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臨等人朝著鼓安城而去,但是一路上也不安穩(wěn),因為各大門派都有自己的聯(lián)絡(luò)方式,在很多地方也有自己的人,所以他們四個等于是被全江湖通緝了。
中途經(jīng)過一個小鎮(zhèn),但因為現(xiàn)在這狀況也沒辦法去住客棧,估計走到入口就會被圍攻,所以便在小鎮(zhèn)附近找了個山洞。
赫連無燁一直昏迷不醒,花問竹替他把了脈,然后查看了一下傷口,另一個男子是赫連無燁的護(hù)衛(wèi),叫夜昇。
“身上也沒帶多少藥,主子現(xiàn)在高燒不退,傷口必須及時處理才行,夜昇,你和霍公子在這里照看一下,我出去找些藥草來。”
“是?!?br/>
待花問竹離開之后,霍九臨坐到赫連無燁身邊握住他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脈搏,想象中的虛弱,而他上身的衣裳已經(jīng)解開了,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夜昇,幫我扶一下。”
夜昇聞言過來幫霍九臨一起扶著赫連無燁坐起,霍九臨盤腿坐在赫連無燁身后,雙掌抵在他背上,運功過一些內(nèi)力給他。
“霍公子,還是我來吧?!?br/>
“無妨?!?br/>
夜昇也不敢再出聲打擾,在一旁看著,時刻還要注意著洞口的情況,雖然這里比較隱蔽,但也不保證一定安全。
等赫連無燁臉色稍微恢復(fù)一些時,霍九臨額頭上也出了不少汗,運功過度左肩便開始隱隱作痛,左手還是使不上多少力氣。
“霍公子,你怎么樣?”
“休息一會就沒事了,對了,這次到底怎么回事?無燁的身份怎么可能突然就被揭穿了呢?”
“主子是去救人的?!?br/>
“你們的人被抓了?可也不對啊,救人頂多被知道是魔教的,如何就知道他是赫連雄之子呢?”
“這個……”
夜昇的表情似乎有些為難,霍九臨心想這件事肯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但既然他不肯說肯定也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霍九臨也就沒問了。
“主要責(zé)任在我?!?br/>
就在霍九臨放棄詢問的時候忽然從洞口傳來一道聲音,是花問竹采了藥草回來了,她臉上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的。
“是我瞎了眼,信錯了人,主子是去救我的?!?br/>
花問竹走過來將藥草用石頭搗碎,然后灑在赫連無燁身上的傷口上,赫連無燁盡管是昏迷著的,可也擰了眉頭。
“這次多虧了霍公子,要不然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事,問竹真是萬死難辭其咎?!?br/>
“為何這么說?”
“這事也怨不得花左使,花左使前陣子救了一個人,結(jié)果剛好是她師兄,誰知道會是陰謀一場?!?br/>
“是我自己大意了,今日是我生辰,我……”
花問竹說到這便打住了,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她手法利落地替赫連無燁處理好傷口,從衣角上撕下來一些布條簡易地包扎了一下。
她雖然沒有說出全部,但霍九臨心里已經(jīng)基本上猜到了,這位師兄在她心中的位子肯定不一般,前段時間救了他,以為是緣分一場讓他們重逢,今日約出去慶祝生辰,結(jié)果卻是一場鴻門宴。
花問竹表現(xiàn)得很平靜,但遇到這種事怎么可能心平氣和呢,只不過有些人習(xí)慣將一切都藏在心里,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花左使,霍公子,吃點干糧吧?!?br/>
夜昇從包袱中取出干糧和水壺,趕了一下午的路,之前沒感覺,現(xiàn)在停下來倒確實是餓了,霍九臨拿了個饅頭啃了幾口。
“夜昇,長老們呢?”
“長老們已經(jīng)出發(fā)去鼓安分教了,我負(fù)責(zé)在城外接應(yīng)你們,主子說了,非夢山莊不是那么好闖的,尤其現(xiàn)在是設(shè)好天羅地網(wǎng)等著他去的,所以他先將長老們送走了。”
“明知道是天羅地網(wǎng),為何還要去救我……”
花問竹眸中滿是自責(zé),“還有你們,為何都不攔著他?長老們倒是也愿意讓主子去犯險?”
“主子的脾氣花左使你還不了解么,一旦決定了的事有誰懶得下來,長老們自然不肯讓主子去,所以…主子是將他們捆成一堆扔馬車?yán)铮缓笞屍溆嘈值軅兯妥叩??!?br/>
霍九臨:“……”捆成一堆?總覺得這個肆水魔教似乎跟傳言中的相差很大啊,怎么這么不靠譜的感覺。
“總有一日,總有一日我會親自取了上官澤彬的狗命!”
霍九臨猜想,花問竹口中的上官澤彬大概指的就是所謂的師兄,倒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果然感情是人的死穴,一旦遇上了就會失去大半的判斷力。
說到感情又想起了沈羿卿,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想來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罵自己吧。
沈羿卿確實在罵霍九臨,他中午回到逢雪樓便收拾好了行李,然后出去四處找了找,連城外林子都沒放過,可就是沒發(fā)現(xiàn)任何記號。
回到逢雪樓后安慰自己,或許是離開的時候太匆忙了,根本沒時間留記號,等安全后肯定會想辦法通知一聲的。
就這樣一直等到晚上,還是半點消息都沒有,他真的等不下去了,卻又不知道該去哪里找,一點線索都沒有。
“三少,好歹吃一些吧,要不然哪有力氣找人?!?br/>
丫鬟端來晚膳,沈羿卿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根本沒有任何胃口,但是沒胃口也得吃,要不然沒等到消息便倒下了。
味同嚼蠟地吃了一些,“對了,小十五那邊如何了?”
“回三少的話,柳嬸說大夫剛才又來看過,高燒已經(jīng)慢慢退下來了,現(xiàn)在就是得好好喝藥,然后把身體養(yǎng)好一些,再看情況?!?br/>
“那他的父母呢?還是沒消息?”
“沒有?!?br/>
沈羿卿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想了想又吩咐了一句:“好好照顧著。”
“是。”
丫鬟收拾走碗筷后,沈羿卿看著空落落的房間,一時之間覺得整顆心都空了,忽然想起上次那個香囊,打開霍九臨的包袱找了找,果然在里面。
拿起香囊卻覺得重量似乎有些不對,里面好像放了什么東西,有些疑惑地抽開帶子將里面的東西倒在手中,只見是兩截玉佩。
“這玉佩……”
這玉佩還是在戚月城他生辰那會,霍九臨送給他的生辰禮物,但是第二日就被他當(dāng)街給摔成了兩斷,沒想到他竟然還留著。
仔細(xì)看了看,正面刻著小猴子,背面刻著‘阿卿生辰快樂’六個字,做工比鋪子里買的還要精細(xì),當(dāng)初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左右現(xiàn)在也沒頭緒,與其在這里干著急,還不如找點事做,沈羿卿打定主意拿著玉佩出了門,找了家鋪子,讓老板幫忙看看能不能修復(fù)好。
等再回到逢雪樓后院廂房的時候已經(jīng)是戌時末(21點左右)了,手中的玉佩已經(jīng)重新變成一塊了,兩斷中間用了鏤空雕花的銀片鑲嵌住,看上去還不錯。
“霍小仙我可算等到你了?!?br/>
沈羿卿愣住,看向屋頂上的人,等人跳下來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劉豹。
“劉豹,你怎么會來?”
“是司空大仙臨走之前讓我來給你捎個口信的,但是我下午那會進(jìn)不來,各大門派的人都守在城門口,所以一直到天黑了才能混進(jìn)來?!?br/>
“難道下午幫霍九臨他們的人是你們?”
“對啊,老大讓我們來幫大仙的,當(dāng)然本來是幫著大仙對付魔教的,可沒想到大仙才是魔教的,所以現(xiàn)在就成了幫著大仙對付白道?!?br/>
沈羿卿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驚喜的表情,“他現(xiàn)在在哪?”
“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大仙只是讓我告訴你他們接下去要去鼓安城?!?br/>
“鼓安城?”
“好像是說那邊有魔教的分教在,所以去那邊匯合,但具體在鼓安城哪里他并沒有說,所以我也只知道這么多?!?br/>
“知道是鼓安城就足夠了,劉豹,多謝你了?!?br/>
“客氣啥,不過……”
“不過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我剛才過來的時候似乎看到夫人…額,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叫夫人了……”
“你說薛印寒啊?”
“是。”
“他本來就在云煙城內(nèi),西街上有個明蓮書肆,他就在那里,不過我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br/>
“怪不得?!?br/>
“你們老大…還是放不下他?”
“老大什么都沒說,也不讓我們來找他出氣,不過我總覺得吧,老大當(dāng)初那么愛他,肯定沒這么容易放下的。”
“薛印寒這個人我也不怎么猜得透,不過他已經(jīng)知道厲寨主還活著的事情了,他重新去過擒峰寨了?!?br/>
“老大現(xiàn)在剛恢復(fù)一些,可不能見他,到時候想起傷心事萬一嚴(yán)重了就糟了,不行,我得回去了,免得他又去使什么幺蛾子。”
“他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了,應(yīng)該不會再回去了?!?br/>
“唉,也對,他對老大又沒感情,霍小仙,那我走了,你找到大仙后告訴他,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通知我。”
“好?!?br/>
劉豹說完后就走了,沈羿卿忽然覺得人心真的很難看透,明明是人們眼中無惡不作的山賊,可卻偏生又這么講義氣。
人生在世,哪有什么好壞之分,只是每個人的立場不同罷了。
回到房間后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易容物品,讓自己換了個面貌,白天雖然霍九臨是和沈家堡撇清關(guān)系的,但如果他現(xiàn)在這個時候出城的話,肯定會被懷疑的,到時候萬一被跟蹤就糟了。
做好一切之后沈羿卿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心里不禁猜想,若霍九臨見到這樣的他,是否能認(rèn)得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