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索劍呢?為何沒有與紫郢劍相和?
裘芷仙抬頭看向山頂,山頂之上,紫光道道若流星飛曳。
風(fēng)云攪動之間,一道環(huán)形紫電乍起,仿佛把整個天空剜下一塊兒。
那一瞬間,天地為之戰(zhàn)栗!
任誰都能感受到持劍者在劍上宣泄的怒意!
“芷仙……”師文恭看著懷里呆住的人兒,低聲道,“你不能去,去了也無濟于事,先跟我回洛陽,之后的事,我會處理……”
裘芷仙淚水滑落下來,她心里涌起一陣說不清的悲痛,體內(nèi)那股混沌之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攪動起來,隨即噴出一口血來。
師文恭吃驚之下,抓住她的手,方要輸送靈力,卻覺她指尖傳來一股強大的靈力,自己的靈力被狠狠彈了回來。
“芷仙,你怎么了?”師文恭探了探她的脈搏,想要抱她走,卻突覺一股力量把他震開,隨即裘芷仙向山上飛去。
“芷仙!”師文恭急急上前攔阻,卻連一片衣服都來不及抓住,他跟著追了上去,但裘芷仙的速度卻快到驚人,很快就到了半山,只是到了半山間,裘芷仙又停住了。
師文恭一時疑惑,動作頓了頓,忽然從山頂疾來一道青光,卷著一股青色烈焰撞向了裘芷仙。
一瞬間,師文恭目呲欲裂,卻是喊不出聲來,更有一股狂烈之氣,阻著他靠近。
半空中的裘芷仙,頭與四肢垂了下來,似是暈了過去,但依舊浮在半空。
師文恭手中白光一閃,想以箜篌之音震開一條路。
聽得一聲箜篌響,裘芷仙一下驚醒了過來,沒入她體內(nèi)的青光與烈焰是青索劍!
那青索劍不知為何,似與她體內(nèi)那股混沌之力糾纏在一起。
她的神識瞬間變得無比強大,只覺山頂有人追了下來!
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
裘芷仙腦海中閃過這一念頭,急急飛去,不顧師文恭在身后追趕!
逃到哪里去!要逃到哪里去!
裘芷仙心中惶惶,肆意鋪開神識,漫無目的地搜尋著……
藏于幽壑的山洞……
轉(zhuǎn)入地下的險川暗流……
密不見光的叢林……
不行,這些地方都藏不住!
裘芷仙慌不擇路,毫無頭緒地在山中飛著,驀然間,她搜到一處山脈靈力匯集處。
是小荒境!
只有躲入山脈靈氣聚集處的小荒境!就在那個地方!
尋找目標(biāo)后,裘芷仙不再猶豫,飛行中伸手拈訣,也顧不上內(nèi)力翻騰,會有經(jīng)脈錯亂的危險,強行凝出一道劍氣,向著一處山谷用力劈去。
轟隆一陣巨響,山谷底部為之開裂,裘芷仙沒有一絲猶豫地撞了進(jìn)去,被埋沒在一片黑暗中。
又是隆隆數(shù)聲巨響,山合攏了起來,隱約中似是聽到師文恭在喊著她的名字,可她卻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體內(nèi)劍氣和那股混沌的力量攪得她似乎整個內(nèi)臟都要翻轉(zhuǎn)過來。
這樣的痛楚不知經(jīng)歷了多久,她放棄了,麻木了,無助地等待死亡降臨。
可折磨偏偏無窮無盡,好似永遠(yuǎn)沒有盡頭。
每當(dāng)她以為到了極限,終于可以結(jié)束了,但再度清醒時,那綿綿無盡的痛苦又是一點一點侵襲而來。
她就好似受了凌遲之刑,卻偏偏死不去,被人又用上好的藥物吊著那么一口氣。
這種痛楚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似乎習(xí)慣了承受。
又不知多久,她只覺體內(nèi)的青索劍與那股混沌之力,產(chǎn)生了一種微妙的制衡。
兩者抵觸著,卻微微融合著,可一旦融合到一定程度,卻又再度相互抵觸起來,角斗到一定的程度又相互融合起來,就這般,周而復(fù)始,形成了對她的折磨。
我……應(yīng)該怎么辦?
長久的折磨中,心中終于升起了第一個念頭。
裘芷仙拼出一絲氣力,運轉(zhuǎn)起摩耶六境。
那氣若游絲的功力,雖是微弱,卻仿佛一根引線,將兩股巨力,慢慢縫合到一起。
見是有效,裘芷仙又略略催了把力,方才融到一起的那部分力,突然分崩離析,沖擊著她的四肢百骸。
看來欲速則不達(dá)。
再度恢復(fù)了些氣力,裘芷仙小心翼翼地守護(hù)著那一份渺小的希望。
萬事開頭難,有了開頭似乎也就不那么難了。
在這一線生機中,裘芷仙忘了塵世,忘了歲月,痛楚一點點轉(zhuǎn)換,摩耶六境的功力一點一點增長著……
不知什么時候,眼前的黑暗漸漸變得透明起來,隱隱約約現(xiàn)出山川河流……
不知什么時候,耳邊響起了天籟……
不知什么時候,春花冬雪的氣息漸漸涌入鼻息中……
不知什么時候,口中無盡的苦澀咸腥血味,慢慢化消了,涌出一縷淡甘……
不知什么時候,氣脈游走到了身內(nèi)身外,最細(xì)微末梢之處……
裘芷仙覺得她好像變成了一片羽毛,在虛空中,迎著光,浮著塵……
摩耶六境,光陰流轉(zhuǎn)間,她竟是觸及了五境,眼耳鼻舌身……
“禁制可有變化?”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啟稟公子,尚無變化?!?br/>
裘芷仙心中驚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她的神識已可融入虛空,只是心中還沒有底,她慢慢嘗試著探去。
才一探便覺整個山壁之外,都籠罩著一層離合神光的禁制。
她定下心,耐心地一點一點放出神識,竟而毫不費力得穿了過去,沒有受到一點干擾。
山谷之中,不知何時建起一處小小的庭院,籠罩在朦朧燈光中。
立于庭院中的正是師文恭,身邊向他稟報之人是熊血兒。
見師文恭望著山壁出神,熊血兒有些不忍道:“夜深了,此處有屬下看護(hù),公子還請歇息吧?!?br/>
師文恭搖了搖頭,在月色中,飛身踏上對山石,對著山壁道:“六年了,芷仙,你可知洛陽城亂,朱邪一脈斷絕……,我現(xiàn)在反到不希望你這么早出來,待我大事有了交托,我便帶你走,我們不去孔雀城,去一個誰也不認(rèn)識我們的地方,可好?”
裘芷仙心下一痛,細(xì)細(xì)想來,師文恭對她的瘋狂背后,何嘗不是想將她保護(hù)起來。
她不是不知道師文恭對自己的好意,只是她心中之痛在沒有消解前,著實無法回應(yīng)他。
一聲箜篌蒼涼,訴說著師文恭的心事,也觸動這裘芷仙的心事。
她茫茫然望向天際一輪明月。
月光映照天際透亮,星辰依稀被那銀光隱沒著……
可裘芷仙卻看得分明,青龍七宿隱隱露出了龍角,看來應(yīng)是正月,但見月缺一角,應(yīng)是正月十四,再細(xì)看去,那龍角之上,竟是隱隱掛著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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