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想等,他卻有毫無辦法,一切都在別人的控制之下,自己無法拿到主動權(quán),這讓他肝火上升,整整一天都水米未進(jìn)。
到了晚上,楊重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可腦子里卻還尋思著是否將目前的狀況告知胤禛,可又怕胤禛怪罪自己無能,在反復(fù)思量中,他來回地翻身,雙眼緊閉,且生疼無比,任憑如何平復(fù)心情,都無法入睡。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門軸驟然響了一聲,他雙眼瞇成一條縫,就看見一個黑影從門外躍了進(jìn)來。他頓時汗毛倒豎,腦中飛速地想著對策。
他的劍就掛在幾步之遙的衣架上,自己要想躍起去拿,恐怕又失了對這人的先手,眼見這黑衣人向自己床頭逼近,他暗暗調(diào)整呼吸,氣運丹田,準(zhǔn)備在這人到了近前的一刻再行動手。
這黑衣人捻手捻腳來到床前,楊重突然睜開雙眼,一個翻身從床上躍起,揮掌就打。那人一見掌風(fēng)凌厲,不敢怠慢,向后縱去想躲開這一章??蓷钪卦缫褖|步棲身直逼過來,雙臂用力在用雙掌直擊那人左右太陽穴。
就在這時,只聽黑衣人輕聲說道:“別動手,楊公子,我有話要說?!?br/>
楊重一聽,急忙撤掌站立,但依舊拉開架勢隨機而動,問道:“你是誰?”
黑衣人說道:“我是來幫你的?!?br/>
楊重問:“你幫我什么?”
黑衣人直起身子,抱拳說道:“楊公子,你今日是否去了那隆興銀號?”
楊重警覺地說道:“我去了,那又怎樣?”
黑衣人嘆了口氣說道:“我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br/>
楊重心中大惑不解,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說道:“楊公子,在下無意傷害,還請您收了招式,我們坐下慢慢談,如何?”
楊重收了招式問道:“你是到底是誰?”
黑衣人說道:“這個您不必問,我們這邊講話?!?br/>
楊重依舊沒有收了戒心,小心走到近前剛要電燈,那人慌忙擺手說道:“且慢,不要點燈,我們就這樣說話最好。”
楊重坐在對面,接著窗外的月光看著人,中等身材,一身夜行衣打扮,頭上蒙著黑色頭罩,遮住了面部,直露出雙眼在外,在若隱若現(xiàn)的眉毛上一道疤痕赫然在目。
楊重大吃一驚說道:“原來是你!”
黑衣人嘿嘿一笑說道:“楊公子那晚薛家堡一別,別來無恙啊。”
楊重問:“你到底是誰?”
“別管我是誰?!焙谝氯藬[擺手說道:“我只問你銀票給了隆興銀號掌柜段舉了?”
楊重點點頭說道:“給了。”
黑衣人嘆了口氣說道:“楊公子你被騙了。”
楊重眉毛一挑問道:“你這是何意?”
黑衣人說道:“那隆興銀號段舉其實是個騙子,根本沒有門路賣官鬻爵。他只是打著鄭元芳的幌子,專門騙那些一心想捐官的人前來在他的銀號存錢。他說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就會辦到此事全是假話。受騙之人一旦存了錢,他就可拿去放高利貸,不出三月就可賺回五成的高利。等到他說的日期一到,就說沒有辦成,將本金退回,再付些利息。他卻從中大賺一筆啊?!?br/>
一聽這話,楊重驚得渾身冷汗直冒,太陽穴發(fā)脹,又問道:“此話當(dāng)真?!?br/>
黑衣人說道:“楊公子我騙你作甚?”
楊重說道:“那就沒人報官抓他?”
黑衣人說道:“被騙的捐官之人又沒什么損失?無非是空等了半年一年的,又加上能得些利息,再者捐官之事哪能讓官府知道,于是就讓這廝一直這樣招搖撞騙。他在太原各個客棧都買通了掌柜和伙計,只要有人問及此事,就全都巧言說騙送到他哪里。楊公子你就是受騙者之一啊。”
楊重直覺天旋地轉(zhuǎn),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開了鍋,心說:“楊重啊楊重,你怎么就這么笨呢,捐官這種事哪能像這樣明目張膽地進(jìn)行?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這里有問題啊,怎么就受騙了呢?”
他半天沒有說出話了,心中又想到:“看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會失去頭腦的。就像傳銷一樣,明知是圈套,可還是無數(shù)人排著隊往火坑里跳。這一次自己也是他急于辦成此事,便少問了幾個問什么,接過就上當(dāng)受騙了?!?br/>
看楊重沉默不語,黑衣人寬慰道:“楊公子不要著急,在下此次前來就是來幫您的?!?br/>
楊重長出一口氣說道:“你如何幫我?!?br/>
黑衣人說道:“這鄭元芳賣官不假,可他做事極其謹(jǐn)慎小心,絕不會明目張膽。因此凡是想在他這里捐官之人,必須要有引保代三封書信才能見著鄭元芳本人。”
楊重問道:“何為引保代?”
黑衣人說道:“這引為引薦之人,此人必須是在他這里曾經(jīng)捐官之人,寫下一封引薦信將想捐官之人引見給鄭元芳。這保為保人,也是必須由曾經(jīng)捐官之人作擔(dān)保,寫下書信保證引薦之人絕對可靠,再加上引薦人的書信加在一起,便有了雙保險,可保證捐官之人不會有差錯。這代為代收孝敬銀子之人的信件,說明錢已收到。只有這三封信都拿在手里,拿鄭元芳才會見你,與你商談捐官之事?!?br/>
楊重眉頭緊鎖說道:“多謝您的提醒,可我哪里去找著引保代呢?”
黑衣人從懷里掏出三個信封,每個信封上都系著一條紅繩,說道:“我已經(jīng)替您都辦好了,只要拿著這三封信,那鄭元芳是一定會見你的,至于后邊該如何行事,那就看公子的了。”
楊重一見這三個信封,心中咯噔一下,他接過來上下翻看,隨后問道:“你這是。。。。。?!?br/>
黑衣人說道:“楊公子一定要記住,您的引薦人是山西運城知府劉炳仁,擔(dān)保人是山西臬臺徐宏生,代收銀子之人是山西法度寺住持元杰和尚。在你來太原這之前,我已經(jīng)冒充你的名義弄到了這三封信。等此案一了解,這些個官員也會全部被繩之以法的。”
楊重托著這三封信只犯愣,黑衣人又是嘿嘿一笑問道:“楊公子是不是犯愁如何跟四爺交代這件事情?”
楊重點點頭說道:“正是。”
黑衣人說道:“我是幫你,可千萬別將我給你書信之事告訴四爺,就說是你花錢賄賂了山西運城知府劉炳仁和山西臬臺徐宏生,才得到此信。我就是這么做的,只不過之前你沒摸到門路,要是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拿著銀子你也能辦成?!?br/>
楊重問黑衣人:“你這么幫我,到底是為何?”
黑衣人說道:“這個不必再問。”
楊重想了想說道:“這是第二次了,我該如何謝你?”
黑衣人說道:“將此案破了,還天下一個公道,你就算是謝我了。”
楊重問道:“你一共花了多少錢,我現(xiàn)在就給你!”
黑衣人一陣低聲的大笑說道:“錢乃身外之物,你以后再還我不遲?!?br/>
楊重趕緊掏出了剩下的九萬兩銀票說道:“這九萬兩你先拿去,我是一定要給的。你要是不收,我寧愿帶人抄了鄭元芳的家,弄個魚死網(wǎng)破也不收你這三封信。”
黑衣人一見楊重心意已決,便收下了銀票說道:“好吧,銀票我先收了,楊公子后會有期吧。”
說完他一抖手,手中頓時放出一陣煙霧,楊重趕緊捂住口鼻,待煙霧散盡之后,那黑衣人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楊重走到門外四處望去,出了冷風(fēng)明月和到處白茫茫的大地,什么也看不見了。
他回到屋里,點起燈火,發(fā)現(xiàn)這三封書信并未封口,于是拆了逐一觀看。只見上邊寫的明明白白,引薦和擔(dān)保杭州茶商秦樂,為人可靠,鄭老爺可放心與之會面,商談機要事宜。而那封代收信上也寫得清楚,收取茶商秦樂香火錢十萬銀票,立字為據(jù)。而且在引薦信上還附上了楊重的戶籍和商籍。
楊重越看越覺得古怪,自己的身份是他和胤禛兩個人秘密商定,又胤禛親自督辦造的假,這黑衣人怎么會知道的如此詳細(xì),這里邊必有蹊蹺。
而且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黑衣人這樣一而再的幫助自己,一定有他的目的。雖然楊重一時想不出這人為何要幫他,也不想這樣受恩與他,可眼前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這一條出路。
思前想后,他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他給自己立了規(guī)矩,以后凡事要多動動腦子,多問幾個為什么,要時刻將優(yōu)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應(yīng)變自如。
楊重見桌子上還有喝剩下的涼茶,于是便拿起來一飲而盡,等暢快地打了個嗝之后,他突然想起了隆興銀號掌柜段舉。
心中暗暗發(fā)狠罵道:“你個老雜毛,在見鄭元芳之前,我先收拾了你,欠我的錢一分不少你得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