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E

    第1章：室女之章

    第2話：鐮刀與麥穗

    第1節(jié)：起始，逐波塞納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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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036年8月，某日清晨，法蘭西共和國，歐洲第二大城市——巴黎。

    市區(qū)東北25公里處，作為歐洲主要航空中心的夏爾?戴高樂國際機場，一架隸屬法航、由中國北京起飛的大型客機剛剛平穩(wěn)著陸。

    歷經(jīng)十小時顛簸，RaiN肩背有些酸痛，而身后FirE和OceaN兩個師弟，一個因看不慣座后視頻庫存的外國影片而顯得百無聊賴，另一個則從上飛機就睡覺直到現(xiàn)在仍保持相同動作，東西不吃，廁所也不上?？偹愕竭_目的地了，RaiN稍微松口氣，還好兩個怪胎沒在天上鬧出什么事。

    一切都是張霄舟和徐辰楓害的！說好趁任務(wù)結(jié)束后的短暫休假從巴黎轉(zhuǎn)往德國科隆旅游十天就歸隊，結(jié)果都快一個月了還沒回來！RaiN真不知道當時自己腦子抽什么風，居然同意以他們不值錢的項上人頭作擔保借給3000歐元路費，以至于現(xiàn)在必須親自來抓人，以免去年辦下來的申根簽證再過幾天過期二人因非法滯留而被捕，牽扯出特殊身份背后的諸多棘手問題。師父也是會挑時候給自己找事，明明一個人可以搞定，卻讓帶上所謂“善于觀察和追蹤”的OceaN，搞得不喜落單的FirE也非跟著來不可，師父不但不反對，還說如果霄舟和辰楓不想被逮到，就只有寄望最熟悉他們的兩個兄弟能有些許心電感應(yīng)了……什么鬼打邏輯啊，簡直是徒增開銷！這幫人的反偵察技巧全是自己教的，難道還怕他們?nèi)碎g蒸發(fā)不成？RaiN越想越火大！

    當然，時常火大的不止是RaiN。FirE在“二十四節(jié)氣”中脾氣可是出了名的一點就爆，就在眾人排隊下機時，一位黑人乘客不小心碰到他但沒有任何表示，便被其迅速伸手按住了……黑人乘客感受到施加在自己肩上明顯不懷好意的力道，滿臉不屑地回頭，卻見身高一米九四的FirE雙瞳微微翻轉(zhuǎn)，一句簡單易懂的英語警告從齒間擠咬而出：“道歉或死，你自己選。”黑人乘客不是沒見過個頭高大的亞洲人，可對方黑色緊身背心絲毫遮掩不住的結(jié)實肌肉遍體繃張、沙漠迷彩頭巾包裹之下露出的奪命眼神鋒刃流炎，那骨子里視任何活物皆如死尸的暴戾氣勢瞬間使自己失去了叫板底氣，張口說不出半句惡語。FirE只要一個回答，沉默中逐漸加重指力，鎖骨突然傳來的劇烈疼痛讓黑人乘客不禁發(fā)出大聲慘叫！

    也許再晚一點，就是刑事案件了。不過，黑人乘客呼聲驚動其他人的同時，也間接救了自己一命。走在前面的RaiN扭頭發(fā)現(xiàn)師弟惹事，幾步穿插過來，二話不說就是一記難度系數(shù)破表的高抬腿，七厘米長鞋跟直接蹬在FirE下巴上，登時送其滿目金星，如果不是后面人匆忙扶住，就直接躺倒擺大字了。擁有“二十四節(jié)氣”女性成員第一身高的RaiN，加上腳下高跟鞋幫襯，此刻187公分海拔完全不遜于面前搖搖晃晃有些站不穩(wěn)的FirE。拎著眩暈不斷的師弟耳朵，RaiN向黑人乘客邊鞠躬邊道歉，對方哪敢不接受，光那肌肉男估計自己就不是對手了，眼前這個女人竟然能把他治得如此服帖，肯定更不好惹！

    FirE一路被各種招式打下飛機，乘務(wù)員問到RaiN只說姐姐教訓弟弟，大家都不要管！有效“打”消了眾人報警的念頭……直到走出廊橋來到機場入境檢查處，方才發(fā)覺少了根人：“OceaN呢？”

    “我還沒來得及叫醒他，就被你拖走了……”FirE無辜的回答讓RaiN氣得只差腦溢血，什么善于追蹤？！MD這分明是善于失蹤吧?。?！

    將手中提包直接砸在FirE臉上后，怒氣沖沖的RaiN踏著魔鬼步伐折回客機，將角落里眾空姐死活喊不醒只差采取急救措施的那名男子摁在座椅上就是一頓狂揍！嚇得法航空乘人員在她打累停手后趕忙先試受害者鼻息，看是活著還是死了。而身材肌肉及耐打程度與FirE不相上下的OceaN莫名其妙挨了頓錘，醒來還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以為飛機失事……

    在這以后，二人除了自己的東西，還得幫RaiN拖拿所有行李，誰讓她是師姐呢，而且還在氣頭上。OceaN得知自己被打是因為FirE剛才闖禍，又將FirE闖禍的根源追溯到霄舟和辰楓一天到晚貪玩不歸，害得兄弟們上次在切爾諾貝利辛苦接應(yīng)二人回國不說，現(xiàn)在還要專程跑趟歐洲來找他們，以至終與師姐這座間歇性爆發(fā)的活火山同行，不被借故收拾才怪！FirE一聽有理，索性也把賬記在現(xiàn)今仍不知身處何方的兩個兄弟身上，說再見面時定要先弄個他們個半死！

    余怒未消的RaiN手里清閑得只有一把折扇，卻無法借之消解心中憋火，滿臉慍色地問兩個師弟在后面嘀咕什么，八成不是好話。OceaN瞬間轉(zhuǎn)移話題，指著機場商品退稅處排起的長隊，清一色都是腰包富裕的中國人：“剛才有工作人員說繳納七歐元就可以享受VIP專用通道，結(jié)果大部分人都交錢跑那邊去了，一下子比‘貧民通道’排的隊伍還長……”FirE對此總結(jié)是：“就這一窩蜂的智商不老實在家待著還往外面跑，純屬丟我們國家的臉?！?br/>
    RaiN聽了合緊折扇雨點般落在FirE頭上：“你在公眾場合只穿件背心好意思說人家丟臉？！”O(jiān)ceaN未免兄弟被敲成腦震蕩，趕緊從行李箱中取出一件短袖外套丟給他穿上。而FirE屢遭教育后總算學乖不再多嘴，三人也難得相安無事的離開了戴高樂機場。外面出租車司機親自下車為乘客將行李放入后備箱的禮貌行為，讓RaiN的言行舉止部分回歸人類社會所特有的現(xiàn)代文明，厲聲叫倆師弟滾去后面，自己則輕輕拉開副駕門，抬步優(yōu)雅地坐了上去。

    “我們這是去哪兒??？”O(jiān)ceaN見師姐用法語與司機聊得開心，終于敢插嘴問上一句?！跋热ノ乙粋€法國朋友家，我要查下那兩個臭小子先前的行程?！盧aiN的回答，讓FirE只想為她那位朋友默哀，現(xiàn)在當?shù)貢r間早上五點，法國人不用睡覺么……

    半小時后，出租車抵達位于巴黎第十五區(qū)的圣查爾斯街，RaiN來到235號一棟居民樓下，摁響了門禁上的呼叫裝置。過了起碼半分鐘，里面方才傳來一聲睡意朦朧的男音問候：“Bonjour？”趁師姐寒暄過后等對方親自下來迎接的短暫時間，F(xiàn)irE沉默觀察著周邊建筑與街道，不僅干凈清爽，且頗有歷史文化韻味。但最吸引自己眼球的，不是喜歡亂穿馬路的鴿子，而是街邊停放的五顏六色各式酷炫機車，若是執(zhí)行任務(wù)，非撬它一輛來耍耍不可。RaiN似乎看出師弟心中所想，用可以吃人的眼神無聲告誡他：要死要活，你自己看著辦。

    “嘿，盧娜！好久不見?！?br/>
    一位鼻梁高挺、下顎尖細的法國男人打開鐵門，蓄著稀疏胡茬的他看樣子二十七八歲，滿頭棕發(fā)，見到RaiN后先行貼面禮[1]。對此，F(xiàn)irE在旁悄聲說道：“這要是個中國人，敢這么明目張膽地非禮師姐，已經(jīng)被她就地挖坑活埋了?！監(jiān)ceaN笑著灌輸兄弟：“法國是注重浪漫的國家，這也是他們的民族文化，我們要入鄉(xiāng)隨俗。”沒想到FirE聽后會錯意，徑直走向法國男人，看動作竟然是要親他！對方被嚇得不輕，急忙避開眼前陌生男人真正意義上的非禮！盧娜以為師弟故意挑釁，直接飛起一腳將他踹趴，操起手中折扇朝捂著肚子唉喲“誰TM發(fā)明了高跟鞋”的FirE不斷胡亂劈砍！OceaN扶額中實在看不下去了，雖然在法國南部和比利時法語區(qū)，男人之間偶爾也會貼面，就像東歐和中東地區(qū)一樣，但好歹是要彼此熟悉或有親切感才行啊，哪有第一次見面就這么激情四射的！這不是浪漫，是變態(tài)……

    “噢，天哪！他們是誰啊，你的朋友嗎？”法國男人反應(yīng)過來后趕忙拉住盧娜，再打下去就該吵醒周邊所有人了。盧娜喘著粗氣，指著蹲地上抱頭讓人越看越有動手欲望的FirE，為了讓大家都能聽懂而說的英語，里面充滿怨怒：“他們是我兩個師弟，已經(jīng)折磨我一路了！”

    “也不知道誰折磨誰……”FirE只剩下嘟囔的力氣，法國男人走過來伸出右臂，握手的同時也將他順帶扶起，并作自我介紹：“叫我‘阿列克斯[2]’?！盕irE現(xiàn)在懂了，還是握手禮比較通用：“張翼軫，‘FirE’。那個是我兄弟‘OceaN’，毛宗瀚?！边@【兩 個 中 國 名 字】顯然沒有音同古羅馬神話中月亮女神的“盧娜”那么好念，阿列克斯索性還是叫他們英文名比較輕松。宗瀚對于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有些自責，走到翼軫身邊，用一個有趣的例子來教育兄弟，凡事不要生搬硬套：“在法國，你可以脫得只剩一條內(nèi)褲于公園中曬太陽，沒人會說什么。不過，若是在公園里面游走，就會有警察來抓你?！币磔F服了這些古怪的“習俗”，心想法國還真是奇葩！

    奇葩的不僅是習俗，還有電梯。雖說這六層居民建筑在中國無需配備電梯，可法國人似乎比較講究，環(huán)形公用樓梯中間不顯眼處，暗藏一部最多可供兩人使用的微型直升梯，手動拉門后面狹小的內(nèi)部空間居然是三角體……阿列克斯幫忙拿了兩個行李箱先領(lǐng)盧娜上樓后，翼軫和宗瀚兩個身材彪碩的家伙，無論相互背靠背，還是并排手拉手，始終無法同時擠進去，只好用猜拳來決定誰先誰后……

    二人好不容易來到法國友人家門口，阿列克斯開鎖后里面忽然竄出大道黑影，要不是宗瀚抬手攔住，翼軫下意識就直接猛拳揮過去了。定睛一看，原來是只黑色卡斯羅犬，名叫“Tilak”，站起來恐怕比它主人還高。翼軫向來喜歡掂對皮膚黝黑的宗瀚，此刻更是找到了最貼切的口實：“看你們倆，長得真像兄弟，連顏色都一樣。”宗瀚如今方才明白，某人老是被打不是沒有原因的。進屋后，阿列克斯告訴大家，自己的妻子勞拉[3]仍在房間里睡覺，最好不要吵醒她，因為她其中一個職業(yè)是健身教練……翼軫聞言異常驚訝，對宗瀚悄聲道：“原來阿列克斯都結(jié)婚了，大清八早帶女人回家，我還以為師姐是他姘頭呢！”宗瀚皺眉表情仿佛在說：你就不能用個好聽點的詞？盧娜耳尖，清楚聽到身后師弟的胡說八道，要不是在人家里不方便出手，估計某人又得死上一遭。

    聽盧娜簡單說明來意后，以信息科技產(chǎn)業(yè)及編程為主要工作的阿列克斯領(lǐng)眾人到書房，即刻打開電腦，通過自己渠道上網(wǎng)查找她所需要的信息。翼軫和宗瀚閑著無事，左右打量起房間布置，竟然找到不少中國元素，如雕有上海東方明珠圖案的掛盤，畫著華夏古裝美女的裝飾用木制小屏風等，看來，法國朋友還挺有格調(diào)。

    “你給我名字的兩個人，上月18號乘機抵達巴黎，20日購買了當天去往德國多特蒙德的TGV高速鐵路列車票……”阿列克斯緊盯著屏幕，指尖飛速敲打鍵盤，從各個地方搜掠有用線索，“26號，他們于科隆登上同線路回程列車，此后再無任何出入境記錄，也就是說，現(xiàn)在人應(yīng)該還在巴黎。至于具體位置就不清楚了，他們似乎從來不住有旅客登記的正規(guī)酒店，也沒有被捕記錄?！?br/>
    “這座城市不大吧？”翼軫問身旁宗瀚，得到的回答是：“不大，整個歐洲僅次于倫敦而已……”倆人故意抬杠的言下之意很清楚，盧娜心想若在科隆自己還好找些，畢竟只要以科隆大教堂為中心往外輻射，總能尋獲二人蹤跡。可現(xiàn)在他們回到巴黎，埃菲爾鐵塔、凱旋門、愛麗舍宮、凡爾賽宮、盧浮宮、協(xié)和廣場、巴黎圣母院、巴黎歌劇院，這么多值得旅游的著名景點，誰知道霄舟和辰楓會死哪兒去！

    “既然都到這里了，不如到處走走，順帶放松一下自己，說不定在路上碰見你要找的人呢？”阿列克斯的提議，得到翼軫和宗瀚一致認可，盧娜雖有些擔心，但暫時也沒其他更好辦法，回頭看著對此明顯期待的兩個師弟，不由先把丑話說在前面：“我倒是可以帶你們?nèi)ネ妫贿^別在人家地盤鬧事！否則……”

    “絕對不鬧事！”翼軫像個求買玩具的孩子，對于任何條件都答應(yīng)得異常干脆，只有宗瀚知道他口頭承諾維持的時效最多不過半日。阿列克斯原本打算親做導(dǎo)游帶大家好好領(lǐng)略一下巴黎風光，可不巧今天還有大堆公事要處理。盧娜讓他安心待家完成工作，最好先補一覺，自己帶兩個師弟隨便逛逛，晚上再回來。

    現(xiàn)在仍不到七點，樓下街道人行冷清，好不容易找到家開門的面包店暫坐，盧娜決定先吃早餐順便打發(fā)一下時間，可對于翼軫和宗瀚兩個需要巨大能量維持身體供給的怪物來說，甜品再多也不夠塞牙縫，沒有油水和肉，感覺怎么吃都不飽啊！

    “你們夠了哈，給姐姐我省點錢！”盧娜看著師弟面前琳瑯滿目的糕點和層層疊疊的空盤，心痛死了錢包，而店主在旁卻感動得想哭，第一次見人這么喜歡自己做的食物，怎么吃都不夠，幾位看樣子是亞洲來的客人，真是非常有品味！翼軫一口羊角面包一口牛奶的往嘴里送，還不忘用老板聽不懂的中國話插空抱怨：“法國人早上就吃這些嗎，真不如給我來桶泡面！”宗瀚則后悔沒將飛機上提供的食物吃了或者打包，以至于現(xiàn)在非但不能果腹，還要承受師姐鄙夷的冷眼。

    真是活見鬼，一頓早餐居然花了自己78歐元，本就郁悶不已的盧娜此刻更是頭頂大片烏云，任憑巴黎景色再好，也無心多看兩眼。而翼軫居然還敢開口讓師姐下午請吃法國大餐，幸好宗瀚及時將他捂嘴拉到一邊，使暴風雨不至太早降臨……一路無言中，三人乘地鐵來到位于第八區(qū)溫斯頓-丘吉爾大道和香榭麗舍大道交叉處的小皇宮博物館，又在門口漫無目的蕩悠許久，方才等到開放時間。館內(nèi)藏品內(nèi)容及數(shù)量都十分豐富，包括安格爾、巴比松風景畫派和印象派作品，還有中世紀及文藝復(fù)興時期的藝術(shù)品。這對盧娜來說，算是今天難得的安靜時光，不禁拍照留下幾組頗有意境的相片。其中有對法國父子，坐在一幅講述“法國大革命”的油畫前，二人頭向彼此微傾，凝望巨大畫布，身著紅衣的父親正專注講解自己國家在1789年所經(jīng)歷的史詩級轉(zhuǎn)變，而穿藍衣的孩子也在用心聆聽，照片的整體色調(diào)和深層感觀，像極了畫中法國國旗。盧娜將之命名為“父與子”，簡單而不失寓意，可算是此生最滿意的隨手一拍了。而走出博物館的翼軫就一句話：“都TM什么鬼！”

    宗瀚理解兄弟的痛苦，在這種品味高雅的地方駐足逗留，也真是難為他了。不過好在師姐心情恢復(fù)得不錯，看樣子晚上大餐有望。離開小皇宮博物館后，三人準備步行前往埃菲爾鐵塔，不去那里又怎么能說自己曾經(jīng)到過巴黎？

    繞了半天，迷路幾次，盧娜一行終于來到第七區(qū)的戰(zhàn)神廣場。說是廣場，其實是一片帶狀公園，故其現(xiàn)名“三月廣場公園”，地理位置介于西北方的埃菲爾鐵塔與東南方的巴黎軍校之間。目標就在眼前，翼軫卻直呼自己走不動了，盧娜只好陪他在此稍事休息，宗瀚心想這個平日急行軍幾十公里都不帶喘氣的半獸人，才走這么點路就喊累師姐你也信？其實盧娜根本就懶得辨他真假，只是自己也被公園雅致的氛圍所吸引，因而愿意停歇。宗瀚對于眼前白鴿一群又一群為何如此之多的解釋是：因為這里到處都是面包，不愁食物短缺。而最煞風景的莫過于翼軫記起兄弟先前那番話，忽然想干點什么：“你確定只穿一條內(nèi)褲在公園里曬太陽不犯法哈？”聽得盧娜直想叫警察趕緊把他抓走……

    在法國，生活本就是用來享受的，如果你節(jié)奏太快，反而會被人瞧不起。大大小小的公園或是塞納河沿岸，到處是尋地休閑放松的人。既然現(xiàn)在有此機會，暫時脫離原本的假面生活，何不就此忘掉一切煩惱，好好留念當下？

    盧娜為兩個師弟悠然自得的情緒所感染，想到之前如影隨形的那些莫名煩躁，不由略帶自嘲地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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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貼面禮：貼面禮最初從法國興起，它并非我們所理解的親吻，只是一種普通見面禮節(jié)。具體流程是雙方互相用臉頰彼此觸碰，嘴里同時發(fā)出“啵啵”的聲音，聲音越大表示越熱情，通常從右臉頰開始，左右各碰一下。

    [2]阿列克斯——Alex

    [3]勞拉——Lau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