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長老,如果我沒記錯,當初關(guān)于江千宇的資料,你的報告是說,他修習了某種鍛體術(shù)?”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雖然在傳承上,江千宇肯定是甩掉吳宏偉不知道多少條街,但如今畢竟還只是堪堪玄級仿佛的實力,他的一切動作,在一個實打?qū)嵉牡丶壩湔哐劾?,還是會透露出很多訊息的。
比如江千宇的這一記看似簡單的反擊。對于大多數(shù)學員來說,他們并不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但是吳宏偉卻很清楚,這意味著力量上的絕對壓制!
首先,單手用細劍就能擋下汪一南已經(jīng)全力旋轉(zhuǎn)起來的重劍,這便是同級中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江千宇在右手長劍抵擋的同時,左掌毫無滯怠,行云流水;也就是說,擋住汪一南墨晶劍的這一下,對于江千宇而言,根本就是毫無壓力!
這怎么可能?!
面對吳宏偉近乎質(zhì)問的語氣,這位東南區(qū)的岳長老,當即就流下了冷汗。畢竟時隔多年,對于這個如流星般一閃即逝的天才學員,東南區(qū)并沒有拿出足夠的重視,所以一時之間,岳長老也想不起當初的那些資料。
就在這時,謝老突然插話道:“府主,這江千宇修習鍛體術(shù)的消息,是從這一屆東南區(qū)六年級首席郭麗娟那里得來的,應(yīng)該是無誤?!?br/>
吳宏偉看向謝老,雖是還有疑惑,卻只能點頭表示明白。
當初,從歐陽欣豪開始,包括封大師以及江千宇一脈,負責的人就是謝老,按理來說,本不該有什么懷疑,可是……
吳宏偉看著場內(nèi)輕松收劍,在除了南區(qū)以外,場內(nèi)幾乎所有觀眾的熱烈歡呼下,走上東南區(qū)看臺的江千宇,他總覺得,似乎還有那么一種可能……既然連汪一南的敗,都成為可能的話,為什么不能往更不可能的方向多想想呢?
或許這江千宇的勝利,并非因為那什么虛無縹緲的鍛體術(shù),而是因為……玄級??!
相比長者們的世界,少年們的世界,顯然要單純許多。
別說東南區(qū)那幾乎要把看臺都掀翻的狂熱架勢,便是府北三區(qū)那揚眉吐氣一般的擊掌相慶景象,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是他們的學員獲得了首席之位呢。
除了南區(qū)實在是不知如何自處之外,哪怕是毫無利害關(guān)系的東西兩區(qū),也是歡騰不已,至于道理,也很簡單:
如果首席之爭,差之毫厘,那么從實際意義而言,對于這些旁觀者來說是一樣的。
但這一次的比斗,首先汪一南的強勢在這幾年內(nèi)便深入人心,而如今一個江千宇從天而降,竟是更加妖孽,這個時候,沒有嫉妒,也沒有不服,有的只是關(guān)于幾個月后,諸郡學府大比、甚至是今年在本國舉辦的大魏學宮派遣生資格爭奪戰(zhàn)的美妙幻想!
想想吧,來自道山學府的諸郡學府大比首席,來自道山學府的大魏學宮派遣生……這樣的破紀錄,可不僅僅是關(guān)乎學府的榮譽,更是每一個從道山學府里出來的學員,足夠引以為豪的資本!
“嘿,我當初可是和那個有名的江千宇是同一個學府,還見過他許多面呢!”
日后這般吹噓的話語,想想就讓人興奮??!
還有各人百態(tài),更是不一而足:
西區(qū)的凌峻,用力揮舞著拳頭,興奮不已,卻又看看左右,努力壓下自己太過異常的激動情緒;
西南區(qū)的常昊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后狠狠一咬牙,知道投錯的注已然收不回,匆匆下場去給呆若木雞,至今還躺在地上,雙眼木然望天的汪一南“送溫暖”。
東南區(qū),章聃一臉尷尬,想要融入這狂歡的氣氛,卻又有些拉不下面子;曾嘉偉回想當日之敗,一聲嘆息,隨即真誠由衷的為江千宇的回歸而感到高興;還有郭麗娟……本來略帶小麥色的皮膚,臉上竟是一陣掙扎的蒼白,再瞥見通道出口處,那抹身影剛剛露出一點,便慌張的轉(zhuǎn)身推開身邊同學,一下子就消失在人潮之中。
這些對于江千宇來說,都并不知曉,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他走出通道的那一瞬間,兩道倩影,執(zhí)手共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若是美目中沒有那晶瑩欲滴的淚光,就真是太完美了……
不,或許,此情此景之下,這樣的淚和笑,夾雜著情和念,才是最完美吧。
江千宇先是一愣,心中緊接著一痛,然后如釋重負的一笑,低頭,閉眼,默然數(shù)秒,再抬眼,終于不再壓抑本心:
“我回來了?!?br/>
簡單的話語,深情的目光,毫不掩飾的看向憐卿和緣卿二人,雙臂左右攤開,敞開心胸,敞開情感,去迎接久違的佳人,和久違的自己。
“千宇哥哥!”憐卿原本一直強忍著的情緒,終于如決堤之水,洶涌而出。眼角的淚滴,隨著那一陣香風,一同撲入了江千宇的胸口,引得江千宇連忙曲起左臂,不斷拍著憐卿的背,同時小聲的安慰著。
看到眼前這一幕,剛剛還喜上眉梢的緣卿,立刻黯然了下來。只是馬上,她又反應(yīng)過來自己黯然,似乎是不能夠出現(xiàn)的,連忙努起許久不曾用出的,在地下交易所訓練而成的標準微笑……可眼眶中的淚水,卻早就出賣了她的內(nèi)心。
“傻丫頭?!苯в盥詭ж焸涞奶ь^看了緣卿一眼,右臂再往上高抬三分,溫柔笑道:“浮生若夢何處醉,不敢忘世與卿緣……這句詩,當初,卻是誰的低吟?”
“公子!”緣卿驚喜的捂住秀口,淚水如泉,泊泊流出,想要也同憐卿一般大膽的撲上前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有如生根了一般,一下都動彈不得!
“是不是臉皮太薄,不好意思~?”江千宇戲謔的打趣一句,然后自顧自的“嗯”了一聲,似乎做了什么決定,隨即左臂環(huán)起憐卿,整個人向前疾起,一個呼吸只見便來到緣卿面前,右臂一攬,美人入懷!
“各位同學,今日有些私事,大家改日再聚吧!”聲線漸行漸遠,竟是在這一句之間,已然抱著兩位美女,反身沖回通道中,離開演武場而去,只留下通道內(nèi)的嗡嗡回音,顯示著出言之人的內(nèi)功深厚。
“英雄配美人,果然也只有千宇學長這樣的我輩驕傲,才配得上憐卿和緣卿兩位美女同時傾心啊!”久久之后,人群中驟然發(fā)出一聲長嘆。
“之前還不曾想到過,如今看來,兩人都以‘卿’字為名,或許也并非巧合?”話匣一旦打開,回應(yīng)者自然眾多。尤其是關(guān)于英雄和美人的話題,永遠都那么引人興趣。
“慧眼識才,芳心暗許,也正該是如此結(jié)局才最美麗……像我等眾人,當初誰又能注意到千宇同學的優(yōu)秀之處呢?”這句說話的,明顯是一個女生。
“誒,對了,當初不是盛傳,麗娟學姐和千宇學長是……”
好事者的這一句話,立刻又讓眾人轉(zhuǎn)移了思考方向。只是剛才興奮之間,卻沒人注意到,這另一位當事人,卻是更早便消失在了看臺之上。不過這也為眾人的談話,更增添許多猜測的佐證。
唯有場中一人,與周邊所有學員的八卦表情不同,那是銀牙盡碎的憤恨,和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的屈辱!
“憐卿姐……是我的??!”
受傷野獸的低吼,大概唯有野獸自己,才能聽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