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哪吒卻道：“哥哥他們也想改, 沒機(jī)會呢！我去告訴他們, 他們只有羨慕的, 沒有怪我的！”

    眾人絕倒：李靖這個爹, 當(dāng)?shù)靡蔡⌒?br/>
    莊凡真沒轍了，只能道：“寶寶啊，姓氏乃是天注定，真不能改, 這樣吧，師父給你起個名, 咱們平時就叫你名字，不喊姓，你看可好？”改了也行，等敖玉, 不不不，等悟忘醒了，還能糊弄一段時間。

    哪吒聽了，覺得也行, 便問道：“那爹, 我叫悟什么？”

    悟空后悔不迭，合該悟忘這個名字給了哪吒才是！都怪他嘴欠，把小二給坑了，如若不然, 現(xiàn)在拿來坑哪吒, 豈不是更好更妙？

    莊凡嘆口氣, 心說這孩子過去的經(jīng)歷也是滿滿的寫地都是慘，揉揉哪吒小抓髻，道：“干爹給你起名悟憂，希望你以后勿要憂愁煩惱，做個快快樂樂的好寶寶，好不好？”

    哪吒在嘴里念了幾遍，轉(zhuǎn)身對菩薩說：“師伯，以后我就是悟憂了，麻煩你告訴我?guī)煾?，以后來接我，不要忘了我名字！”菩薩點(diǎn)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這話說得，莊凡眼圈兒一紅，心里十分酸楚，就連悟空也想起往事，揉揉鼻子，掏出一張大餅啃了起來。

    哪吒這事兒完了，菩薩走過來，跟莊凡悄聲道：“把那個拿一個給我。”

    莊凡心領(lǐng)神會，掏東西的時候，跟觀音嘀咕：“給了你，你可別在這兒念，我那個傻乎乎的三徒弟，還不知道這是啥呢，哦，對了，上次你給的經(jīng)書，就兩本兒，都讓我送人了，我自己還沒有，你要是回去有功夫，再給我寫兩本，若是來不及，拓印也行，那樣就多拿來些。”

    他越跟菩薩相處，越覺得這人面冷心熱，故此也不再高高在上的看他，也敢稍微放肆一些了。

    菩薩一皺眉：“要那么多干嘛，你要拿去賣啊？”

    莊凡道：“怎么舍得賣，那能換幾個大錢，這一路上，送給識貨的，哪個不拿去寶貝一樣供著！我自己也得留一本??！上次都送人了，給我心疼壞了！”菩薩手書哎，這比國際大明星親筆還牛掰吧？

    這話說得，菩薩又開心，又覺得有點(diǎn)兒別扭，覺得耳朵尖兒有點(diǎn)熱，也沒理他，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沙悟凈跟前兒，把帽子往他腦袋上一丟，冷冷道：“帶上吧！”

    那沙悟凈一直老老實(shí)實(shí)跪著，心里千回百轉(zhuǎn)，別提多懊惱，唯恐這一次小命不保，觀音把那嵌金花帽往他腦袋上一丟，把他嚇壞了，連忙一個頭磕下去，哆哆嗦嗦道：“菩薩饒命！”

    觀音哪里耐煩和他啰嗦，心說徒弟沒在身邊就是不方便，沒有代言人，還得自己親自上，道：“沒人要你小命，自己留著吧，帽子戴上！頭發(fā)太丑！”什么顏色！一瞅就不是正路子！

    沙悟凈聽了，這才心里大定，連忙頭也不抬的把帽子戴好，老老實(shí)實(shí)地站起身，躬身施禮道：“多謝菩薩寬宏大量！”

    菩薩懶得理他，預(yù)備好了等會兒收拾他，轉(zhuǎn)頭對莊凡道，“那你們就走吧！”

    莊凡心道，我確實(shí)也想走，沖那流沙河努努嘴兒道：“我一路灌過去你看中不中，過去了這輩子都不用喝水了?！?br/>
    菩薩被他氣樂了，手中柳枝一揮，在流沙河上搭了座橋，道：“快走快走！你這輩子就是來氣我的！”

    莊凡突然覺得菩薩也好可憐，忍不住對他道：“辛苦你啦，跑來跑去的，我走啦，等會兒見！”

    菩薩臉一紅，揮揮手，莊凡見了，就笑了，轉(zhuǎn)身帶著徒弟和干兒子，繼續(xù)西行去了。

    菩薩一直看著師徒幾人牽著馬過了河，才收了法力，收了那橋。

    旁邊那見圣僧走了，想要奔上去卻被定住的沙悟凈也癱倒在地，心里明白了什么一般，一張藍(lán)臉變得煞白無比。

    菩薩還沒來得及收拾他，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兩眼通紅的太乙真人顯出了身形來，翹著脖子往對岸望去，只是河水浩蕩喧嘩，連徒弟半個影子都看不著了。

    老頭兒心酸地抹了一把眼淚，看得觀音胃疼：“哭啥，你徒弟不好好兒的，人家唐三藏也沒搶了你的，就收哪吒做了個干兒子！你還有啥舍不得！”

    太乙真人抽搭道：“我以前都沒抱過哪吒，我小時候沒人抱過，我也不知道小孩子是要抱抱的！他干爹剛才抱他，我看他可開心了！”

    菩薩心說就哪吒那一張臉，你是從哪個角度看出來開心的，仍勸道：“得了吧，人家唐三藏小時候無父無母，也沒人抱抱！還你不知道，你就是老古板！”明明心里愛得要死，表面兒還得端出一股子師道尊嚴(yán)來！跟菩提那貨一個德行！

    太乙真人聽了直跳腳：“你放屁！這個又不是那個！這個爹媽……”被菩薩一楊柳枝抽醒了，立刻閉嘴不說了。

    過了一會兒，哼唧道：“這會養(yǎng)孩子跟不會養(yǎng)孩子，就是不一樣啊！”

    菩薩看他管住嘴了，道：“放心吧，哪吒還叫你到時候去靈山接他呢，你徒弟忘不了你！別瞎琢磨了！”

    太乙真人蔫巴巴的道：“我徒弟自然是心里有我的?！?br/>
    接著猛地對著河面嚎了一嗓子：“師父的悟憂啊~~~一定要好好兒的啊~~~”跟叫魂兒似的，倒把菩薩嚇了一跳，氣樂了。

    又呆呆的望了一會兒，太乙嘆口氣，又道：“哪吒把瓜娃丟在天王府了，你等會兒回去復(fù)命，記得把瓜娃帶回來啊，我去紫竹林等你?！?br/>
    菩薩都要?dú)馑懒耍溃骸肮贤抻质钦l?。　?br/>
    太乙真人架起云頭，無精打采地坐了上去，道：“瓜娃是我家仙鶴啊，跟哪吒可要好了呢，你別忘了啊！等過兩天，我還得帶著瓜娃去看哪吒?！?br/>
    菩薩惡狠狠地道：“讓他自己飛回去吧！我才不管！”說著轉(zhuǎn)身拿楊柳枝把沙悟凈捆了，直奔黃風(fēng)嶺而去。

    太乙知道觀音向來是個嘴硬心軟的，也沒放在心上，晃晃悠悠的奔著紫竹林就去了，果然，觀音回來的時候，身后畏畏縮縮地，站著一只小仙鶴。

    菩薩蓮臺太小，瓜娃怕掉下去，只好委委屈屈地把自己變小些。

    不說黃風(fēng)嶺，受了菩薩一遭緊箍咒折磨的沙悟凈，如何戰(zhàn)戰(zhàn)兢兢領(lǐng)著一群丑樣子的小妖修心養(yǎng)心歸攏家園，也不說天庭里玉帝和佛祖如何優(yōu)哉游哉的看戲出主意，單說在西行之路上一溜煙狂奔的唐僧師徒。

    走了幾日，好歹冰雪化凈天氣回暖，路上不那么難走了，莊凡每日里把哪吒抱在懷里一同騎馬，猴子和八戒依舊一前一后的跑著，趕路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哪吒從來沒在凡間這么溜達(dá)過，就連騎馬也新鮮的很，莊凡怕他人小把腿磨破了，頭幾日都讓他側(cè)坐著，再加路難行，焦糖糕跑得也不快，哪吒很快就適應(yīng)了。

    只是適應(yīng)了，人也野了，起初只是在馬背上淘氣，探頭探腦地往莊凡懷里看過幾次敖玉，戳了幾下小胖龍，嘟囔道：“這蠢樣子也做人師兄的？”叫莊凡摸摸了腦袋，才老實(shí)了。

    后來便在馬上坐不住，要下去自己走，莊凡知道這些孩子，各個兒都生龍活虎的不是凡人，也答應(yīng)了，結(jié)果哪吒在地上跟著師兄跑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腿兒短沒什么優(yōu)勢，跑不過兩個師兄，嗖一聲掏出風(fēng)火輪，站上去一路火花帶閃電，蹭蹭蹭就跑了。

    猴子在后面手搭涼棚望了兩眼，問莊凡：“師父，要不要我把他逮回來？”

    莊凡搖搖頭道：“隨他去，剛出來正新鮮，再跑個幾天就蔫吧了?！本透『⒆拥谝淮未河嗡频?。

    猴子就笑了，回頭一看八戒，小胖呆正一邊走路，一邊吃肉夾饃，因?yàn)榕氯獾袅?，釘耙就那么隨便的扛著，一手拿著吃，一手在下面接著。

    莊凡前幾天給了八戒一顆儲物珠子，里面沒有別的，滿滿的都是吃的：糖餅油餅韭菜盒子肉夾饃草帽餅，煮雞蛋茶葉蛋咸鴨蛋咸鵝蛋包括猴子帶回來的不知道什么的蛋，各種各樣的肉干鹵貨，炒米油茶面，他二師兄私藏的蛋糕，糖果，還有大師兄給他帶回來的各種果子……莊凡還裝了好些干凈的涼白開在里面，就怕這小呆子口渴了，隨隨便便跑去喝生水。

    八戒當(dāng)時拿著那珠子，整個豬都驚呆了，在里面翻看了一下，蔫巴巴的遞回給莊凡道：“師父，我不要。”

    莊凡奇道：“怎么不要，不會用？叫你師兄教你，師父就抹了點(diǎn)兒血在上面，這種印記很好消除的?！?br/>
    八戒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也不說為啥，就說不要，但是莊凡見他明明很饞的樣子，就勸道：“拿著吧，別跟師父客氣，師父養(yǎng)得起你?！?br/>
    猴子心知肚明八戒為啥不敢收，在旁邊笑得立不住，拍了八小呆后腦勺一下，道：“還不謝過師父！”

    八戒這才謝了師父，又跟莊凡嘟囔幾句：“師父，我就是不愛長肉的，怎么吃也不胖！”

    莊凡莫名其妙，怕他怕羞忍著肚餓不吃，便隨口道：“八戒且不胖呢，吃吧！”

    這話嚇得八小呆自此之后特別注意身材，就怕哪天露出肥相來，叫師父給宰了吃肉，倒是那顆珠子，被他好好的串起來，掛在胸口，貼身放著了。

    這一路也沒耽誤他吃。

    悟空和八戒專心陪著莊凡趕路，沒一會兒哪吒踩著風(fēng)火輪忙三火四的跑回來了，一邊跑一邊喊：“爹爹爹爹！”

    莊凡把胳膊一張，一個小肉蛋子吧唧就撲他懷里了，差點(diǎn)兒把莊凡撞得一口氣背過去，緩了一下，莊凡拿袖子給哪吒擦了擦汗，心說幸好悟忘給悟空拿去揣懷里了，否則哪吒天天來這么幾下，早晚悟忘得變成個紙片兒龍。

    哪吒收了風(fēng)火輪跳進(jìn)莊凡懷里，板著肉嘟嘟粉撲撲的一張小臉，很是興奮地道：“爹，前面有戶人家！房子特別大！修得也好，我們今晚去投宿吧！”

    這幾日行路晚上都是睡帳篷，哪吒最開始的興奮勁兒早就過去了，而且這些日子悟空教會了他，總是叫他幫忙搭帳篷收帳篷，玩兒膩歪之后，哪吒正巴不得找個人家去借宿呢。

    只是一般的百姓之家，莊凡都不叫去打攪，那些凡人家里貧苦，日子辛勞人也疲憊，即便莊凡師徒自帶行李糧食，也免不了要打攪人家一夜不得安生，再加人家地方小，師徒幾個去了，怕是原主人家就得有人打地鋪。

    故此能扎帳篷的時候，莊凡都不叫他們隨意的去貧苦人家投宿。

    此時能見到一家富戶，可想而知哪吒有多興奮了，雖明知有異，莊凡也不忍心打消孩子積極性，便道：“行，今日就聽悟憂的，我們?nèi)デ懊婺羌彝端??！?br/>
    師徒繼續(xù)趕路，到傍晚時，果然來至一座莊院近前，猴子抬眼望去，只見半空中祥云流動，瑞靄蒸騰，情知又是不知哪些個仙佛在此撿漏，與師父對視一眼，也沒說話，接了四師弟下來，就扶著師父下馬。

    八戒嗓門兒亮堂，小和尚白白凈凈體體面面的，就負(fù)責(zé)叫門，小胖呆扭頭對師父師兄道：“這看著就像個富實(shí)之家，若是穩(wěn)妥，今夜師父能沐個浴哩。”

    言罷不再廢話，前去叫門，喊了幾聲，果然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一個老婆婆的聲音傳來：“是哪位叫門？”

    聽見是個女聲，八戒跟被咬了一樣，蹭就往后跳了一大步，沖猴子一作揖，道：“師兄，交給你了！”一溜煙兒，他跑了，躲到焦糖糕身邊牽馬去了。

    猴子也不耐煩陪著這些個放著神仙日子不過，非得下來體驗(yàn)生活兒的仙佛演戲，對哪吒道：“小師弟，你去！給你個機(jī)會，對著凡人禮貌些，知道怎么搭話不？”

    哪吒興致勃勃的道：“大師兄放心，看我的吧！”

    說罷走上前去，剛巧里面人又問了一句：“誰呀？有人沒人？搗亂！”

    哪吒忙道：“有人的，有人的！”一把子小奶音，萌萌脆脆！

    大門吱扭一聲開了，出來一位頭發(fā)花白，手拄拐杖的，身穿錦繡的老婆婆，兩眼昏花，直向前望去：“誰呀？咦？怎么沒人？”

    莊凡見了，心說你這老人家，年紀(jì)這么大，穿得這么好，身邊連個丫鬟婆子都沒有不說，家里連個看門兒的都不放，還要親自出來開門，這戲可真是有些過了！放在穿越文里，保準(zhǔn)一水兒負(fù)分差評。

    哪吒心眼兒實(shí)，肚中懊惱自己長得實(shí)在矮了些，揪揪那老人家的袖子，道：“婆婆，我在這兒呢！”

    那老婆婆這才低頭，一看是個面容嚴(yán)肅的小道童，便笑了：“原來是位道爺，不知此時敲我大門，是有何事？”

    哪吒作了個揖，一板一眼地道：“老施主，小子這廂打攪了，我們是去往西天拜佛求經(jīng)的取經(jīng)人，傍晚路過此寶地，想在貴府求宿一晚，不知老施主能否行個方便？”

    那老婆婆見他小小年紀(jì)，難得口齒伶俐，不由得奇道：“見你是個道士，卻又自稱要去拜佛求經(jīng)，那你到底是個和尚，還是個道士啊？”

    哪吒聽了，咬咬手指，想了想道：“我爹和我?guī)熜侄际呛蜕?，我自己是個道士！”

    那老婆婆聽了撫掌大笑：“這可奇了，和尚道士一起走，和尚還有了個道士兒子！奇哉奇哉！你莫不是撿來的？”

    哪吒就有點(diǎn)兒生氣了，只不過大師兄交代過，要有禮貌，便氣嘟嘟行了個禮道：“既然婆婆不收留，那小子便告辭了！打攪！”

    轉(zhuǎn)身就要走。

    那老婆婆忙道：“哎哎哎，別走別走，進(jìn)來吧！就留你們住一晚，管他和尚道士，反正跟我是不相干的！”說著開了大門，自己又柱了拐杖，晃晃悠悠的往里走去，一邊走一邊道：“進(jìn)來之后，記得鎖好門啊！這年景，妖精可多！”

    哪吒見她答應(yīng)了，原本有些泄氣的，這才放下心來，只是這婆婆說話又不是很中聽，心里就十分的憋屈，跑到莊凡身邊，張開手一撲。

    莊凡把他拎起來抱了，才見哪吒兩眼都是淚，忍著沒掉，便在他臉上啾啾親了兩記道：“不哭不哭，我們悟憂做得好著呢！又乖又有禮貌，還十分有本事?！?br/>
    哪吒被哄得更委屈些，抽抽搭搭道：“爹爹，我們進(jìn)去吧?！?br/>
    莊凡揉揉他的小臉，道：“要是不喜歡這里，咱們也可以不住?！惫芩穆飞裣赡兀氩凰藕蚓筒凰藕?！

    哪吒板著小臉兒掉了兩滴淚，想了想，把小臉埋在莊凡脖子里，點(diǎn)點(diǎn)頭，不吭聲。

    莊凡便對悟空道：“悟空啊，去幫老人家關(guān)門！”

    猴子答應(yīng)一聲，走過去，哐哐兩聲，那大門瞬時被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師徒重新上馬，繞過宅子，一溜煙兒走了！

    太陽快下山了，得快點(diǎn)兒找個平緩有水的地勢駐扎夜宿，要不不好做飯。

    哪吒蔫蔫的，對莊凡很是抱歉：“爹，你今晚不能洗澡了?！贝髱熜纸o他說，他爹特愛干凈，只要能住宿，必然要日日沐浴的。

    莊凡揉揉兒子，道：“這有甚的，再者方才那老婆婆親自來開門，想必他家只有女眷當(dāng)家，師父也不好在她家沐浴，悟憂不要放在心上?！?br/>
    此時悟空找好了地方，正喚哪吒過去幫忙，哪吒因?yàn)榻裉熳约喝涡粤艘话眩闹卸嗌儆悬c(diǎn)兒不好意思，于是乖乖跟著他師兄忙前忙后去了。

    莊凡見著哪吒又活潑了起來，微微一笑，自去準(zhǔn)備晚飯。

    倒是那宅子中化作老婆婆的黎山老母，被猴子一記摔門給弄得一愣，回頭一看，門關(guān)的嚴(yán)嚴(yán)的，身后一個人也沒有，不由得臉上熱辣辣的像是被門拍了一樣。

    那文殊普賢聽了門響，只道是唐僧師徒來了，也變換身形各自從躲避的地方出來，只是一看，嗯？怎么院落中空空蕩蕩，除了黎山老母變成的老婆婆，再無旁人？

    文殊普賢不僅面面相覷，問道：“那取經(jīng)人師徒呢？”

    黎山老母冷哼一聲，搖身變回原形，氣哼哼地道：“這個唐三藏，也太護(hù)犢子了些！”

    文殊道：“發(fā)生何事？”

    黎山老母道：“我不過看太乙吃相難看，就說了那哪吒一句，又不是親兒子，那唐三藏竟然由著小兒耍性子，帶著徒弟們走了！”

    文殊和普賢又驚訝的對視一眼，不由得莞爾一笑，普賢道：“圣母不必生氣，回頭咱們一起去找太乙晦氣便是了，只是咱們這差事卻是做不成了，卻該如何是好？”

    黎山老母自是不肯就此罷手的，招過文殊普賢，三人湊在一起，好好地研究了一陣子，最后左思右想，定下一計，便又換了身形，朝著唐僧師徒駐扎的地方去了。

    莊凡領(lǐng)著徒弟，此時正守著鍋?zhàn)愉滩?，春天山野間小野菜剛冒頭，十分鮮嫩，莊凡又切了羊肉做鍋底，調(diào)了芝麻醬做蘸料，吃一口噴噴香。

    只是哪吒眼巴巴看著，卻不敢動筷，莊凡問道：“悟憂怎么不吃？可是嫌羊肉膻氣？”

    哪吒咽了下口水，搖搖頭：“挺香的，不膻?！?br/>
    他小聲不好意思的道：“嘴巴怕痛！”上次在龍女那里吃的那口辣醬，他記到現(xiàn)在，就怕這回吃的東西又是那個味道。

    莊凡恍然大悟，笑道：“這個不辣，嘗嘗！”給哪吒蘸碟兒里夾了好大一筷子羊肉，當(dāng)初他也就弄到了一丁點(diǎn)兒的辣椒，做成了辣醬還被龍女一聲不吭弄走了好些，此刻早吃沒了。

    哪吒這才把嘴里那股子奇怪的感覺跟“辣”這個字畫上等號兒，因?yàn)閹煾刚f不辣，放心大膽的嘗了一口，果然嘴巴一點(diǎn)兒也不痛，就是有點(diǎn)兒燙，但真的是噴噴香！立時筷子飛舞，吃得興高采烈。

    師徒四個飽食一頓，最后下了一鍋面條，叫三個徒弟都分著吃了，各個兒腆著肚皮走不動路，到底八戒小心，起來刷鍋洗碗，被師父和大師兄好好地表揚(yáng)了一頓。

    那黎山老母化作一青年婦人，臂帶黑紗，頭戴白花，扮作一個上墳的寡婦，挎著香火籃子，領(lǐng)著兩個“女兒”順著小路走過來的時候，師徒幾人已經(jīng)收拾完畢，趁著夜色，圍著篝火，在聽莊凡講故事了。

    莊凡把西游記的記憶搞糊涂了，云山霧罩的想不太清楚，別的故事可是多得很，王侯將相，公子佳人，山精鬼怪，各種兒童故事，每天都能想到新鮮東西給徒弟講。

    原本他還想給徒弟們講封神榜來的，后來一想算了，還是不要惹事的好，也就慢慢挑著，看徒弟對什么感興趣就講什么，也沒個固定安排。

    難得哪吒來了之后最是捧場，每天最盼望的，就是晚飯到睡覺前這么一會兒的聽故事時間，要是有什么事耽誤了，能自己氣鼓鼓的不高興好半天。

    這兩天莊凡講的是葫蘆兄弟，哪吒超愛這個，每天都聽得津津有味兒，白天趕路也一直惦記著。

    此時篝火正旺，哪吒聚精會神的趴在師兄懷里，眼睛亮晶晶的，師父剛開了個頭兒，講到紫娃被妖精蠱惑，迷失本性，不認(rèn)老漢和哥哥，成了妖精的孩子，要聽從妖精吩咐，把哥哥們都丟到煉丹爐去。

    哪吒正揪心聽著，就只聽遠(yuǎn)處小路傳來女子的哭啼之聲，一邊哭一邊走過來了，細(xì)細(xì)碎碎，擾人心煩。

    哪吒登時怒了，抽出混天綾大喊一聲：“何方妖精！嘰嘰歪歪！大半夜不睡覺！提著燈籠上茅房！你是找死嘛！”

    莊凡一聽就生氣了，回頭瞪悟空和八戒：“這話誰教的！”

    哪吒話音才落，猴子“嘰”一聲就又笑抽了，練練擺手，“師父，我是頭一回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笑得在墊子上直打滾，起不來身。

    莊凡放過這個笑點(diǎn)特別低的大徒弟，又去瞪八戒，八戒還沒反應(yīng)過來，茫然道：“師父問哪句？大師兄你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