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沒了？”千子焦急地問道。

    “看時間，應該是電磁*沒電了。”亞里斯用鼠標隨意比劃著錄音文件的時間，而心里則非常懊惱，知道菲弗爾家族的驚天秘密并不是一件幸運的事。

    “看來我們必須在費利克斯之前找到被老菲弗爾奪去的《猶太亞伯拉罕之書》的解碼本?！眲P特琳的臉色顯出一絲絲凝重。

    艾利克笑道：“看來老菲弗爾即便死了，也不會讓我安寧。”

    “但，但這真的可能嗎？”千子仍然保持適度的懷疑，“要知道這是一個幾百年前連生物進化論都尚未誕生的時代。”

    “并非不可能。”艾利克說道，“你知道社交網(wǎng)絡嗎。”

    “當然?！鼻ё雍敛华q豫地回答道。

    “那你知道宇宙擴張嗎？”艾利克又問道。

    “這，并不十分清楚?！鼻ё痈械侥涿?。

    “事實上，根據(jù)最新的研究認證，社交網(wǎng)絡和宇宙擴張都遵循一個極為相似，甚至是同一個冪次法則，統(tǒng)稱為復雜系統(tǒng)的演化規(guī)律。”艾利克說道。

    “這能代表什么？”千子顯然沒有繞過彎來。

    “也就是說，菲弗爾?梅勒雖然不知道基因的概念，甚至連生物進化論都不知道，但是他一定是找到了另一種事物的規(guī)律，而這個規(guī)律和人類基因的排列法則相同，就像認識宇宙的冪次法則就能了解社交網(wǎng)絡的分布規(guī)律。”艾利克舉起左右兩手的食指，有條不紊地比劃著。

    千子聽到艾利克的解釋，頓時啞口無言。她仍然不敢相信菲弗爾?梅勒的智慧竟然已經(jīng)達到了這種高度。但是想起尼古拉斯學派的每一位先賢都曾轟動一時代的歷史，她又覺得這并非不可能。

    “那，那么，接下來呢？”千子的語氣里透出接受現(xiàn)實的無奈。

    艾利克攤攤手，挑了一下眉毛，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這段錄音只告訴我們《猶太亞伯拉罕之書》的終極秘密，卻沒絲毫沒有透露出老菲弗爾最后將它帶到了哪里。所以我們只能從頭查起?！?br/>
    “從頭查起？那哪里是你所說的頭？”凱特琳問道。

    “就從老菲弗爾被殺的那段時間著手?！笔聦嵣?，艾利克至今仍然難以想象，那個菲弗爾?德瑞克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竟然能殺死老菲弗爾。

    艾利克轉(zhuǎn)而拍了拍亞里斯的肩膀，問道：“怎么樣，你好歹也是被各國情報機構(gòu)和警方列入黑名單的家伙，有什么有價值的情報嗎？”

    亞里斯連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毫不猶豫地答道：“得了吧，哪怕是S級黑名單的頭名也不愿意和笑面軍團扯上關(guān)系，更何況還是費利克斯當家，你應該知道，這家伙可是個嗜好虐待和殺人的超級瘋子?！?br/>
    “你也不賴，明知道我會和老菲弗爾過招，卻還敢動手腳?！卑伺闹鴣喞锼辜绨虻氖滞蝗黄∷募珉喂?，“笑面軍團也不是什么不透風的墻，總會有一點料子抖出來。”

    亞里斯知道自己必然會栽在艾利克的手里，不情愿地說道：“好吧，你贏了。確實有一點料。老菲弗爾死后，我們組織的一個高級攻擊手曾私下利用組織的網(wǎng)絡鏈路攻擊了一個數(shù)據(jù)庫。但是不久后這個攻擊手就離奇失蹤，而我們的頭領似乎沒有打算追究的意思，并且封鎖了所有相關(guān)消息和資料。”

    “然后你不安分地去調(diào)查了這件事？”凱特琳笑著問道。

    亞里斯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雙腿，說道：“嗯～其實也是，是在無意中隔著玻璃聽到首領談起笑面軍團四個字?！?br/>
    “隔著玻璃？難道你們首領的嗓門很大？”千子指出其中的疑問。

    “這一點我可以幫他解釋，這家伙精通唇語?！卑私忉尩馈?br/>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說有人想要替老菲弗爾報仇？但這也可能是笑面軍團的其他對頭干的，或者是哪國的情報機構(gòu)。”千子認為僅憑這點遠遠不夠。

    “至少后者不可能，沒有哪國的情報機構(gòu)會這么明顯地去求助于一個全球最大的非法黑客組織之一。如果這么做，不僅顏面掃地，還很可能落下把柄。”深諳情報機構(gòu)運作的凱特琳否決了千子后者的推論。

    “那前者呢，笑面軍團的敵人可不止我們特工，也有可能來自其他對其恨之入骨的組織?！鼻ё永卫巫プ∽约簝H剩的論點。

    “不會。我侵入了那個不幸的高級攻擊手的計算機，發(fā)現(xiàn)他曾經(jīng)刪除了一條奇怪的郵件。郵件內(nèi)容空空如也，也沒有任何附件。但是郵件名卻非常有趣。”亞里斯饒有興趣地拋出一個懸念的“魚餌”。

    “什么？”果然，艾利克立刻“上鉤”。

    “一個數(shù)字組合——8，9，19，20，15，18，25?！蓖瑯訐碛谐河洃浟Φ膩喞锼挂豢跉獾販蚀_報出了這6個數(shù)字。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艾利克擠了一下眉頭，似乎有點失望，他立刻說出了其中的奧妙：“最原始的凱撒簡易密碼——26個字母對應不同的羅馬數(shù)字——這里不過是替換成了阿拉伯數(shù)字?！?br/>
    “history。”當聽到艾利克說出答案時，千子和凱特琳才剛剛在腦海中建立起一張英文字母和數(shù)字的對應表。

    千子不無泄氣地說道：“這個單詞和笑面軍團有什么關(guān)系？”

    亞里斯繼續(xù)賣著關(guān)子：“需要我揭曉謎底嗎？不過像你們這樣不懂藝術(shù)的人，是很難明白這其中的奧妙的?！?br/>
    艾利克打量了一眼亞里斯，目光突然被他袖口上的一粒紐扣所吸引。他靈機一動，擠開亞里斯，奪過筆記本的控制權(quán)。亞里斯則不滿地抗議道：“嘿，對我的寶貝溫柔點?！?br/>
    片刻，艾利克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他笑道：“我想這個郵件名稱的主人一定是邁克爾?杰克遜的鐵桿歌迷?！甭牭桨说男ρ?，亞里斯心里恨恨地罵了一聲“該死”，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袖口那枚印有邁克爾?杰克遜演唱會紀念章的紐扣。

    千子和凱特琳俯身看著計算機的屏幕，發(fā)現(xiàn)艾利克搜索了邁克爾?杰克遜的歌曲專輯，其中有一張專輯的名稱正好是“history”，而這張專輯的第一首單曲正是“*ile”。

    艾利克抓過亞里斯縫著特殊紀念章紐扣的手，在千子和凱特琳的面前揮了揮：“很不巧，這兩位的藝術(shù)品位一模一樣?！?br/>
    亞里斯掙開艾利克，小心地撫摸著袖口的紐扣：“我在他的郵箱里發(fā)現(xiàn)了歷次邁克爾?杰克遜紀念產(chǎn)品的付款通知。而我們組織行事的規(guī)矩就是，為了防止惹來不避免的麻煩，會為雇主提供一個獨立的聯(lián)絡郵箱賬號。所以我敢肯定，雇傭這個攻擊手的幕后雇主肯定和笑面軍團有關(guān)。”

    “笑面軍團的人雇傭黑客攻擊自己的數(shù)據(jù)庫。而且恰好在老菲弗爾死后，難道是他們自己內(nèi)訌？”千子若有所思地說道。

    “可能性很大，老菲弗爾雖然是笑面軍團的創(chuàng)始人，而他的兒子費利克斯似乎和他的性格作風截然相反，喜歡到處惹是生非，宣示自己的存在感，這和老菲弗爾的神秘主義非常不合。費利克斯殺死自己的父親，強行奪取笑面軍團的控制權(quán)，勢必會遭到老菲弗爾親信的抵制。”凱特琳冷靜地分析道。

    提到費利克斯，千子的腦海里再次浮現(xiàn)出那個惡心、笑盈盈的光頭男人。她輕輕地甩了甩頭，帶著可恨的口吻說道：“真沒想到，最后還是便宜了費利克斯?！?br/>
    艾利克聽到千子的哀悼，一個藏在他心底的巨大問號再次浮現(xiàn)出來：老菲弗爾真的死了嗎？這個曾攪動世界格局的老者真的栽在他那愚不可及的兒子手里？艾利克感到一點泄氣，沒錯，老菲弗爾只有栽在他的手里，才能體現(xiàn)出一個伸張正義的偵探的樂趣，就像福爾摩斯打敗了莫里亞蒂，為18世紀E國黑暗的天空撕開一道黎明的口子。

    “各位，還記得巴爾德銀行嗎——那起夸張的滅門案，像是一只神秘的手故意將我們的視線引向笑面軍團的秘密據(jù)點。如果正如剛才說的，笑面軍團內(nèi)部有兩股勢力正在纏斗，這就解釋了為何有人會白白送我們這們豐厚的大禮，也解釋了費利克斯為何會在所羅門地區(qū)安靜那么久?！卑藢⑺季w拉回當下，但是他仍然沒有在亞里斯面前提起“德瑞克”的名字。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對我們而言，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消息。”千子亮出一個樂觀的態(tài)度。

    “但終究也會變成我們的敵人?！眲P特琳冷冰冰地“潑出一盆冷水”。

    叮咚——艾利克的手機短信聲令眾人猝不及防。艾利克瞥了一眼手機屏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是他的眼睛立刻被只有一行字的短信牢牢吸住。他倒吸一口涼氣，喊道：“亞里斯，查查這該死的手提箱，還有你那該死的電腦?！?br/>
    亞里斯疑惑地看了一眼計算機的屏幕，并沒有任何異常。他接著打開命令窗口，輸入一行代碼，在“啪”一聲回車鍵后，計算機突然發(fā)出“滴滴”的警報，屏幕上赫然彈出“入侵”的字樣。亞里斯驚訝地瞪圓了雙眼，他快速地敲打著鍵盤，嘴里碎碎地念著“不，不，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br/>
    千子雖然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她肯定這絕不是什么好兆頭。她焦急地問道：“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

    亞里斯的自尊似乎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他陰沉地喊道：“混蛋，竟然耍到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