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凌寒雙目微合,身子半躺在窗邊。
白素一身男子妝束,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凌寒,此刻她是落戶略陽的北地商人白玉樓。
“我面上有花兒?”
凌寒依舊閉著眼睛,但是卻不由的側過頭去。
“沒有!”
“那你盯了一路,又是為何?”
凌寒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卻能感知對方一直盯著自己。
“白某一直在思忖,你若是換成女裝,又該是何種風情模樣?”白素說到此處,竟不由得抿嘴笑了。
聞聽此言,凌寒眉峰一蹙:“看來你這只狐貍,性取向真有問題!”
“性取向?”
“就是你身為女子,卻喜歡女人!”凌寒伸了個懶腰,繼續(xù)渾渾噩噩閉著眼,“可惜了,可惜了?。 ?br/>
“胡言亂語!”白素嗔了凌寒一聲,“聽聞令狐家有招你入贅之意?”
“是么?你比我還清楚?”
“揣著明白裝糊涂,以你那七竅玲瓏心,會是茫然不知?”
“知與不知,有區(qū)別?”
“當然有,你若是知而不去理會,表明你心不在此,反之,可就難說嘍!”
“做好我交予你的事情即可,這并不是你該操心的事?!绷韬犻_雙眼,輕挑窗簾看向車外,沿途皆是白雪皚皚。
白素明亮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失落,但緊接著就恢復如初:“如今的李家已經是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關注這里?!?br/>
“李家有兩座窯坊,雖不是李家的主業(yè),但也不可小覷。”凌寒嘆了口氣,“想要短時間內摧垮沔州第一首富,談何容易?。 ?br/>
“可你已經一步步瓦解,摧垮不過是時間問題?!?br/>
凌寒自言自語道:“李墨陽產業(yè)居多,這既是它的優(yōu)勢,同時亦是劣勢,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不過你若是以為,我是有意針對李家,那你就錯了?!?br/>
“哦?難道不是么?”
在白素的認知里,凌寒擺著這么多的龍門陣,無非是是在盤剝李家儲備財力,同時更要攪得李家雞犬不寧。
“你啊……你!”凌寒搖頭嘆了一聲,“難怪古人常說,千金易得,知己難求,若是靜茹在此,定能知我心意?!?br/>
“凌寒你!……”
“少爺,到了!”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葉青鴻的聲音。
凌寒看都不看憤怒的白素,一彎身走了出去。
下了馬車,踩著積雪登上土丘,凌寒一眼望去贊嘆道:“這塊地倒果真適合建造窯坊,尤其是那座小土山,更是恰到好處!”
“此地開春便可動工?!卑姿仉S后也跟了上來。
凌寒搖了搖頭:“不,回去后你就召集工匠動工,至于工錢可以加倍!”
“如今李家被你攪得雞犬不寧,早已經是自顧不暇,此地建窯之事,何不等開春后動工建造?”
“這與李家無關,是我等不了那么久!”
白素沒有再說什么,隨后道:“其實一直有個疑惑想問你,你……”
“你想問,我暗中示意鄭老西競爭沔河附近地皮,更甚者不惜飆出天價,萬一李家中途放棄,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賠了夫人又折兵?”白素初是一愣,隨后笑了,“你并非統(tǒng)軍之人,何來折兵?況且還未曾娶妻,何來賠了夫人?”
“額!”
凌寒尷尬萬分,驀然意識到這個歇后語,在當下并沒有流行。
應該在幾十年后元朝,才會有這個歇后語,隨后到了明朝出現《三國演義》中。
“不過……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白素的這一句話,算是緩解凌寒的尷尬心理。
“明白就好,其實李家若真是放棄,那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而對于這個結果,我也有相應的對策應對,況且……”
“況且什么?”
“你覺得以李清越這種紈绔子弟,為了一己面子甚至可以拼命地人,又豈會真的放棄這場競爭?”凌寒冷冷一笑,“若是李墨陽出面,或許會有轉機,但可惜李墨陽……哼!”
一聽這話,白素驀然一怔:“難道說,李墨陽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那你以為,他那牢獄是輕松度過?當初這對父子想讓我死于牢中,我又豈能輕易地放過這對父子?”
李墨陽家中查獲帑銀,的確是凌寒暗中示意葉青鴻所為。
當日借用李家馬車拉運草亭青石,葉青鴻就按照吩咐做了手腳。
隨后李墨陽進了大牢,凌寒深知錢遷越根本就關不住李墨陽,但十日時間足夠鄭老西與孫承疇拉攏商戶。
同時在這十日里,凌寒暗中在李墨陽身體上,做了不易察覺的動作。
否則以區(qū)區(qū)牢獄風寒,根本就傷不了李墨陽。
李墨陽的身子日漸沉重,這就促成李清越擔當李家大梁,也就有了凌寒安排鄭老西競價地皮一事。
沔河附近的地皮競爭如火如荼,白素化名白玉樓的富商,卻從官衙購得眼前這塊廉價地皮。
否則,以同行是冤家的競爭性,眼前這塊地也不會如此順利到手,因為李家定會暗中動一動手腳。
同時這件事情,又牽連到斧頭幫。
李清越不想動用家仆,于是就借助斧頭幫這等外力,卻不知魏子弦暗中已是凌寒的人。所以公堂之上魏子弦毫不隱瞞,更是添油加醋直指管家李福。
錢遷越后堂詢問案情,凌寒深知這是試探,于是就不予參與案情,但他深知即便不參與,錢遷越也會按照他的預定軌跡走下去。
因為貪婪是人之本性,李家這塊韭菜地不割白不割。
于是錢遷越嚴刑逼供李福,并不許李家人探視通氣。只要拿到李福的供詞,那么就有把柄握在手,錢遷越就有了割韭菜的鐮刀。
錢遷越要的是錢,凌寒要的是亂!
這看似毫無貫連的事情,其實存在必然的連帶反應。
要說這其中的意外,就是魏老漢的老伴之死,這不在凌寒的計劃范圍之內。
感受著白素怪異目光,凌寒皺眉道:“你這目光,我極不喜歡!”
“你究竟有多少算計,是我所不知曉的?”
“好戲還在后頭,我非讓李老兒吐血不可!”凌寒說著,手伸向白素臉頰,“不論我有多少算計,對自己人是無害的。”
意外的舉動,讓白素不禁有些緊張。
“你……”
“你發(fā)髻上有枯葉,咦,你為何如此緊張?”凌寒一副不解地樣子,“面紅耳赤,莫非是受了風寒?”
“沒……什么?!?br/>
凌寒也不追問,接著又突然伸手襲向白素胸前。
這一下,嚇得白素急忙退了半步:“你要做什么!”
白素話音剛落,不曾想凌寒理直氣壯道:“你衣襟上有斷發(fā),本想為你摘除,你卻如此不領情,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胡說,為何我未見到?”
“風大,吹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