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道:“大王可否容臣再好好想想?”
夫差笑道:“當(dāng)然可以,你便好好想想吧,不過在你想通要為寡人效忠之前,卻還得和勾踐一同受苦!”
“是,臣明白!”
正要告退,夫差忽道:“且慢!”
“大王還有何吩咐?”
夫差哼了一聲,“你們王后不肯侍寢,還態(tài)度頑劣,寡人一再寬容,但她還是不從,你既來了,便好好跟她勸一勸,若她還是不思悔改,可就別怪寡人不客氣了!”
韋方一愣,沒想到竟是這事,心里暗罵:“欺人太甚!臭不要臉!竟然強(qiáng)迫良家婦女!”
但也明白他就是要羞辱勾踐,而且在這年代女人便是這種命了,也是正常之事,只怕那青錐便是因此而自盡的,只是個(gè)中真相便不得而知了。
但他沒想到王后竟然貞韌如此,實(shí)在是讓他敬佩,但也暗暗擔(dān)心:“果然是這樣的劇情,雅魚王后暫時(shí)還能保住貞節(jié)……但這樣下去可不妙,我得好好想個(gè)法子幫幫她……”
便道:“臣遵命!”
夫差道:“來人,帶他去見越國王后!”
“是,大王!”一個(gè)侍從進(jìn)來,帶著韋方出了偏殿,又七彎八拐走了半晌,來到了一間房子前。
韋方見這里并非是后宮,房子粗簡,似乎是奴役婢下所住的地方,暗嘆道:“她堂堂越國王后,來到這里便成了奴婢,還要受這些凌辱折磨,唉!不知其他的妃姬又怎樣了?都在不在里面?”
房門上了鎖,侍從開了鎖,道:“韋大夫請!”韋方點(diǎn)點(diǎn)頭,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進(jìn)。
韋方進(jìn)去后,侍從又關(guān)了門,在門外肅立。
房里簡陋昏暗,不見有人,韋方輕聲道:“王后,臣韋方求見!”
便聽得“啊”的一聲,從側(cè)間緩緩走出一人,雖一身粗劣衣裳,神色憔悴,但依然儀態(tài)端莊,目光平靜,正是雅魚王后。
雅魚王后凝視著韋方,兩人相對默然,過了一會,她才輕輕嘆息一聲,低聲道:“大王怎樣了?”突然眼眶一紅,便要流下淚來,她不想讓韋方見到,忙轉(zhuǎn)身擦了淚水。
韋方哪里會不知道?他心里也是一酸,低聲道:“王后放心,大王很好,夫差這王八蛋要折磨我們君臣來出氣,但我們卻還能苦中作樂,哈哈!”
聽韋方竟敢直罵吳王為王八蛋,雅魚王后不禁也笑了,“那我就放心了……對了,你為何會到這兒來?”
韋方搖了搖頭,“王后莫怪,是夫差要我來勸你的,他說你不肯……那個(gè)依從他,他生氣了,也不耐煩了,要臣好好勸勸你好好聽話,不然他便要不客氣發(fā)脾氣了……”
“原來如此……”雅魚王后淡淡道,“哼,他要打要?dú)⒍伎梢?,想凌辱于我,卻是不能!”
“王后好氣節(jié)!”韋方贊道,“不過,就算王后可以寧死不從,但難道王后便不怕夫差他遷怒于大王?”
雅魚王后搖了搖頭,“他也是一國之君,既答應(yīng)放過大王,便不會再隨便加害于大王了。再說了,他若因?qū)ξ覜]辦法而遷怒于大王,他自己也沒有面子?!?br/>
韋方贊道:“王后高見,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臣倒有一法,說不定便能讓夫差放過王后?!?br/>
雅魚王后喜道:“愿聞其詳!”
“其實(shí)夫差說過很賞識臣之才能,一再邀臣為他效勞,但臣都拒絕了,不過臣愿為王后向夫差進(jìn)言,盡量說服他對王后不再有染指之意?!?br/>
“原來如此……”雅魚王后沉吟道,“韋大夫高節(jié)忠義,實(shí)在是令人敬佩,但你既然一再拒絕了他,他又怎么會聽你的話?”
“也許吧!”韋方微笑道,“不過臣愿試試,若能讓王后早日脫離夫差魔爪,回到大王旁邊照顧大王,臣也欣慰?!?br/>
雅魚王后目露感激之色,向韋方躬身道:“那就有勞韋大夫了!”
韋方忙還禮道:“王后不可多禮,臣惶恐!”
雅魚王后嘆道:“大王雖慘敗為奴,但有你們這幾個(gè)好臣子,也是足以心慰矣!”
韋方心道:“我這次全是為了你,你是個(gè)好王后,我敬佩你,實(shí)在是不忍你在吳國受辱,這樣或許才能改變你最終自殺以死洗辱的悲慘命運(yùn)……”
但這些自然是不能說,便道:“謝王后稱贊,臣惶恐……對了,其他君夫人呢?不知她們又怎樣了?”
雅魚王后搖了搖頭,凄然道:“我也不知道,三日前我們被送進(jìn)宮后,我們便分開了,只怕她們早已……唉!”
她雖沒有明說,但韋方自然心里明白:“她們自然一個(gè)個(gè)都要陪夫差睡覺,任他挑選凌辱了,哼!然后不能讓他滿意的,可能便去為婢為奴,伺候別人了。”
他想這樣看來,青錐自盡之事她便未必知道,這事還是不說為好,免得她傷心。
便道:“她們固然可憐,但在臣心里,王后自然不一樣,臣愿竭力為王后爭一線生機(jī)!不過等下臣在夫差面前進(jìn)諫時(shí),言辭上可能會對王后有所得罪,在此先向王后告罪。”
雅魚王后嘆道:“我現(xiàn)在難道還真是什么王后么?再說了,你又是為了救我,怎么說我的壞話都無所謂,真的,韋大夫不必在意?!?br/>
“不,不!”韋方正色道,“臣一直對王后敬重有加,若非為了相救,也決不敢在背后亂說王后壞話,請王后原諒?!?br/>
雅魚王后凝視著韋方,微笑道:“韋大夫心胸坦蕩,真的是奇丈夫也,本宮曾對大王說過,韋大夫乃天縱奇才,必能助他度過此劫,相信本宮不會看錯(cuò)的!”
韋方喜道:“謝王后贊賞!”勾踐的贊賞,他從不放在心上,但雅魚王后的話,卻讓他有些受寵若驚:“她也是一個(gè)奇女子,遠(yuǎn)比勾踐更值得尊敬……”
出了房子,韋方對那侍從道:“帶我回見大王!”
“是,請跟我來?!?br/>
回到偏殿,見了夫差,夫差笑道:“怎樣?韋大夫出馬,定不辱命罷?”
韋方搖頭道:“辱命與否,就要看大王怎樣理解了?!?br/>
夫差濃眉一掀,“此話怎講?”
“臣本確是要替大王好好開導(dǎo)她的,可是臨時(shí)忽得一卦,臣便改變了主意?!?br/>
“哦!”夫差皺了皺眉,“愿聞其詳!”
韋方自然聽得出他有些不高興了,強(qiáng)抑緊張,慢慢道:“臣這卦不卜自來,卦上示,越后不祥,大王切不可染指也!”
夫差一怔,哼道:“她怎么不祥了?”
“卦象示,她命相克男,凡與她親近的男子,必有衰運(yùn),越王便是例子。大王既有鴻鵠大志,自然不可因小失大,因她而犯衰運(yùn),影響大王北上中原爭霸大計(jì),請大王三思?!?br/>
夫差一呆,忽然冷笑道:“你說來說去,也不過是為了相助你的王后罷了,是不是?”
韋方早知道他會這么說,便微笑道:“不敢,臣言盡于此,大王確是將北上稱霸,臣絕無虛言,至于大王相信與否,自然是由大王自己定奪了?!?br/>
“你——”夫差一時(shí)語塞,冷笑道:“寡人本是讓你去勸你王后,沒想到你卻反過來勸寡人,真是豈有此理!”
韋方微笑道:“臣也是為了大王好,大王旁邊姬妾成群,美女如云,又何必意氣用事,因小失大?”
夫差濃眉一揚(yáng),便道斥喝,轉(zhuǎn)念一想,卻笑道:“不管你這卦象對不對,寡人知道你想救你的王后,這樣吧,寡人便給你個(gè)面子,把她還給勾踐罷!嘿嘿,反正她一心不從,留著也是無味!”
韋方一呆:“這樣說來,我豈不是便成了欠他一個(gè)人情?這可麻煩了……”
但事既如此,他也無言以對,只得道:“謝大王恩典!”
“哼,你回去吧!記得好好想想寡人的話,寡人對你賞識之意甚誠,你可別繼續(xù)犯傻,既讓寡人失望,又讓自己受罪!”
“是,謝大王厚意,臣定要好好的想。臣告退?!表f方忙道,心想:“看來我真的救了王后了,卻欠夫差一個(gè)人情……”
“等等!”夫差忽道。
韋方暗暗吃驚:“難道他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