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飛永遠忘不了眼前這聳人的一幕,這是一名活著的兵俑,他坐在譚邊,用手拄著額頭,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周飛確信他是在思考。
周飛轉(zhuǎn)身欲逃,只聽心口的石碑處傳來一個聲音,是高明在呵斥。
“小子,你往哪走,前面是一汪龍髓池,我當(dāng)神仙幾萬年了,都沒有見過。這等機緣,要是浪費了,你得遭天譴!”
“那也得有命活著啊,水潭邊那是個什么玩意,兵馬俑成精了!”
高明干脆化形而出,抓住周飛。
“你怎么就這么沒有出息,大機緣自然伴隨著大的風(fēng)險,眼前不過是個活過來的兵俑,你有盜仙給你的寒匕,還有遠超常人的體魄,未必就會輸給他,別忘了!在這片領(lǐng)域任何人都會被削弱至凡人境,這是你的優(yōu)勢!你懂嗎?”
周飛點點頭,轉(zhuǎn)身逃跑高明是一定不會允許,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這兵俑最好一直思考,或者長著一雙假眼睛,不能發(fā)現(xiàn)自己。
“你是誰...怎么會在這里...”兵俑抬起頭,不知是用哪一個部位發(fā)聲,語速極慢。
這感覺真實酸爽,和兵馬俑說話,這種事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
“你怎么會說話?”周飛時刻準備著抽出匕首,防止這兵傭暴起,神經(jīng)繃緊,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我...”兵俑用一種機械而又詭異的方式扭頭。
“我是一具幸運的兵俑...站立的地點正對著一處巨大的倒錐...洞穴里匯聚的靈氣形成龍髓...滴落在我的頭上...不知過了幾千年...我開啟了靈智可以思考...我用了兩百年的時間抬頭...終于龍髓流進了我的眼睛...就這樣又枯等百年。我的眼睛可以看見東西了...”
“我轉(zhuǎn)頭看...那時的我已經(jīng)可以像現(xiàn)在一樣轉(zhuǎn)頭了...”兵俑的頭轉(zhuǎn)了180度。
“你不用演示!”
“我當(dāng)時太高興了...我迫切的想和周圍的兵俑交流...我抬起頭...讓龍髓滋潤我的雙唇...又等了好幾百年...終于我可以說話了...可他們卻如同石頭一般...沒有兵俑理我...”
周飛心道,這具兵俑真是孤獨,一個人開啟了靈智,等了幾千年終于能看見這個世界,可以說話,面對的卻是一群沒有生命的石像,就這樣在譚邊枯坐,一個人思考!
“那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這周邊也沒有其他的俑?”
“...”兵俑沒有回答。
“我很孤單...終于可以與人說話了...十年前這里來了一群人...我想要和他們交流....但他們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沒有注意到我...我循著他們的氣機一路找到了這里...可是它們卻都不在了...”
周飛震驚,十年前有人來過這里!這怎么可能,這可是隱藏在天空中的皇陵,想要進入這個世界需要是在空中尋找入口,而且還要配合真言才能進入,難道地球上還有傳承下來的人類修士?
“你為什么要一直看著水潭,里面有什么?”
“龍髓...數(shù)不盡的龍髓...在最深處有一個閃閃發(fā)亮的寶貝...只不過我不能下去...”
“為什么?”
“那么多的龍髓...會崩裂我的身體...”
“你真好...”
周飛不解,怎么突然夸自己?
“從來都沒有人與我說話...你是第一個可以問我問題的人...你可以離我近一些么...我的眼睛看不很遠...我想看清楚你的模樣...我的朋友...”
“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走過去...只是我的身體有些僵硬...動作很慢...”
周飛看他行動不便,這速度比一個老頭也快不到哪去,又見他一直孤身一人,這么可憐,于是動了惻隱之心。大步的走過去。
兵俑搖晃著腦袋,像是一個開心的頑童:“你的模樣很英俊...”
被一個兵俑夸贊帥氣,周飛有些不自在,看著水潭問道:“你說水里有東西?是什么???”
兵俑慢慢湊過來:“我也看不清楚...”兵俑伸出一只手搭在周飛的身上,周飛渾身一機靈,立刻翻滾向一旁。
“我的朋友...你不信任我么...”
周飛嚇了一跳:“沒有,這是我的一個習(xí)慣?!?br/>
兵俑慢慢坐下,看向水潭中。
“我的朋友...水潭中閃閃發(fā)亮的珍寶...我要下去為你取上來...希望下次可以讓我摸摸你...”兵傭說著,垂落這頭,像一個喪氣的小鴨子,慢慢站起身,走向水潭。
“不要!”周飛百感交集,心道這兵傭一直生活在這里,縱使開了靈智也無人交流,所謂人之初,性本善。他現(xiàn)在大抵算上人類一個孩子,這樣心性純潔的孩子,我竟然防備他,他一定會很失望。
周飛跑過去,拽著兵俑的臂膀。
“你不是說跳下去身體會崩死么,什么樣的寶貝也沒有命重要?。 敝茱w勸解。
“謝謝你...”兵俑又低下頭?!拔铱梢员П忝?..”兵俑的臉,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周飛的心里,還是有些犯沖,說實話他很膈應(yīng)這種非人類的東西。
“額,當(dāng)然...可以!”周飛張開雙手,用力抱了抱兵俑的身體。
兵俑也抱著周飛,也許怕弄疼周飛,他抱的很輕。
“我的朋友...你讓我想起來了那些可憐的兵俑...他們不會說話...不能思考...不能擁抱一個有溫度的人...”
周飛有些犯別扭:“那些兵俑現(xiàn)在在哪?”
“他們...”
“...”
兵俑沉默了一會,忽然暴發(fā),臉上脫落下一層層石皮,露出里面青灰色猙獰的面孔。他環(huán)抱的雙手開始用力,將周飛捆緊,嘴角在扭曲的臉龐上上下闔動。
“他們都被砸爛了!是我親手砸爛的,和我一樣他們都被龍髓滋養(yǎng)開啟了靈智,有的兵俑甚至可以說話移動,一開始我們共同生活在一處暗洞中,直到該死的人類進入,他們打破了石壁,我和另外幾個兵傭循著光芒走了出來?!?br/>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這一大潭龍髓,你不想與別人分享,于是把他們?nèi)珰⒘?!”周飛吃力的掙扎。
“不,不是這樣,你只猜對了一半?!北腹中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