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父子回到家中,自然又是一番忙‘亂’,聽聞凌云樓有妖道鬧事,小少爺更是和那妖道獨處了兩個時辰,闔府上下都前來問安。周夫人摟著周云,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檢查了一遍,仍然不放心,拉住他探問不休,周云好說歹說才讓其稍稍安心。幸虧他回家前已經(jīng)將《歸元訣》塞到了自己貼身的仆人手中,不然被周夫人搜出來可就不好解釋了。
好不容易安撫了眾人,周云回到自己的院落時已是月上枝頭,星斗滿天,喧鬧了一天的周家府院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他強忍內(nèi)心‘激’動興奮之情,耐著‘性’子任由丫鬟仆人伺候著洗漱寬衣,努力表現(xiàn)出一切如常的樣子。他也想將這些人直接轟走,好取出師父傳授的道書清靜修習(xí),但在今天卻是不行。若是有一絲異常舉動被‘精’神高度緊張的下人發(fā)現(xiàn),必然會報到父母那里,那可就不得安生了。
總算收拾完畢,周云穿著睡袍盤膝坐在‘床’上,‘摸’出壓在枕頭下的《歸元訣》,輕輕翻開了第一頁。不同于以往所見那些玄而又玄的道書,《歸元訣》開篇即點出整個法決的要旨:進氣開玄竅,歸化養(yǎng)元真?!殢膬?nèi)守,氣還向外生。周云點起‘精’神,一字字細細研讀,唯恐漏下些許真意。
這《歸元訣》果然如青竹道人所說,正適合初入道‘門’之人筑基所用,前面數(shù)章詳細講述介紹了清虛宗所修道法的第一個境界,也就是周云現(xiàn)在所處的境界——懸照境。
所謂懸照境,是指是以丹田、膻中、百會三處大‘穴’為核心,接引天地靈氣入體,于全身一百零八處‘穴’道內(nèi)洗煉真氣。每當一個‘穴’道洗煉成功,則內(nèi)里真氣呈漩渦狀懸于其中,這就是所謂的通竅。每一個通竅的‘穴’道內(nèi),其中真氣如輪懸空,不但可以淬煉身體,去冗存‘精’,更能由法決引導(dǎo)外放于體外,生成種種法術(shù),懸照境由此得名。
按修道者先天體質(zhì)和修煉法決的不同,轉(zhuǎn)化靈氣所得真氣的威力和效用自然也不相同。清虛宗功法以五行為根基,因此‘門’下弟子所煉真氣一般都歸五行之屬。青竹道人的青霖真氣乃是木系真氣,周云得他之助而丹田通竅,體內(nèi)所生的真氣也為木系。雖屬同源,但單只這一系真氣就有萬千分支,因此周云的真氣到底有何妙用,還需經(jīng)青竹驗看之后方能得知。
尋常修道之人從第一次運功開始,到能夠真切的感受到身邊的天地靈氣,即產(chǎn)生氣感,短的就需一個月的時間,資質(zhì)不好則需數(shù)月甚至一年之久。再慢慢凝聚靈氣入丹田,轉(zhuǎn)化為自身真氣,最后成功開辟丹田大‘穴’,更是耗時甚久。周云得體內(nèi)神妙的葫蘆相助,直接吸收青竹道人的海量真氣,于懵懂間就已通竅丹田,邁過了修道第一道‘門’檻,可謂羨煞旁人。
以丹田為核心,另有三十五處‘穴’道分布在腹股周圍,全部通竅之后則完成懸照境初段。之后再聚真氣由下而上洗煉膻中‘穴’,即可進入懸照境中段。因為丹田乃是修道者成道之基,無論‘日’后到了何種境界,丹田都是重中之重,在有了丹田做為根基之后,周云洗煉其余三十五處‘穴’道就再無阻礙,只是水磨工夫而已。
雖說此前看過的道書不過徒有其名,但也不是一點收獲也無,至少周云對體內(nèi)‘穴’道經(jīng)脈認得分明,一些略顯晦澀的修道言語也能自行領(lǐng)悟。反復(fù)背誦了數(shù)遍《歸元訣》中講授的行功法‘門’之后,他盤膝正坐,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正式開始行氣運功。
原本周云也擔心如自家?guī)煾杆f般,由外人導(dǎo)入真氣而一朝通竅丹田,因外人真氣與自身‘穴’道難以契合,會致使根基不穩(wěn)。因此他依照歸元訣上所載法‘門’,嘗試聚引天地間靈氣入體之時,還凝神向丹田內(nèi)視,卻訝然發(fā)現(xiàn)其中的碧葫再次緩緩跳動起來。
因為周云是依靠青竹道人的真氣而進懸照境,所以其丹田氣海之中并沒有立時形成真氣漩渦,就如同房屋建成卻無人居住一般。而隨著葫蘆的跳動,絲絲縷縷的白‘色’靈氣透體而入,繞葫蘆旋轉(zhuǎn)數(shù)周后直接被吸入其中,這小小的葫蘆儼然起到了氣漩的功效。
周云也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好是壞,此時的他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功法運行所帶來的玄妙境界之中。仿佛是身體融入了天地般,他只覺得意識緩緩向上升騰,五感全無卻仍能對周遭的事物了如指掌,仿佛身處鴻‘蒙’卻依然心神清明。接著他只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波’動自丹田傳出,意識不由自主地向碧葫投去,一時間產(chǎn)生了葫蘆即我,我即葫蘆之感。
在這種狀況下,吸收天地靈氣如同呼吸般順暢無比,意識融于葫蘆的周云漸漸有了輕微的滿脹感,他知道這是自身吸納天地靈氣已經(jīng)到了一定濃度的征兆。原本按照《歸元訣》所授,此時周云應(yīng)該將靈氣緩緩運轉(zhuǎn)變化,轉(zhuǎn)為自身真氣。但所有靈氣都被吸入了碧葫之中,卻讓他不知如何下手了。
就在他心神轉(zhuǎn)動,心意中起了化靈氣為真氣這一念頭之時,碧葫再次發(fā)出青‘色’毫光,緊接著一絲青‘色’真氣沿著葫身上的枝蔓緩緩流出。雖然真氣并非按《歸元訣》上的法‘門’轉(zhuǎn)化而來,但從這股真氣依然動靜由心,他仍可如臂指使地cāo控其在體內(nèi)流動。
師徒臨別之時,青竹道人一再告誡周云筑好根基,不可貿(mào)然輕進。因此他沒有立刻嘗試引導(dǎo)真氣流向其他‘穴’道,而只讓其在丹田中盤旋。漸漸地真氣自動圍繞碧葫在周圍,以其為核心緩慢轉(zhuǎn)動起來,周云只覺陣陣清涼之氣從丹田中傳出,擴散到全身各處,甚是舒爽。
周云運功渾然忘我,直到房‘門’外傳來輕聲的呼喚,才恍然而醒。他睜開眼睛向外望去,已然‘日’上三竿,天光大亮,自己竟在‘床’上靜坐了一夜。
微微活動了一下筋骨,他只覺得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輕松舒適,丹田內(nèi)的碧葫散發(fā)出陣陣青光,輕快地跳動著。圍繞著葫體四周,更有一縷青‘色’氣旋緩緩游動,那是這一個晚上轉(zhuǎn)化而來的真氣。他原本以為丹田中的真氣漩渦已被碧葫所取代,哪成想一夜間,轉(zhuǎn)化而來的真氣又有自成一漩渦的跡象。對于這種變化周云也很是不解,但碧葫送他轉(zhuǎn)世重生,應(yīng)該不會對自己有所損害才對。想到此處,他打開‘門’讓久久等候的丫鬟仆人進來伺候洗漱一番,一身清爽的前往正堂,向父母問安。
到得正堂,父親周維豐與母親周張氏正在閑談,想來談話的內(nèi)容還是昨天那些事。他們看到周云走進房中,只覺得兒子較往‘日’里很是不同,不但‘精’神勃發(fā),面‘色’紅潤,就連原本稍顯瘦弱的身軀仿佛也‘挺’拔了許多。周云當然知道這是練得玄功的緣故,但對父母卻只能推說是夜間休息得好的緣故。又說了幾句閑話,一家人上桌吃起早飯。
剛剛吃完放下碗筷,周云就想尋個借口開溜,不想周維豐已先他一步開口說道:“云兒,昨‘日’那道人大鬧了一場,必然讓你受了驚嚇。雖然你看起來并未受妖道所傷,但你母親仍然放心不下,因此今‘日’一大早就已經(jīng)派人去丹霞院,尋那神醫(yī)丹長青約診。我周家還算略有薄面,丹神醫(yī)已經(jīng)答應(yīng)為你把脈就診,你現(xiàn)在就隨母親前去吧,莫讓她多添憂愁?!?br/>
周云本來想回房繼續(xù)鉆研《歸元訣》的,聽到還要外出求診,不由得直咧嘴。但看著嚴肅的父親和一臉擔憂的母親,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強自咽下,只得垂頭喪氣的辭別了父親,跟著母親乘車前往神醫(yī)所在的丹霞院。
神醫(yī)丹長青醫(yī)術(shù)高絕,而且在武道一途上也已踏入先天之列,不止在定‘波’城,就是整個乾元朝也是名聲赫赫。相傳只要吊得一口氣在,到了他面前就沒有救不回的人,曾經(jīng)數(shù)次進京為皇帝診病。他近些年已經(jīng)不再親自開診,有求醫(yī)問‘藥’的只讓‘門’下弟子應(yīng)付。此等人物,也就是周家這等在當朝皇帝面前都能說得上話的豪‘門’,才能請得動。
丹霞院位于定‘波’城外十余里外的一處山坳之中,原本名為棲霞院,后因丹長青于此處行醫(yī)名氣‘日’盛,因而改名丹霞。整座庭院依山而建,藏于清幽山水之間,修建得別致雅觀,還未行至院前,陣陣‘藥’香已經(jīng)撲鼻而來。
周家母子下了馬車,報上名號后,由一個小‘藥’童的引領(lǐng),穿過重重院落,在一處清凈竹林之中見到了丹長青。神醫(yī)不過五十余歲年紀,面白如‘玉’,長眉細目,身穿一襲白袍,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端坐在石凳之上。
周云心中微微忐忑不安,自己只是剛剛踏上修道之途,習(xí)練《歸元訣》也不過一晚,可以說一絲應(yīng)對手段也無。丹田內(nèi)的葫蘆他倒并不擔心,畢竟以自家?guī)煾档纳裢?,幫自己通竅都不能察覺到一絲蹤跡,諒這神醫(yī)更是無法發(fā)覺。但自己體內(nèi)修煉的是真氣,武者所修也叫做真氣,也不知道這兩者時間是否有所關(guān)聯(lián)。這丹長青醫(yī)術(shù)卓絕,加上自身又是先天高手,若是任由他把脈探查,只怕會所察覺。一旦他講出自己身負功法之事,怕是要平白惹出好多事端??梢呀?jīng)到了這里,只能硬著頭皮,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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