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點點頭,她之前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還是二公子有辦法?!鞭r(nóng)夫發(fā)自內(nèi)心的夸贊道。
他們干了一輩子農(nóng)活,也都是別人怎么做就怎么做,從來沒有自己動過腦子,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還有這樣的方法。
“那也是你們的功勞,如果不是你們,光是我一個人也沒法種出來?!辩婋x感激道。
“二公子可別這么說。”農(nóng)夫惶恐道。
“好了好了,你們就別在這里互相推辭了,我看你們二者缺一不可?!?br/>
趙子健呵呵一笑,飛快地插話道,只是看著鐘離的眼神又深邃不少。
聞言,鐘離和農(nóng)夫同時笑了起來。
“這位公子說的對?!鞭r(nóng)夫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道。
“對對對,現(xiàn)在天氣太熱,我們都回去吧。”鐘離也不喜歡被大太陽暴曬的滋味。
回去的路上,趙子健一邊聽著鐘離和農(nóng)夫相談甚歡,一邊更加對鐘離好奇。作為豪門弟子,一般都有一種優(yōu)越感,他們看不起做著最低賤農(nóng)活的農(nóng)夫,更不會和他們并肩同行。
但是鐘離卻沒有絲毫嫌棄或者厭惡那個滿身臭汗的農(nóng)夫,兩個人反而像是朋友一樣,一路聊著天。
這個鐘離,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他給自己的感覺除了奇怪,還是奇怪?
快要走到莊子前,農(nóng)夫才道:“二公子,您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好,回去吃點降暑的東西,在好好休息一下。”鐘離囑咐了一句,才帶著趙子健回到了莊子。
進門之后,鐘離先讓人上了幾杯冰水,暢快的喝了一杯之后才道:“爽!”
趙子健也不客氣的喝了一杯,冰冷的感覺從喉嚨直奔胃部,整個人的溫度頓時就降了下去。趙子健抬頭看著鐘離道:“鐘兄好本事,能讓農(nóng)夫們真心擁護你,從而真心幫你做農(nóng)活?!?br/>
“不過是人心換人心罷了,算不得什么本事?!辩婋x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從小受到的教育是人人平等,所以她沒有所謂的階級歧視,也不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趙子健將鐘離的話聽在心里,漫不經(jīng)心的又端起一杯水,這一次,他沒有喝,而是在想鐘離的話。
人心換人心。
可有些人的心,是換不來的。
“二公子,大公子說您回來去一趟?!币粋€小廝進來稟報道。
“我知道了?!辩婋x放下杯子,朝趙子健歉意道:“我先去一趟,趙兄先休息一下?!?br/>
“去吧?!眲偤盟蚕胍粋€人靜一靜,好好想想。
來到鐘離昱的房間,鐘離盯著大姐道:“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二弟,你告訴我,那個人是不是京城來的欽差大臣?”鐘離昱臉色嚴肅的盯著鐘離,質(zhì)問道。
鐘離皺了皺眉,最后點了點頭。
見此,鐘離昱臉色一遍,騰地一下子站起來盯著鐘離道:“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又為何要和他走的這么近,萬一……萬一……”
“沒有萬一。”鐘離打斷鐘離昱的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會保護好大家。而且人家找上門來,如果你非要避著人家,說明你心里面有鬼。我們開門迎客,看他能發(fā)現(xiàn)什么!”
鐘離知道,鐘離昱是怕了,可有些事,光是怕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大哥,你就放心吧?!辩婋x拍拍鐘離昱的肩膀,“你照顧好弟弟妹妹,這件事交給我就好?!?br/>
鐘離昱盯著鐘離堅毅的眉眼,最終嘆了口氣,“既然你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主意,我就不多說了。”
“大哥,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你放心,總有一天,我要讓整個天啟都不敢動我。”鐘離的語氣很平淡,表達出來的意思卻十分狂傲。
鐘離昱錯愕的盯著鐘離,她相信鐘離可以做到。
“大哥會在你身后,一直默默的支持你?!辩婋x昱拍拍鐘離的肩膀,轉(zhuǎn)身離開。
看著大哥的背影,鐘離搖搖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另一邊,趙子健突然想起他忘記了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曲轅犁!
他今天跟著鐘離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卻連曲轅犁的影子都沒看到。
正準備起身,就見鐘離朝他走來,拱手歉意道:“抱歉,家里有些瑣事,讓趙兄久等了?!?br/>
“不礙事不礙事?!壁w子健復又坐下,端著冰水道:“在京城的時候我就聽說邊關(guān)出了一個新的東西,名叫曲轅犁,不知道鐘兄對這個東西可有了解?”
當初趙屹焱寫奏折的時候,只說在自己的努力下研制成這種與民有利地東西,后來他到了這邊才查到這個曲轅犁跟面前的鐘離關(guān)系匪淺,故此才這樣說,也是為了試探。
“當然了解,畢竟我這么多地,每一寸都需要曲轅犁來翻新。這個,還要多謝趙將軍,如果不是他研究出來這東西,老百姓想必還要再吃些苦頭?!?br/>
趙子健忙點頭,故作不知事情的真相?!澳菫楹维F(xiàn)在我沒有看到曲轅犁呢?”
“趙兄有所不知,這曲轅犁只在種子下種之前翻新土地用,現(xiàn)在種子都已經(jīng)種下去了,曲轅犁自然也就用不著了?!?br/>
趙子健再一次接收了新知識,以前的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種地也有這么多學問。
“那鐘兄府上可有曲轅犁,能否讓在下見識一下?”
作為欽差大臣,這是他的首要目的,現(xiàn)在有機會面對面的了解,他肯定不會錯過。
為百姓牟利,鐘離還是很樂意的,笑著道:“那我先去問問,附近還有沒有沒有犁過的地,到時候在帶你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br/>
“好,那就有勞鐘兄了?!壁w子健忙拱手。
“客氣客氣?!辩婋x同樣拱手,喝了一口冰水,覺得有點寡淡無味。突然就想念起了現(xiàn)代的冰箱以及水果奶昔之內(nèi)的東西。
她回想了一下,廚房里僅有的水果只有幾個酸不溜秋的李子,還有幾個歪瓜裂棗一樣的西瓜。
鐘離不由得嘆了口氣,果真是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啊,現(xiàn)在連點水果都沒得吃。
“鐘兄為何嘆氣?”趙子健疑惑道。
“這邊關(guān)實在太貧瘠了,連水果都沒得吃。”鐘離以前最喜歡吃的是草莓和芒果,但是這個時代,可能很多人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更別說吃了。
“鐘兄喜歡什么,我讓人從京城送來就是了。”皇家的水果種類,總比百姓家的要多的多。
“還是不必麻煩趙兄了?!彼刹幌肭汾w子健的人情。
欠債好還,人情難還。
“不過一點水果而已,不算麻煩?!敝庇X告訴趙子健,她肯定會做出不一樣的東西,到時候受益的可是他,他何樂而不為呢。
……
下午,鐘離問過村長之后,村長就帶著他們?nèi)チ艘粋€正在翻新的土地,因為這塊地是用來種番薯的,可以晚點再翻。
來到地里,趙子健看著快速走動的曲轅犁,頓時就震驚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是趙屹焱夸大其詞,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根本一點都沒有夸張,完全都是事實。
“這就是曲轅犁?”趙子健盯著正在犁地的農(nóng)夫手里的工具道。
“沒錯,這就是曲轅犁?!贝彘L并不認識趙子健,但看趙子健氣度不凡,而且又是鐘離帶來的,他解釋道:“自從有了曲轅犁啊,我們翻新土地就快了不少,而且翻新的土地又松又散,省了我們不少事兒?!?br/>
畢竟芒種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時間,有些種子錯過那個時間,在種就來不急了。
前面正在犁地的人已經(jīng)犁完了,他從牛的脖子上拿下一個東西,牛走到一邊去吃草了。
這塊地,就算犁完了。
“就是,自從二公子來了之后啊,我們的生活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鞭r(nóng)夫的臉上滿是笑容,看起來十分開心。
趙子健暗暗點頭,再加上剛剛見識到的,和從農(nóng)戶口中聽來的,對曲轅犁的認識也更精確不少,也對制造出這種東西的鐘離更加好奇。
他深邃的眼神放在鐘離身上,眼中帶著探究之色。
不過他這些想法都壓在心里,沒人知道他的想法。
“趙公子,您看到了嗎?”鐘離打發(fā)了農(nóng)夫,轉(zhuǎn)身看向趙子健。
“看到了,沒想到這小小的曲轅犁,竟有這么大的作用?!壁w子健感嘆道。
“改變一小步,進步一大步,有時候就是這么簡單?!辩婋x笑道。
……
走到岔路上,趙子健就告別了鐘離,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在別人的家里住著,有些事總是不方便。
而趙屹焱將鐘離家發(fā)生的事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說怕鐘離暴露那件事吧,偏偏鐘離瞞的比他還緊,這讓趙屹焱只能干著急。
思來想去,趙屹焱準備找點事給鐘離做,這樣她就不會有那么多時間去和趙子健游山玩水了。
恰好這個時候,老管家走了進來,趙屹焱問道:“對了,孤兒院的籌備的怎么樣了?”
“已經(jīng)選好了地址,最近正在采購孩子們需要的床鋪,也在準備孩子們需要的衣服被褥。”老管家忙回答道。
趙屹焱摸了摸下巴,開口道:“現(xiàn)在天氣炎熱,讓孩子們先將就一下搬進去,那些東西晚點在送來也無事?!?br/>
“那教導孩子們的先生怎么辦?”其他的都好辦,就是這個先生,找起來不容易。
畢竟各行各業(yè)都有要做的事,沒幾個人愿意教導一群孤兒。
“這件事不是鐘離提起的嗎,就讓她去?!壁w屹焱嘴角閃過一絲冷笑,以后就把她綁在孤兒院了,看她還能不能到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