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羅七陽就發(fā)起了高燒,這里是一線戰(zhàn)區(qū),沒有什么好的醫(yī)生,只有當?shù)仉S行的軍醫(yī)。
阮懿一和趙小天站在羅七陽床邊,羅七陽滿臉通紅的躺在床上。軍醫(yī)給羅七陽做了一系列檢查,又在他手上發(fā)現(xiàn)了傷口。
軍醫(yī)起身,“多半是感染了”。
他從醫(yī)藥箱里拿出頭孢克肟,他遞到阮懿一面前,“這個只能暫緩,讓燒退下來,明天還是要送到市里面的大醫(yī)院”。
阮懿一接過藥,點點頭。
軍醫(yī)走后,阮懿一把藥沖好,趙小天站在一旁抹著眼淚,他一個晚上都在重復一句話,“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主任”。
“現(xiàn)在出了哭,做什么都是對的”。
阮懿一把藥端在手上,“趙小天,你幫我把他扶起來”。
趙小天聽話的走到羅七陽旁邊,他吃力的扶起羅七陽,“撬開他的嘴”。
趙小天有點縮手縮腳,畢竟這是他的上級,趙小天無辜的看著阮懿一。
“如果你不想明天給他收尸就快點按我說的做”。
阮懿一最大的好處就是遇事冷靜,她現(xiàn)在沒有太過分兒女情長,只要能留住羅七陽的命,做什么都不過分。
趙小天捏著羅七陽的兩腮,阮懿一試圖把藥喂進去,可羅七陽已經(jīng)沒了知覺哪里還有吞咽的能力。
灌進去的藥順著嘴邊流了出來。
趙小天都快哭了,他支撐著羅七陽,就是隔著衣服他都能感受到羅七陽的滾熱。
不行,這樣不行,阮懿一腦袋里快速搜尋辦法,“放平”。
趙小天依言照做,阮懿一喝了一小口藥,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體,把自己的嘴貼著羅七陽的嘴,緩緩的把藥渡進去。藥依舊停留在羅七陽的口腔,阮懿一就這么堵著,直到藥慢慢流進食道。
趙小天在一旁都看呆了,這俊男美女,這樣的情景真是好看的像一幅畫。
阮懿一來回重復幾次,羅七陽勉強把藥喝下去了。
“趙小天,去找些毛巾來,沾些冷水”。趙小天找了許多毛巾,阮懿一堅持十分鐘換一帕,用溫水給羅七陽擦試,物理降溫。
阮懿一一整夜都守著羅七陽,軍醫(yī)說這種瘟疫來的突然,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阮懿一不敢怠慢,因為她怕,怕羅七陽再也起不來了。
直到早晨羅七陽才慢慢退燒,但是他依舊昏迷。
市區(qū)的救護隊來了,阮懿一跟著羅七陽一起上了救護車,羅七陽被送到中心醫(yī)院。
也許是羅七陽的命太硬,老天爺收不走他,又或許是阮懿一的悉心照顧,拉回了羅七陽一命。
當羅七陽重見天日的時候已經(jīng)是距離他昏迷三天過去了。
羅七陽緩緩張開眼睛,雪白的天花板,他身就像被推土機碾壓過一樣,他試著撐起身子,一旁的趙小天被驚醒。
他揉揉困倦的雙眼,“主任,你終于醒了”。
“我這是”?羅七陽完記不得自己發(fā)生了什么,他記得醫(yī)院之前他不是在清理現(xiàn)場嗎。
趙小天嗶哩吧啦的和羅七陽描述了事情的經(jīng)過。
“羅主任,你不知道,這幾天阮小姐可是親力親為的守著你,照顧你”。
“她人呢”?
“阮小姐聽醫(yī)生說你今天會醒來。她說去買些鮮花,等你醒來心情會好些”。
這說曹操曹操就到,阮懿一捧著一大束薰衣草進來。
“七陽,你醒了”?
阮懿一上前把花插進瓶里,趙小天退開,阮懿一站在羅七陽面前,“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
羅七陽盯著阮懿一的嘴唇,粉嫩中帶著水潤,想起剛才趙小天繪聲繪色的描述阮懿一嘴貼嘴喂藥的過程,他竟然覺得有些悸動。
“嗯,那就好”,阮懿一也沒有表現(xiàn)的過于激動,或者關(guān)心,她一向是行動派不是語言派的瑪麗蘇。
趙小天看看兩人,他還是識相的,他走出病房,輕輕把門帶上。
阮懿一在病床前坐了下來,“拼命十三郎”。
“我當時沒有看到自己手上有傷口”,羅七陽解釋。
阮懿一不想在繼續(xù)這個話題,她掩了掩被角,“想吃什么”?
“……”
“想吃什么”?
“……”
阮懿一抬頭,羅七陽正看著自己,“羅七陽,你一直盯著我的嘴干嘛”。
“沒”,羅七陽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
阮懿一站起來,“就吃粥吧,你等著”。
病了,自己真病了。
阮懿一出病房門的時候,在電梯里看到幾個穿軍裝的,他們顯然不是來這一層。
同一家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室里,羅陸安靜的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纏滿了白紗布,旁邊的檢測儀正“滴滴滴滴滴”有規(guī)律的跳動著。
門外,兩名穿軍裝的戰(zhàn)士守在旁邊。
“羅陸……”突然幾個人奔到重癥監(jiān)護室的方向,羅延平攙扶著范箐。
旁邊有幾名隨行的人。
“羅陸……”范箐不停的喊,她搞不懂自己兒子好好的去,為什么就沒有好好的回呢?
范箐趴在重癥監(jiān)護室的窗上,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兒子,他的下半身蓋了被子,所以范箐看不到羅陸已經(jīng)被截肢掉的雙腿。
范箐真的不能接受,她知道羅陸醒來更不能接受,他寧可他自己死了,也不要接受自己成為殘廢的現(xiàn)實。
羅延平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變成這樣,他心里不要提有多難受了,他認為羅陸今天這個局面都是自己大哥羅延安一手造成的。
范箐跪倒在門口,她頭發(fā)散亂,不停地捶打地面,“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兒子”。
“這是醫(yī)院不許大吵大鬧”,一護士從辦公室探出頭來。
隨行的一名軍官出示了證件,那護士立刻閉了嘴。
西陽市,羅延安把一根煙蒂狠狠按入煙灰缸,他煩躁的抓了一把頭發(fā),然后把煙灰缸用力往墻上摔。
羅延安心中的憤怒無言而喻,為什么,這個羅七陽的命就這么硬!
這次不僅毫發(fā)無傷,還賠上了自己的侄子,羅延平夫婦心眼小的不得了,這筆賬將來會怎么找自己算,他心里沒數(shù),但是他知道將來的路越來越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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