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匆匆回來,身上帶著薄汗,粘乎乎的,溫存了一會兒,他支著身子起來:“我去洗個澡,你再睡一會兒?!?br/>
他回來了,我哪里睡得著。
聽著浴室傳來的流水聲,手無意識的附上了小腹。
孩子,你連爸爸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在那邊的你,會不會怪媽媽?
這次秦朔在外忙了許多天,給自己休了一天假陪我,他還能抽時間陪我,我真的很高興,原以為畫展一事之后,他肯定會對我失望,漸漸的疏遠(yuǎn)我,他還能回來,這讓我高興又惶恐。
秦朔用半天時間帶著我跟以琳去了學(xué)校,他找的學(xué)校是中等的,不是那種貴族學(xué)校,也不是什么重點高中,可見他是用了心思的,以琳需要的是一個學(xué)習(xí)環(huán)境,她落下太多功課,加上原先是在老家上學(xué),條件自然不比北城,一下子讓她去上什么重點或者貴族,都對她是一種壓力。
以琳很滿意,十分高興:“謝謝秦哥哥,我一定會好好讀書,不讓秦哥哥跟姐失望的?!?br/>
以琳從小就喜歡讀書,見她來北城后開朗了許多,并未受那件事的影響,我也逐漸放心了。
秦朔牽著我的手,以大哥哥的姿態(tài)教導(dǎo)以琳:“你是為你自己學(xué)習(xí),而不是任何一個別人,你記住,這世上沒有什么公平而言,我讓你進(jìn)了這學(xué)校,以后的路還是看你自己怎么走,要想不被人踩在腳下,你就得努力向上爬,勝利者才是制定規(guī)則的那個,只有失敗者才會怨天尤人。”
秦朔教導(dǎo)以琳的話總覺得有那么點意有所指的意思,我忽然想到上次畫展的事,我之所以吃虧,不就是因為地位身份?
其實就算事后證明了我的清白,蔣若云的身份擺在那,事實也會被扭曲。
過程如何不重要,世人要的是一個結(jié)果。
就像一個富豪跟一個乞丐擺在一塊兒,誰都會相信是乞丐偷的錢。
我看向秦朔,那是不是代表,他其實是相信我的?
下午的時間秦朔陪我,以琳在家里看書,她怕入學(xué)后跟不上進(jìn)度,現(xiàn)在先溫習(xí)溫習(xí)。
我說想去馬場看看,他二話不說陪我去,因身體原因,我不敢去騎,就讓他跟我一起牽著馬兒走走就好。
我看他這次出差回來瘦了些,心疼道:“以后不管去哪出差,都一定要按時吃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秦朔似笑非笑道:“一忙起來,哪里還顧得上吃飯,要不以后我出差,你也跟著,我的衣食住行都交給你負(fù)責(zé)了,楊助理是個男人,沒有你們女人心細(xì)。”
“我才不跟你到處跑,你要是忙起工作來了,那我多無聊啊?!蔽蚁肱闱厮窛M世界去跑,可沒有時間了。
現(xiàn)在跟秦朔在一起的時間都是倒數(shù)來過的。
走著走著,秦朔忽然停下來,雙眸凝視著我,表情有些嚴(yán)肅認(rèn)真:“你會不會一直留在我身邊?”
我心頭忽然一跳,他突然這一問,好似他是知道了什么,知道我要離開……
我故作鎮(zhèn)定的玩笑著回他:“只要秦先生給我足夠的錢,我怎么舍得離開呢,到時也該是我擔(dān)心秦先生會有了新人,踹了我這個舊人?!?br/>
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我:“只需要足夠的錢?”
我心越發(fā)的虛,粲然一笑:“自然不是,秦先生幫了我太多,給以琳找了學(xué)校,又……”秦朔在我低谷,在我最缺錢時幫了我,這將近兩月的相處,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留在他身邊是為錢還是為了別的什么了。
在秦朔面前,不管為了什么,我都只得深情款款說:“秦先生是個好人,是在北城給了我溫暖的人,就是沒了錢,秦先生成為窮光蛋,只要你還要我,我就在。”
秦朔忽然笑了,臉色柔和了些,他笑起來很好看。
“還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是個好人。”
秦朔是不是好人,我不好下定論,一句奉承他的話,沒想到成為了他的尚方寶劍,在多年后就用這句話一直賴著我,像個孩子。
秦朔是個很懂浪漫的人,與他在一起,真的很快樂,在潛移默化中,他教了我許多東西。
最后更是教會我一個道理,人不狠則不穩(wěn)。
從馬場離開,我們并沒有回墨香居,他帶我去了酒仙橋那邊,七拐八拐的帶我進(jìn)了一間有些老舊的房子。
他一直牽著我的手,開門時為我介紹:“在沒有回秦家之前,我就住在這里,到現(xiàn)在這房子也還沒有退租,就想著哪天要是被秦家人趕出來了,還能有個落腳的地?!?br/>
他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的說。
我權(quán)當(dāng)他是玩笑:“你可是秦氏集團的總經(jīng)理,再落魄,也不至于再回到這種地方,狡兔三窟,你一定會給自己留有后路?!?br/>
我不懂秦朔在秦家是個什么地位,是什么處境,就算是私生子,現(xiàn)在他也掌握著大權(quán),真到了他說的這天,也不會落魄至此。
秦朔笑笑沒說話,推開鐵門,不足十平方的房子里很是簡陋,一張床跟吃飯的桌子,頭頂上還有吊扇,一個簡易衣柜,就再沒有別的了。
或許長時間沒住了,房間里有股霉味。
我不知道秦朔為什么要帶我來這里,環(huán)看著房子,我好似能看見秦朔曾在這房子里生活的情景。
他讓我在床沿上坐下,將窗戶推開,新鮮空氣透進(jìn)來:“今晚我們就住這里?!?br/>
我也不是沒住過這種房子,就是比這環(huán)境更差的我都住過,倒是秦朔,享受了幾年的富貴日子,忽然要體驗平民生活了,讓我有些意外。
只以為是秦朔玩笑,哪知楊銘很快送來新的被褥,我就站在床邊看著秦朔鋪床:“秦先生,這房子季曼可曾來過?”
隨口一問,秦朔鋪床的動作頓了頓,他也實誠,不瞞我:“她沒有來過,你是第一個來這里的女人,這地方太小,太臟,不是每個女人都愿意進(jìn)來。”
他說這話時,我忽然生出一股子同情。
其實吧,未被秦家認(rèn)回去的秦朔也只是普通人一個,會因沒錢沒地位被人瞧不起,而被自己的女人瞧不起,那更要命。
同時,我心里又感到甜蜜,喜悅,高興自己是第一個住進(jìn)這房子的,他帶我來,是在讓我走進(jìn)他的過去,走進(jìn)他的心里嗎?
看著秦朔寬厚的背,挽著袖子認(rèn)真鋪床,忽覺溫暖,秦朔很多時刻都很帥,但這刻,更迷人。
心中一動,我走過去,可能是腦抽了,鬼使神差的從身后抱住他,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選擇坐寶馬車。”
這個姿勢很溫馨,存在于愛人夫妻之間,不該屬于我跟秦朔。
臉貼上那一刻,我愣了。
秦朔身子一怔,似是沒想到我這個突然的舉動,但他并沒有推開我。
他握著我圈在他腰上的手,緩緩轉(zhuǎn)過身子,嘴角上揚,輕笑:“顧以盼,你愛上我了?”
愛?
我愛秦朔嗎?
我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真實內(nèi)心,或許也是刻意麻痹。
我說:“或許有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