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連徐啟飛,也有點心不在焉。
黎青執(zhí)好奇地問了一聲,徐啟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今天要去逛燈會,屈小姐也會去。”
原來如此,少年春心浮動了!
學堂里大部分人都惦記著要去玩,但茍英不同。
他最近天天去新碼頭那邊,對燈會而期待遠不如其他人。
這會兒,他正認真讀書。
不過他認真了沒多久,等寫完先生布置的功課,他一下子就從自己的座位上蹦了起來,對幾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道:“走走走,功課做完了,我們可以去玩了!”
李秀才這學堂是有個小院子的,院子里有一個花壇。
這些學生玩的游戲,就是七八個孩子待在花壇里,一個孩子待在花壇外面,然后花壇外面的這個人,要在不進入花壇的情況下,抓住花壇里的人。
花壇里的人被人抓住之后,就成了“花壇外的人”,也開始抓花壇里面的人。
這群孩子跑來跑去,每天都玩得特別開心,就是李秀才花壇里的泥被踩得特別結實,里面連根雜草都長不出來。
幸好李秀才沒在里面種花,而是種了兩棵棗樹。
茍英玩了一段時間,就又被叫回來讀書……黎青執(zhí)正好往外看,看到他正跟人擠眉弄眼,看著充滿活力。
這天晚上,茍英照舊跟著黎青執(zhí)去金葉繡坊吃飯。
路上,茍英說個不停:“黎哥,我覺得常哥絕對是崇城縣廚藝最好的人,他做的菜太好吃了,我長這么大,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菜。”
黎青執(zhí)也覺得常瞻廚藝很好。
不過茍英有這樣的感覺,應該是因為辣椒……茍英特別喜歡吃放了辣椒的菜。
當然他也喜歡。
兩人到金葉繡坊的時候,繡坊的人正準備吃飯。
常瞻今天做了好幾個菜,茍英最喜歡的,是放了辣椒粉的豇豆炒肉,他端起盤子往自己碗里撥了一些,然后就開始大口扒飯。
等他們吃完,就一起往新碼頭那邊走。
茍英每天都去李秀才那邊讀書,跟黎大毛他們很熟悉,黎大毛問茍英:“茍叔叔,你有零花錢嗎?”
茍英道:“大毛啊,你直接喊我叔叔就行了,別叫茍叔叔?!?br/>
茍英不喜歡他爹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爹的姓氏不好聽。
茍叔叔……聽著像是狗叔叔!
“那叔叔你有零花錢嗎?”
“什么是零花錢?”
“就是爹娘給的,可以隨便花的錢!”
茍英道:“我爹娘不給我錢,但我有可以隨便花的錢?!?br/>
“你有多少?你知道嗎?我爹今天給了我十文!”黎大毛有點自豪,對他們這樣的小孩子來說,十文錢真的很多!
茍英:“……我有一百文!”其實吧,他來崇城縣之前,他祖父給了他一百兩……
這還不算他祖父祖母以前給他的錢,他手上光是金花生就有十幾個。
“好多?。∑垺迨迥阏鎱柡?!”黎大毛崇拜地看著茍英。
黎二毛也不停點頭。
茍英得意極了。
黎青執(zhí)他們吃好晚飯的時候,天還大亮著,他們這一路,其實是曬著太陽走的。
他們到新碼頭這邊的時候,也就下午五點多,太陽還要過上好久才落山。
但這時候,新碼頭這邊已經(jīng)有很多人了!還已經(jīng)擺了很多攤子!
反正過年那會兒廟會上有的攤子,這時候全都有。
黎青執(zhí)讓黎老根看牢趙小豆,自己跟金小葉看著黎大毛黎二毛,至于常翠……常瞻直接讓侄女兒坐他肩膀上了。
他們就這么逛起來。
茍英吃驚極了:“今天怎么這么多人?”
不僅人多,這會兒攤子和鋪子也多。
黎青執(zhí)道:“好不容易有個燈會,大家都會出來逛逛。”
黎青執(zhí)說的確實沒錯。
好不容易有個燈會,能來的都來了。
要不是新碼頭這邊足夠?qū)挸?,還有大片還沒有蓋好房子的空地,都擠不下這么多人!
茍縣令是請了戲班子來唱戲的,不過就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戲班子唱了什么,沒幾個人能聽到。
這年頭又沒有擴音設備!
但大家一點不在意,能看到有人在臺上,他們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
“真熱鬧?。 ?br/>
“這么多人?。 ?br/>
“好多吃的!”
……
金葉繡坊那些廟前村來的女工開心得不行,她們年紀都不小了,金小葉沒有拘束著她們,她們就三三兩兩出去買東西。
說起來,燈會辦這么熱鬧,黎青執(zhí)一度有點擔心,怕有人販子在燈會上渾水摸魚,不過仔細一想……
這時候扔孩子賣孩子的人都不少,人販子一般不會在這種人多的地方抓孩子。
還有就是……這時候的人都說方言,出現(xiàn)一個外地人大家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讓茍縣令安排了衙役來維持秩序,避免發(fā)生意外。
天慢慢黑了。
安排好的點燈籠的人,爬上梯子開始點燃一個個的燈籠。
黎青執(zhí)在末世前,看過不止一次的燈光秀,也去看過燈會。
他當時覺得很無聊,哪怕那些燈非常漂亮非常精致。
對當時的他來說,燈光壓根就不是什么陌生的東西。
但這個時代,是不一樣的。
這個時代的夜晚,沒有那么多燈。
燈光秀什么的……老百姓以前從沒看到過!
當那些燈籠一個個亮起,來新碼頭這邊看燈的老百姓驚喜極了。
“真漂亮啊!”
“這些燈上都有字呢!”
“聽說是茍縣令家的小公子寫的‘平安’?!?br/>
“這字真好看!”
“你們快看那個屋頂上的蓮花燈,好大?。 ?br/>
“那邊的兔子燈也好看!”
……
新碼頭這邊的鋪子為了能得到茍縣令親手寫的匾額,也為了能把其他人比下去,都做了非常漂亮的燈籠,把自家鋪子裝點起來。
那些燈籠無疑是非常好看的,崇城縣這邊不怎么過元宵,壓根沒有元宵燈會,以至于老百姓看到那些形態(tài)各異的燈,都舍不得挪開視線。
茍縣令就是這個時候,帶著自己的妻子姍姍來遲。
崇城縣認識他的人很多,他怕天亮的時候過來大家認出他會讓他不能好好玩,干脆晚上才過來,這也就算了,他還給自己戴了個露出嘴巴的面具。
“夫人,這燈會怎么樣?很漂亮吧?”茍縣令得意地問自己的妻子。
他沒想到會來這么多人……不過來的人多,說明他這個燈會辦得好!
“是很漂亮。”茍夫人端莊地笑著,心里卻很不舒服。
這里人太多了,大夏天的,有些人身上的味道還不好聞……她覺得很難受。
還有這燈會……她不知道這些人為什么會這么喜歡,在她看來,這燈會真的普普通通。
這周圍掛著的燈還非常丑,也不知道是從哪里買來的!
“夫人,今天有很多人擺攤,賣各種吃食,崇城縣的人口味跟我們不太一樣,但這里有些東西還是很好吃的,那麻球就很香,我買個給你嘗嘗?”茍縣令問自己的妻子。
茍夫人道:“相公,你也知道我胃口不好……剛吃過晚飯,我哪里吃得下?”
茍夫人一點都不想吃那些攤子賣的吃食,看著就很臟!
茍縣令并不知道自己夫人的想法,只道:“夫人你胃口也太差了……吃過晚飯已經(jīng)很久,我都餓了。”
麻球真的很香,茍縣令去買了一個。
剛來崇城縣的時候,茍縣令不太會說崇城縣的方言,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會說了。
他可是能在三年一次的會試中考中進士的學霸!
麻球是油炸的,還放了糖和芝麻,價格不便宜,但吃著是真香……茍縣令吃得很開心。
茍夫人離他遠了點,怕沾染上油污。
茍縣令買了麻球之后,又問茍夫人要不要吃別的……茍夫人都拒絕了。
楊媽媽知道自家夫人煩了,對茍縣令道:“大人,夫人她身體不好……這邊有沒有能歇歇腳的地方?”
“有,朱前在前面的酒樓給我定了包廂,夫人你去休息一下吧。”茍縣令道:“朱前的夫人也在那里,你正好可以跟她說說話?!?br/>
茍夫人聞言更難受了,她丈夫之前讓她接待金小葉,現(xiàn)在又讓她跟一個商人的妻子說話……
楊媽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