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姚二丫故意誣賴我！”姚二郎大聲吆喝了起來，“她跟李老頭是一伙的！”

    “里正，除非你們找出另外一個親眼看到二郎推李郎中的，否則就是污蔑！二丫還懸賞五兩銀子，都沒人站出來，這不是污蔑是什么？”姚老頭大聲說，底氣比剛剛又足了很多。

    里正皺眉，村里人議論紛紛。馮波和姚秀玲交換了一個眼神，覺得今天這事兒差不多就算過去了。李郎中自己說姚二郎推的，如果沒有別人看見，他們當(dāng)然可以說是李郎中污蔑。本身姚瑤跟姚二郎就有仇，所有人都知道，李郎中是姚瑤的師父，現(xiàn)在都直接住到姚瑤家里去了。

    “二丫，要不就把……”里正是想說，把看到的那個人找出來，當(dāng)眾對質(zhì)，這樣姚家老宅的人就沒話可說了?，F(xiàn)在這種情況，里正也不能只憑李郎中人品好，就認定姚二郎是推李郎中的兇手。

    “里正爺爺，不著急?！币Μ幨冀K不見慌亂之色，這會兒微微笑了一下，看向了姚老頭，“爺爺，你們也不用這樣費心機把臟水往我身上潑。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錯不了的。”

    “二丫，你們污蔑二郎，讓他受了驚嚇，看在一家人的份兒上，我也不想跟你計較！今天這事到此為止，趕緊回去，別讓外人再看笑話了！”姚老頭皺著眉頭，一副對姚瑤很寬容的樣子。

    但姚老頭心里很清楚，這件事怕就是姚二郎做的，但他肯定是要護著姚二郎的。這次可不是先前的小事，姚二郎砸姚瑤，畢竟是自家堂兄妹打架，外人管不了。這次事關(guān)村里唯一的老郎中，要真認定是姚二郎做的，那外人怕是都會認為姚二郎小小年紀就心腸歹毒得要殺人了，以后就真毀了！

    “爺爺，這可是大事，不能算了?！币Μ幙粗项^說，“不過我不會耽誤大家多少時間的，爺爺說我沒有證據(jù)，也沒有證人，那好，我會把證據(jù)和證人都亮出來，給大家看看！”

    姚家老宅的人臉色都是一變，馮波的心提了起來，姚二郎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其他人都看著姚瑤，想看看她有什么證據(jù)，又有什么證人。

    誰知姚瑤直接舉起右手，神色平靜地說“在姚二郎害我?guī)煾高@件事上面，如果是我污蔑他，那我姚瑤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旁邊的小白皺眉，但也沒有阻止。

    聽到的人一片嘩然，誰都沒想到，姚瑤竟然當(dāng)眾拿自己發(fā)了個毒誓！

    村里的人都迷信，發(fā)這樣的毒誓，那就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下一刻，姚瑤放下手，小白就握住了她的手，她也沒有掙開，看向了地上的姚二郎，神色平靜地說“姚二郎，我發(fā)過誓了，既然你說不是你干的，也應(yīng)該當(dāng)眾發(fā)毒誓，證明你的清白。只要你敢發(fā)誓，今天這事，算我的錯，我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給你賠罪！”

    朱氏神色一僵“發(fā)什么毒誓？我家二郎沒干，憑什么要聽你的去發(fā)毒誓？你算老幾？”

    姚瑤看向了里正“里正爺爺，這件事還請您做主。我?guī)煾傅膫荒馨资?，今天我是一定要給他討個公道的。我發(fā)過誓了，姚二郎也應(yīng)該發(fā)一樣的毒誓，這樣很公平！”

    “沒錯！讓姚二郎也發(fā)誓，這樣才公平！”張大柱開口大聲說。

    “就是，姚二丫都敢發(fā)誓，姚二郎不是說他沒干嗎？那為啥不敢發(fā)誓？”有人附和。

    “姚大鵬，讓你孫子當(dāng)眾發(fā)個誓，不就啥事兒都沒有了嗎？”有個老頭開口勸姚老頭。

    姚二郎還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姚老頭這會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給他出謀劃策的馮波，馮波的臉色也很難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二郎不敢發(fā)誓，那就是他干的！”

    “剛剛不是叫喚得挺起勁兒嗎？現(xiàn)在咋不說話了？他要沒干，為啥不敢發(fā)誓？”

    ……

    輿論的風(fēng)向再次轉(zhuǎn)變，里正站了起來，冷著臉說“姚二郎，如果不是你干的，你就發(fā)個誓，那我們都信你！”

    “憑什么讓我兒子發(fā)毒誓？憑什么？你們怎么不發(fā)毒誓？我還說是你們干的呢！”朱氏一副胡攪蠻纏的樣子，要去解姚二郎身上的繩子，帶姚二郎走。

    “姚二郎，再問你一次，是不是你干的？要么你就承認，要么就發(fā)毒誓，證明不是你！”里正冷聲說。

    村里人看姚二郎還是沒動靜，基本已經(jīng)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毒誓是不能隨便發(fā)，但沒做虧心事，發(fā)誓證明自己的清白，這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姚二郎不敢，就是心里有鬼。

    “是我干的！怎么著？”姚二郎突然抬頭，大吼了一聲，“就是我干的，你們能把我怎么樣？”

    朱氏和孫氏都跌坐在了地上，孫氏像是傻了一樣，朱氏大哭了起來“你這孩子，咋這么傻??！”

    現(xiàn)在，真相大白了。姚二郎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承認昨天是他故意把李郎中推到了那個大坑里。村里人紛紛指責(zé)姚二郎，說他心腸實在是太毒了。

    “姚二郎，你為什么要那樣做？李郎中怎么得罪你了，他一把年紀，你對他下那種毒手？”里正面色沉沉地看著姚二郎問。

    姚二郎承認了之后，就閉上眼睛躺著地上，一句話也不說，像是認定了里正不能把他怎么樣。

    “姚大鵬，看你教出來的好孫子！還沒十三歲，都敢殺人了！”里正瞪著姚老頭說。

    姚老頭臉色黑沉得像鍋底一樣“里正可別亂說話，二郎還是個孩子，就是頑皮了點，肯定是跟李郎中鬧著玩兒的，沒想到出了那樣的事！里正張口就說二郎殺人，過了！”

    “我過分？好啊你姚大鵬，到現(xiàn)在還嘴硬，你家二郎跟老李鬧著玩兒？你咋連這么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出來！”里正指著姚老頭大聲說。

    “他還是個孩子，是犯了錯，我們回家會教訓(xùn)他！”姚老頭梗著脖子說，“大海，帶著二郎走，看我回去不打死他！”

    姚老頭話落，姚大海就要去把姚二郎拉起來，姚瑤站了出來“慢著?！?br/>
    里正冷哼了一聲說“姚大鵬，別以為今天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姚二郎不小了，快十三，都敢殺人了，是老李運氣好，才撿回一條命來，現(xiàn)在頭破了，腿殘了，你們回家關(guān)起門來輕飄飄打一頓就算完了？”

    村里人也紛紛開口說，必須嚴懲姚二郎，甚至有人說把姚二郎趕出青山村，他留下早晚是個禍患。

    “那你說，怎么辦？你要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打二郎一頓，我也沒二話！”姚老頭算定了姚二郎是個孩子，里正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樣。

    里正看向了姚瑤“二丫，老李是你師父，你說吧，怎么處置姚二郎？”

    眾人的視線紛紛投向了姚瑤，姚瑤神色平靜地說“雖然我覺得姚二郎當(dāng)時存心是要害死我?guī)煾福俏規(guī)煾府吘箾]死，也不需要他償命。我?guī)煾割^破了，腿斷了，頭傷得不重，我就不跟姚二郎計較，我只要他一條腿！”

    姚瑤話落，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里正在內(nèi)。他們都以為姚瑤頂多是要狠狠地打姚二郎一頓，說不定她要自己動手，打到滿意為止，誰知道她張口就要姚二郎一條腿！

    姚老頭當(dāng)場差點氣暈過去，被姚秀玲扶住了。

    姚大海和朱氏死死地瞪著姚瑤，一副想把姚瑤撕了的樣子。

    里正沉默了片刻，開口想勸姚瑤一句“二丫，他畢竟還……”

    “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姚瑤笑了，“這句話我今天已經(jīng)聽到好幾遍了，里正爺爺心善，不忍心，我可以理解。不過有句老話，小時偷針，長大偷金。這小時傷人，長大了，還不得殺人嗎？我并不覺得要姚二郎一條腿有什么過分的，大家如果誰想護著姚二郎，覺得他還是個孩子，就可以胡作非為，傷人都不用負責(zé)任的話，現(xiàn)在站出來給他求情，我可以放過姚二郎。不過，要是明天姚二郎傷到你們自家的老人孩子，希望你們也能說一句，姚二郎還是個孩子，得放過他！”

    姚瑤話落，村里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站出來給姚二郎求情。雖然一開始都覺得姚瑤太狠了，但是聽了姚瑤的話，他們難免也會擔(dān)心，這次是李郎中倒霉，他們來看熱鬧，萬一姚二郎瘋起來，下次就傷他們自家的人呢？這可說不準啊！姚二郎傷人也不是第一回了，那次姚瑤差點被姚二郎砸死，大家都沒忘記。

    姚瑤掃視了一圈，神色淡淡地說“看來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里正爺爺，廢了他一條腿，這件事就算完！”

    里正嘆了一口氣，村里人都這種態(tài)度了，他也不能再說什么，點了點頭說“就依你?！?br/>
    馮波心道不好，轉(zhuǎn)身想走，就聽到姚二郎突然哭嚎了起來，大聲說“別廢我的腿！我說！是我姑父指使我干的！不關(guān)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