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蕭瞳笑了。
他從未覺得徐子陵的保守思想有什么不妥,唯獨這一次,卻讓蕭瞳哈哈大笑,甚至笑的停不下來。
“怎么,真有那么好笑?”
徐子陵薄怒,雖然他早就習慣了蕭瞳這般另類的個性,不過人都有脾氣的嘛,忽然就被人嘲笑了,誰都開心不起來。
“是是,不怎么好笑。徐大統(tǒng)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反正等三年后人都死光了,你還可以去天堂里搞這一套,你看是不是?”
蕭瞳繼續(xù)笑,笑得徐子陵窩火,卻又不知該怎么反駁,只能憋在那里,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和你說,你現(xiàn)在就是那種慈愛的父母,準備好了一切,就等子女幡然醒悟走上正道。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起碼這三年里不會有這么一天。而且如果你現(xiàn)在不做出決定,那就什么都來不及了。”
“你要我做什么決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第一點,那個殺死你的人并不是我們現(xiàn)在能夠對付的。其次,還有一個神秘組織在幕后作梗你也知道?,F(xiàn)在敵暗我們也暗,如果陡然做明了,誰來承擔之后的結果?”
徐子陵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蕭瞳的話雖然刺耳卻不是無的放矢。
時間確實不多了,有些事情如果不現(xiàn)在做出決定,那等以后再說,黃花菜都涼了。
“我現(xiàn)在能保證的是那個殺死我的人我自己可以對付,而且他絕不會干擾到你的行動之中。我現(xiàn)在需要你在半個月里拿下雷霆軍團的指揮權,隨后迫使迪迦米爾反水。我會在你做好一切的情況下讓最后一個圣騎士歸順于我們,或者徹底的人間蒸發(fā)。怎么樣,要不要賭上一把?”
“我還有選擇嗎?”看著信心滿滿的蕭瞳,徐子陵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當然沒有了,我和你不一樣。我絕不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生命,如果需要犧牲我才能讓所有人活下去,那我會選擇另一條道路,要么所有人一起活下來,要么所有人陪我去死?!?br/>
蕭瞳的話還在耳邊回蕩,徐子陵卻已經從夢中驚醒。
他發(fā)覺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睡之前還要疲憊,這不單是因為和蕭瞳說了許多廢話,更因為蕭瞳在他的腦海中留下了一大堆的資料。
那種東西包括了蕭瞳進入星盤空間之中所得之的種種信息,包括這個世界的歷史,以及夏炎目前的下落。
有些龐大的資料讓徐子陵感覺略有些頭大,不過他還是拿出了本子,將其整理之后一樁樁一件件的記錄了下來。
對于他來說,這些確實是至關重要,特別是那個殺死蕭瞳之人的身份,以及真的有神的存在這樣的事實。
局勢遠要比他想象的更為復雜。
在仔細思考了半晌后,徐子陵再次叫來了王燁。
“原來的計劃作廢,現(xiàn)在所有人立刻做好戰(zhàn)斗的準備。讓愛德華與藤原秀一將部隊帶去薩奇洛城,讓秦柔和嵐大張旗鼓的帶著醫(yī)療隊前往薩奇洛城,沿途招募所有愿意守衛(wèi)自己城市的人,你的特別行動組負責為她保駕護航并且造勢。還有,你安排在魅影之城里的情報員可以開始行動了,讓他告訴夏炎,蕭瞳那家伙沒死,起碼不算死透了,讓她不要為蕭瞳瞎操心,立刻去到薩奇洛城,參與到抵抗魔獸的戰(zhàn)斗中。夏炎所住旅館的地址在這上面,你立刻去安排吧。”
徐子陵一口氣說完了全部的部署,隨后將一封寫著夏炎住址的信遞給了王燁。
王燁不敢置信的看著徐子陵,顫抖的問道:“蕭瞳沒死?真的?”
“是真的,其實我覺得他死了也好,起碼不用跑出來禍害別人了?!毙熳恿隂]好氣的說著,隨后又把桌上剛寫的一封信遞給了王燁。
“對了,在我們出發(fā)后,你派人把這封信送給迪迦米爾,切記必須要保密,這件事不能有其他人知道。”
“是,我知道了。”王燁不斷的點著頭,他已經很久沒看見徐子陵做出那么多的決定了,在一連串的噩耗打擊之下,所有人的信心都在減少。
可今天竟然接連出現(xiàn)了那么多的好消息,至少徐子陵似乎重新振作了起來,而蕭瞳據(jù)說也沒死,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啊。
王燁樂的屁顛屁顛的,忽然又問了一句:“那蕭瞳的身體怎么處理?”
“裝棺材里一起運走,這也要問?”
徐子陵現(xiàn)在聽到蕭瞳這兩個字就覺得心煩,見王燁還想繼續(xù)問些什么,連忙揮了揮手,示意他立刻去辦。
而他自己,則要再好好的盤查一邊預定的計劃,不要讓其中再出現(xiàn)什么紕漏。
……
“客官,有你的信?!?br/>
一大清早,夏炎就被服務生的叫聲吵醒。她昨晚本來就沒怎么睡,因為隔壁的宇天和徐淳好像吵了整整一夜,吵得她都無法安心睡覺。
真是搞不懂,一個活了上萬歲的人竟然能和一個小孩子吵起來,實在是讓人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這宇天的性格好像和小孩子好像也沒什么區(qū)別,凡事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信?哪有信?”
夏炎剛拿到信,還沒來得及拆開,宇天又從隔壁尋摸過來了,身后還跟了個徐淳,兩個人好像是在找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東瞧瞧,西看看,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夏炎的手上。
“你看來信了,我估計是她情人寫的,我就說你沒戲的。”宇天藍色的眼珠轉了一圈,最后停在徐淳的身上,得意的說道。
“你亂說,夏炎姐怎么會有情人?”徐淳連忙爭辯,雙手搖的和風車一樣。
“啊呀,夏炎你看他竟然說你連情人都沒有,顯然是諷刺你沒女人味長得丑又沒身材,這你還能忍?換作我的話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簡直就是**裸的鄙視嘛?!?br/>
宇天開始拿這個話題大做文章,一旁的徐淳嚇的立刻解釋,忙說道:“不是的,夏炎姐,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喜歡胡說,真的,相信我?!?br/>
“哦喲喲,又開始解釋了,解釋肯定就是掩飾,我看你直接表白得了,說不定你的夏炎姐喜歡童子雞什么的?!?br/>
“行了,你們都給我閉嘴!”
夏炎果斷又怒了,這大清早的她什么和什么都還沒分清楚,就是一封信竟然讓兩個人說了那么長的時間。
“你看,你把你夏炎姐惹毛了?!庇钐煨χf道。
“你也給我閉嘴!”夏炎立馬吼道。
“是…”宇天乖巧的應了一聲,立即噤聲了。
夏炎就不明白了,昨晚只是吃了頓飯,吃飯的時候還蠻正常的,可吃好之后就好像吃了腦殘片一樣,鬧了整整一晚上,剛在她這里鬧好又去到隔壁和徐淳鬧,而且什么話都說得出來,完全就沒個譜。
要不是完全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打的過他,夏炎真恨不得把宇天按在地上胖揍一頓,讓他以后再口無遮攔。
夏炎氣鼓鼓的想著,隨后拆開了信封。
這是徐子陵寫給她的,上面只有寥寥兩行字:“大天使要塞失守,速去支援。蕭瞳未死,別在掛念那個混蛋了?!?br/>
夏炎只用了幾秒就看完了這封信,隨后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一遍接著一遍…
最后用雙手將信捂在了自己的胸口,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真的是喜極而泣,真的是沒有想道原來上天還這么眷顧著自己。
真的是不敢相信,害怕一切都是幻覺,轉眼間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的感受,只是讓眼淚一直流著,心中充滿了激動。
甚至連手臂都在顫抖。
“夏炎姐,你哭了,是出了什么事嗎?”徐淳在一旁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沒事…”夏炎知道自己失態(tài)了,連忙擦了擦淚水??伤褪侨滩蛔”亲铀崴岬母杏X,感覺一開口眼淚就又會掉下來的樣子。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xù)了很久,直到夏炎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后再將之吐出后,她才大聲的說道:“我準備去大天使要塞,暫時不去東方了。”
“???!”
最吃驚的莫過于徐淳了,他滿心歡喜的原本想去一個不會死亡的地方,可夏炎卻說出了一個如同地獄一般的名詞。
誰都知道大天使要塞被攻克了,那里此刻不知匯聚了多少的魔獸,夏炎竟然要去那里,徐淳的臉上立即浮現(xiàn)出了恐怖的神情。
“有意思,是去那里填海嗎?”
宇天的腦殘瞬間就好像痊愈了,幽藍的眼珠盯著夏炎,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只知道有人需要我,我也該重新振作起來了。”夏炎堅定的說道。
“可是那里會死人啊,夏炎姐,你好好考慮一下,現(xiàn)在都在傳言連圣騎士都已經重傷昏迷了?!毙齑颈日l都著急,他不想離開夏炎,但卻害怕去到那個地方。
“誰都會死,這有什么好怕的?”夏炎瞥了一眼徐淳,她不明白為什么徐淳會開始發(fā)抖,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令他那么的恐懼戰(zhàn)斗。
“哎喲,有個膽小鬼不敢去哦,怎么辦啊,要不要買個尿片回家啊。”
宇天又開始發(fā)病了,他總是一陣好一陣壞,誰也吃不了個準。
不過這一說,徐淳的臉卻紅了,他連忙搖頭,說道:“不,不是的。我只是擔心夏炎姐會有危險。誰,誰怕死了!”
“哎喲,說話都結巴了還說不怕喲,笑死個人喲?!?br/>
“你,你放屁!去就去,誰怕誰啊?!?br/>
徐淳一激動,說出了讓自己后悔的話,可話都已經說出了口,再收回也是不可能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充當英雄了。
“那好,今天就出發(fā)吧,事不宜遲?!?br/>
說干就干,這就是夏炎的個性。
大天使要塞雖然已經失守,但距離最近的薩奇洛城卻依舊還在抵抗著魔獸的進攻。
若是急速趕路的話,魅影之城距離薩奇洛城僅僅只有兩天的距離,不過考慮到那里的狀況,夏炎還是采購了不少的東西存放在星盤之中。
出發(fā)之前,夏炎忽然很認真朝著宇天問道。
“好好的回答我。為什么魔獸越來越強大可你們這些神卻不幫我們渡過這個難關?”
“不幫?”宇天那張小丑的臉龐裂開了嘴角,“不幫的話,你的殺戮與因果之劍是哪來的?你們的星盤又是哪來的?一定得拿著勺子喂你們吃飯那才算幫嗎?”
“可達納帕斯不是還在到處搞破壞嗎?”夏炎不解的問道。
“達納帕斯未必就是在破壞,只是他有他自己的做事風格罷了。況且,這場戰(zhàn)斗并非是我們的舞臺,如果連這個程度的魔獸都無法對抗,那你們這群人類真的是弱爆了?!?br/>
“所以說,到了薩奇洛城,你是不會出手幫忙的嗎?”夏炎繼續(xù)問道。
“如果你不介意這些魔獸的實力天天翻倍的話,我也可以插手幫一下的?!庇钐旃笮?,笑聲中卻露出了吐不盡的悲哀。
所謂一步錯,步步錯。自從萬年前他們與自然之靈妥協(xié)之后,所有的舉動便在自然之靈的監(jiān)控之中。
任何企圖打破自然的舉動就會引來自然之靈的報復。
就好像宇天創(chuàng)造了彼岸之門,隨之而來的便是四座高塔拔地而起。自然之靈無法容忍任何試圖挑戰(zhàn)他規(guī)律的物種存在,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
夏炎已經從宇天的回答中獲得了答案,她現(xiàn)在真的很想立刻就見到蕭瞳,因為真的有許多許多的疑惑等著蕭瞳來為她解答。
知道的越多,反而會令自己變得更加迷茫。
夏炎看著一路上與徐淳斗嘴的宇天,也不知道那個人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又或者這兩面都是偽裝的?
“夏炎姐,你看,我改良了一個頭盔,這樣就可以防止魔獸的攻擊了?!?br/>
“我靠,塞了層棉花就叫改良?你二十歲的人怎么只有十歲的智商?”
宇天的嘲笑緊追而來,于是徐淳又紅著臉與他辯駁起來。
這一路都是如此,夏炎看在眼中,心里卻無法形容究竟是何滋味。
……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