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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升起來了。紅彤彤的朝陽從云海里不慌不忙地浮出笑臉的時候,遙遠的地平線上朦朧瑰麗的山巒也被耀眼的霞光浸染得鮮嫩無比了。
許莉穿了一件水藍色的短袖襯衫和一條純白色的西褲,陳蕊穿了一身淺灰色略帶普藍的連衣裙,倆人肩并著肩走出家門,到派出所里去。她倆的任務(wù)一是要把會議室布置好,二是要替李明把準備用來做新房的寢室收拾裝扮規(guī)整。
到派出所,時間尚早,民警大多還沒有來上班,不過,王兵卻在會議室里等候她們了。
見了她倆的打扮,王兵瞪大了雙眼,十分夸張地“哇”了一聲后說道:“好漂亮的妹妹呀!”
許莉斜睨著他,雙手叉腰,挑釁地說:“漂亮怎樣,不漂亮又怎樣?”
王兵縮緊脖子,鴨子打水飄般不住地搖頭:“不敢怎樣!”然后跑到窗臺邊采下一朵茉莉花,遞到許莉胸前,“來,好妹妹,把花朵髻在發(fā)間,會更加漂亮的!”
許莉似笑非笑,望著王兵:“手伸過來一點嘛,我夠不著!”
王兵心知肚明,笑道:“不敢……你要打我!”
許莉捂住嘴唇噗哧一聲笑了:“知道就好……王警官,我覺得你越來越油腔滑調(diào)了,不好!”
“咋不好呢,難道要整天板著面孔才好么?”
“那倒不是。不過嘛,太油腔滑調(diào)了和警察的身份不相稱!”
“是嗎?……實話告訴你吧,別人給我介紹了幾個女朋友,沒有一個不是嫌咱警察太正經(jīng)了的。哼,警察正經(jīng),警察瀟灑的時候她們沒瞧著……”
“你瀟灑過嗎?”
“沒有!”
“為啥呢?”
“沒有機會!”
“你需要啥機會?”
“嘿嘿……”王兵傻乎乎的笑,“‘危難之處顯身手’唄,歌里是這么唱的。去年我和政委去抓黑二……哎,可惜黑二不反抗,要是他反抗就好了。劈腿、勾拳……用不了兩招就叫他乖乖的投降……你是學(xué)新聞的吧?”
“是呀,怎么了?”
“不怎么,隨便問一問。我喜歡和記者交朋友……不過你們是大學(xué)生,咱高攀不上!”
許莉瞧著王兵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摟住陳蕊的肩膀笑了起來:“王警官,咱給你介紹女朋友好嗎,咱們的同學(xué),大學(xué)畢業(yè)后肯定是記者!”
“不要!”
“你不是喜歡記者嗎?”
“但不是文憑比我高的記者呀!”
“自卑?”
“呸!我才不自卑呢,文憑高了老是要管著我,連捉個犯人都要刨根尋底,咱受不了……”
周蘭進來了,王兵伸一伸舌頭,停住了講話。
周蘭問他們:“還差什么?”
許莉說:“什么都不差,只等把窗花貼上去,把桌椅擺放好。”
周蘭簡單地查看了一下,然后將李明房間里的鑰匙給了許莉:“替所長收拾收拾,他沒有時間?!鞭D(zhuǎn)身對王兵:“一會兒你去中學(xué)把電子琴借回來,老所長說了,到時候他來給大伙兒湊一臺節(jié)目!”
“準許我唱歌嗎?”王兵問。
“當然準許你唱歌了,不但準許你唱歌,而且還希望你唱好。不過最好不要又唱‘幾度風雨幾度春秋’了,老是‘幾度風雨幾度春秋’的,一點兒也沒有新意?!?br/>
“哪唱什么呢?”
“唱《夫妻雙雙把家還》吧!指導(dǎo)員結(jié)婚,唱《夫妻雙雙把家還》最合適?!痹S莉提醒道。
“你來唱女角嗎?”王兵問。
“有啥嘛,唱女角就唱女角!”
王兵想了想:“不行,我唱不好,還是另外選一首歌吧!”
許莉又是一陣笑:“剛才還在說瀟灑呢,連唱個歌都膽小如鼠的,你咋會瀟灑得起來!”
周蘭給王兵解嘲,吩咐道:“去吧,去把電子琴借回來,晚了怕借出去了。”
王兵應(yīng)聲離開,接著,周蘭也離開了。
許莉和陳蕊將窗花紙取出來,搭著木凳,一一的粘貼到了窗玻璃上。然后又將兩個大紅“喜”字粘貼到主席臺后的棗紅色幕布上。
端詳著,許莉問陳蕊:“好看嗎?”
陳蕊回答:“好是好看,只是幕布的顏色和‘喜’字的顏色太相近了,難以襯托……不過,也沒有別的辦法?!?br/>
許莉再次端詳了片刻,說:“大紅大喜,好!”收拾了東西,拍一拍陳蕊的肩頭,“走吧,去看看所長的房間?!?br/>
陳蕊心不在焉,似乎沒有聽見許莉的話,依舊望著“喜”字愣神。
“怎么了,是想所長了嗎?”許莉問。
“啥?”
“是想所長了嗎?”許莉重復(fù)道。從陳蕊母親的嘴里她已經(jīng)完全弄清楚了發(fā)生在陳蕊和李明之間的那段朦朦朧朧“戀情”的來龍去脈,因此,問著,安慰道,“過去了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你瞎說什么呢!”陳蕊狠狠地擰了許莉一把。
“那你在想啥嘛,悶悶不樂的!”
陳蕊站下來:“馬小瑤的父親和母親都被抓了!她不想返校讀書……”
“是嗎?”
“真的,被抓了好些天了,從她家里搜出了八百多萬塊錢……”
“活該!”
“不,活該的是她父母,不是馬小瑤。憑心而論,馬小瑤并不壞,只是太幼稚和太無知……”
“你不是很恨她嗎?”許莉不解地問。
“那是以前,現(xiàn)在不恨她了……這兩天我就反復(fù)在琢磨,假如馬小瑤真的不回學(xué)校來讀書了,那么她的明天和未來會是什么模樣?是流入社會,最終墮落成為社會的碴滓?還是去打工,為混一口飯吃而寄人籬下或者四處奔波?不論哪一種結(jié)局,對于一個過慣了衣來伸手和飯來張口的女孩子來說,都是十分殘忍的。楊老師想幫她,叫她無論如何也要堅持返校讀書,可聽說楊老師只愿意幫她而不愿意幫她父母后,她就不再打電話和楊老師聯(lián)系了。楊老師和她父母的交情深厚,但楊老師畢竟是正派的知識分子,再深厚的交情也不至于是要去幫助*分子逃脫法律的懲罰的。這一點我太理解楊老師了,可馬小瑤卻不能理解楊老師。在馬小瑤的心目中,朋友,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管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朋友出了事,彼此都是應(yīng)當兩肋插刀地鼎力相助的……”
“算了吧,何必去替別人擔憂。你落難了和你倒霉了人家會來替你擔憂嗎?好自為之吧,各自打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這世道是容不得你太善良和太有善心的!”許莉挽起了陳蕊的胳膊。
“不是我太善良和太有善心,是楊老師為這事整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楊老師剛動了手術(shù)出來,經(jīng)受不住情感的折磨。如果不是考慮到楊老師為此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的話,我才不會去管她呢!我恨不得天下所有的貪官污吏都坐牢,都死無葬身之地!”
“是的,我和你有同感!”許莉附和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