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楚向七弦表示:她知道七弦的過往,無論是九世前,還是九世之間。她以為七弦會對自己的過去十分在意,但出人意料的是,七弦說:“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如你所說,我是被貶下凡十世,現在九世已經過去,待這世終了時,懲罰就結束了,我沒必要特意掙扎一下吧?”
“不?!背n心忡忡的搖頭道,“不會終了的,你一日不解決這詛咒,便一日也回不了黃泉河,永生永世都要重復遭遇這種痛苦,除非天君易主?!?br/>
盤古開天辟地以來,便是現任天君——帝俊任得天皇之位,迄今已有億萬年,且他看起來一如當年那般英俊明智,天君之位大約還要再做幾個億萬年。想到這層,七弦很不樂觀:“這個……”
楚楚楚下定決心,于她道:“所以,我才會借著英招之妻的肚腹出來找你,這幾千年來,我一直在天君的后院里做看守,伺得時機便向他請求寬恕你,但可惜……”楚楚楚搖頭嘆息,甚是痛苦,“這幾千年來,他竟然一回也不曾攜了家眷到后花園里游玩,導致我沒有一丁點的時機接近他!”
七弦安慰的摸了下她腦袋,道:“這可能是天意,許是我曾經犯的罪孽太過深重,讓天意不能輕易放過我,所以才百般刁難,想讓我永遠待在這凡世織魘。”
楚楚楚忽然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她,七弦不動聲色往后挪了挪:“你……”
她還沒來得及表示自個的詫異,楚楚楚就一把握住了她雙手,緊張道:“你該不會是……”
七弦愣愣的:“該不會是?”
楚楚楚咽下口水,一口氣說道:“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司墨染,想與他白首到老,轉世后再續(xù)前緣,繼續(xù)續(xù)白首到老,從此無窮無盡吧?”其中絲毫沒有間斷。
七弦大張著嘴:“……”
楚楚楚以為她這是嬌羞,腦門上一排冷汗掛下來,循循善誘道:“我是不會反對你尋找婚姻的真諦啦,但是你確定要與他雙宿雙飛么?他不是跟十四公主訂婚了?”
七弦不易察覺的抽回手,扶著腦袋,認真斟酌一番后,吐出一口悶氣:“是的呢。”
楚楚楚頹喪的抱頭:“啊~你果然喜歡上他了?!?br/>
七弦回憶過往,發(fā)現她似乎并沒有表示自己喜歡上司墨染,楚楚楚為何這么定論,她很茫然,但她看起來似乎非常糾結,連累著她自己也很糾結。
楚楚楚憂悶了很久,七弦閑著無事從船頭上解開一張漁網撒下荷塘,期間更是踩了幾片荷葉,打算回去后交給七錵讓她做荷葉蒸飯吃,后來見楚楚楚還沒有緩過神,她又不會劃槳,只得又無聊的摘了幾顆蓮蓬,慢悠悠的剝蓮子吃。在她吃得牙齒里屯了太多鏈子的澀味很是難受時,楚楚楚終于從憂悶之境里緩過來,凄苦的將七弦望著。七弦嘴里一顆卡在牙齒間的蓮子“噗”的噴出一些蓮汁灑到楚楚楚臉上。
楚楚楚淡定的抹了一把臉上蓮子汁,堅定道:“我們還是直接回昆侖上找天君求情吧!實在不行,就跟他火拼罷!”
既然有了計劃,楚楚楚就不再關心七弦想不想知道陳年舊事了,火速的劃了槳回岸上找靈均他們商量計劃。
七弦從荷塘里上來后就一直很不解為何跟楚楚楚進行了那種風格的談話。怎么說呢,那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蒼梧在禁軍的追捕行動里受了驚訝,至今沒有鎮(zhèn)定下來,一直緊緊握著靈均的袖子不撒手,睡覺時眼睛都大張著。楚楚楚領著七弦叫了窮鬼和折疏擠到靈均的屋里時,靈均眼神兇殺,恨不得把他們撕了:“禁軍殺進來時,你們都在干什么!為什么蒼梧孤軍奮戰(zhàn)搞成這樣!”
折疏作為四相窟的主人一直不把拜火教放在眼里,靈均這番怒吼在她眼里也不過小孩子的氣惱,遂很大膽的移步到床邊坐著了,眼神在蒼梧和靈均臉上瞟了個來回,悠然道:“你倆是斷袖?”
她這話問的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今兒又是陰天?”
屋子里一干人等卻驀然靜得跟被拆了魂魄似的。
窮鬼老人最先反應過來,捂嘴咳了一下。
靈均也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作勢就要撲上去撕爛她一張嘴。
折疏適時的從腰側摸出一把白玉扇子擋住半張臉,肅然道:“你無須這般激動,我又沒有哪里說錯?!膘`均又要撲上去,她趕緊改了口,“咳咳,是本窟主大意了,你跟靈均的青梅竹馬之情被本窟主誤會成這樣,也實在冤屈。但這不是重點……”她握著扇子扇了三陣風后續(xù)道,“關于蒼梧孤軍奮戰(zhàn)被色老頭輕薄時我們卻不在旁陪同之事,其實是有緣由的?!毕胧且恢北混`均兩只殺氣騰騰的模樣望得有些不習慣,折疏抬高扇子,擋住他的視線道,“七弦被封印在荷塘邊是動彈不得的,敵人殺來她自然也反應不了,情況什么危機,本窟主顯然挪不開身。至于窮鬼,他得護著瘋瘋癲癲的空桑大澤的主人,又得保護自七弦重傷時便也一直昏迷不醒的靈巫大人,所以也是挪不開身的?!彼豢跉庹f得極快,“此時拜火教的教王大人親自開口說要去擋禁軍一擋,叫我們安心等著。他既是堂堂一代教王,我們對他便一直十分放心,所以就很安心的等著了,沒想到竟然把你等回來英雄救英雄?!?br/>
折疏很慎重的提了當事人的身份地位,加強了說服力,直把靈均堵得一口氣提不上來,蔫在那里。
折疏愛憐的提著扇子拍了拍靈均肩膀:“由此可見,大話是不能隨便說的,很危險啊,少年?!?br/>
七弦突然覺得折疏活膩歪了,靈均果然不負她所望的又橫眉豎目,只待與四相窟的主人拼個你死我活,屋門卻被一陣狂風給掀開了,在炎炎夏日,這樣強勁的東風很是可疑,眾人不得不全部回頭去望。
門口一個血人。
他扶門而立,看起來很是虛弱,且那一身的血顯得他更是命弱。
眾人正猜想這個血人是誰,折疏已弱弱發(fā)了話:“阿桐,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