑娘的粉臉,一臉憐愛的道。
磊娘這時才注意到一旁的曾平,在對方身上掃了幾眼,臉上微微一紅,垂下頭去,低聲朝蕓娘問道:“蕓娘,此人是誰?”
聽她問起曾平,蕓娘臉上也不覺飛上一道紅暈,吃吃的道:“他,他是……”
剛才在外甥女面前,蕓娘說的都是羞赧靦腆,此刻在姐姐面前,更是有點羞于啟齒了。
姐妹心意相通,看到對方的這種神情,磊娘有些明白過來,再想起剛才從茹兒口中聽得的“姨夫”的話,心中不覺一動,輕輕的在對方耳邊低聲問道:“蕓娘,他莫不是你新嫁的丈夫?”
在蕓娘心里,早就把曾平當作了自己的丈夫,只是羞于說出來,此刻見到磊娘說了出來,又想起先前曾平答應的話,也就順水推舟,輕輕的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心道:這也不算是欺騙姐姐,反正在蕓娘心里,公子就是蕓娘的丈夫了!
對于蕓娘能夠找到一個新的歸宿,磊娘心里是一萬個高興,不禁轉頭又打量了這個新妹夫幾眼,覺得有點細皮嫩肉的,但轉念一想,只要蕓娘自己喜歡,自己又還能有什么話可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