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妧站在門前,隔著一道門,俏聲清脆道,“宸王世子,這里是相府別院,斷然不會有什么刺客入侵,院子里全是姑娘,三更半夜帶兵來這里堵人,究竟何意?”
良久門外傳來聲音,“蕭九姑娘莫見怪,這刺客是朝廷通緝要犯,本世子一路追隨至此,并無意冒犯蕭姑娘,等抓到了刺本世子再向蕭姑娘請罪!”
宸王世子語氣堅定,半點不留情面。
慶樂立即上前道,“世子表哥追查刺客,我本不應該阻撓,可若壞了我女兒家的名聲,又該如何?”
不一會對面又道,“這里有幾名女侍衛(wèi),打開門來讓她們進去一搜便知,萬一這里真有刺客,傷了蕭姑娘可就不好了,為了蕭姑娘的安全著想,也為了相府的名聲著想,蕭姑娘,開門吧。”
慶樂臉色微變,低聲沖著蕭妧道,“看來不開門,宸王世子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蕭妧擰眉,“若開了門,萬一他出爾反爾怎么辦,又或者當真搜到什么刺客,可就有理也說不清了?!?br/>
蕭妧可不相信宸王世子的話,蕭妧忽然心咯噔一沉,宸王世子來的太巧了,而且又是在臨城,萬一有人陷害相府……。
難不成府里真的有刺客?
蕭妧也拿不準宸王世子究竟為何而來,趕緊沖著管事道,“立即帶著幾個機靈的,私下找找,府里可有什么可疑之人?!?br/>
“是,老奴這就去?!惫苁曼c點頭,很快匆匆離去。
里面許久未見動靜,宸王世子緊蹙眉頭,“蕭姑娘,表妹,本世子是奉命行事,請蕭姑娘行個方便,本世子保證斷然不會人敢污蔑你們二人的清白!”
蕭妧捏緊了拳頭,定了定心神,“世子爺,我這一屋子的姑娘可沒見過這么大陣仗,難免有些慌亂……”
“蕭姑娘是忠臣之后,可不要因此事給相爺抹黑了名聲,萬一傳出去私藏逃犯的名聲,可就麻煩了?!?br/>
宸王世子語氣有些威脅,再不開門,相府少不得要擔一個窩藏刺客的罪名。
這邊管事沒回來之前,蕭妧還不敢開門,一直拖延著。
就在這時管事匆匆趕來,面色煞白煞白,沖著蕭妧點點頭。
一個眼神,蕭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咯噔一沉,果然是被算計了。
耳邊是宸王世子悠然等待,再過一支香就要破門而入,蕭妧額角深處一層細膩的汗珠。
“我去找他理論理論,還沒王法了呢!”
慶樂眼珠子一轉,故意大呵一聲,“這來的未免太巧了,莫不是有人故意陷害相府,咱們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家,手無寸鐵,有什么膽子敢窩藏刺客?”
“是啊,哪個刺客不長眼敢來相府門前搗亂,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蕭妧很快跟著附和一句,“世子爺若進來,若是搜到什么倒也罷了,若空手而歸,又該如何解釋,畢竟世子可是信誓旦旦的說刺客就在相府別院中的?!?br/>
門外忽然停頓了一會,宸王世子陰沉著眸子,“幾位百般阻撓究竟意欲何為,來人?。 ?br/>
宸王世子是失了耐性,大家都怕右相,他可不怕。
蕭妧臉色微變了變,心都快卡到嗓子眼了。
“好說歹說一句話不聽,還敢跟本世子討價還價,八成就是心虛不敢!”宸王世子一聲令下,“給本世子砸門!”
“是!”
幾名侍衛(wèi)手拿著尖刀,沖著相府大門劃去,噼里啪啦動靜極大,震的院子里丫鬟小臉蒼白,好似門外馬上就要涌進一批土匪。
蕭妧臉色陰沉,這宸王世子自小被寵壞了,養(yǎng)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如今是豁出去了,蕭妧也攔不住,于是趕緊吩咐,“你們一會看我眼色行事,不要慌……?!?br/>
“世子殿下好雅興,大半夜的帶著人圍攻一座院子,趙某人佩服!”
蕭妧頓住了,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心跳緩緩安定下來,狠狠的松了口氣。
一股委屈涌上心頭,蕭妧撇撇嘴,接踵而來的是一股欣喜若狂。
“趙侯爺!”宸王世子瞥了眼隨即趕來的趙遵。
一身黑色長衫瞧著沒有半點花紋,再普通不過,可實際卻是極很貴的冰錦緞,千金一寸,即便有錢也未必能買得到。
可就是這樣一件衣裳卻被趙遵拿來做衣裳,簡直暴殄天物!
再往上,燈火下那一張絕色容顏猶如鬼斧神工般雕刻而成,以及那一雙映襯著燭火的眸光閃爍,再細細瞧去,眸底深暗如淵,一抹寒光乍然閃過,讓人不自覺渾身一緊。
唇角勾勒一抹似笑非笑,襯上那張容顏,極具魅惑,使人不小心就被吸引了過去。
趙遵身后也帶著不少兵馬,兩人形成對立,宸王世子雖身份尊貴,可趙遵也沒半點遜色。
“趙侯爺不在京都好好呆著,怎么來臨城了?”
宸王世子斜了眼趙遵,嘴角彎起一抹嘲諷,“趙侯爺來的還真是及時。”
趙遵儼然未覺,自動忽略了那一份嘲諷,“實在不巧的很,本侯一路追查逃犯,所以才跟來臨城,倒不想在這里能碰見世子爺,若非要事在身,一定請世子也喝兩杯?!?br/>
宸王世子眼中劃過一抹趣味,“本世子倒是有時間,就怕趙侯爺不方便,跟本世子喝兩杯就不怕跟大皇子無法交差?”
“本侯不過一個小小商人,今日能坐在兵部尚書侍郎的位置,實在僥幸忐忑?!壁w遵嘴里雖這么說,可實際卻并未給人一種阿諛奉承的模樣。
宸王世子笑了笑,他一向瞧不上趙遵的出身,一個商戶還能做官封了侯爺,純屬僥幸。
跟他這種皇族貴族簡直相差甚遠,尤其在閑暇山莊的時候,兩人還有過一段過節(jié),宸王世子本不想給趙遵面子。
可如今,趙遵是右相未來女婿,家纏萬貫,數(shù)之不盡的金銀財富,單單看在錢的份上,若是能為他所用,大皇子才是個笑話!
“本世子就是看個玩笑,趙侯爺莫要見怪!”宸王世子眼中不掩鄙夷,打心眼里就是瞧不起趙遵!
趙遵唇角一勾,“既然世子爺公務繁忙,本侯就不打攪了,告辭!”
宸王世子略詫異,這里面的人可是蕭妧,他的未婚妻子!
“哎,人怎么走了?”慶樂跺跺腳。
蕭妧緊抿著唇不語,手里緊緊攥著手帕,心里不由得將趙遵罵了數(shù)十遍。
宸王世子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層,“那就不送趙侯爺了?!?br/>
趙遵手執(zhí)韁繩,轉身即要離去,宸王世子收回了視線,“繼續(xù)砸”
下一刻,宸王世子身邊的一名侍衛(wèi)臉色一變,“殿下,趙侯爺抓的刺客好像是咱們的人。”
宸王世子聞言順著視線望去,臉色頓時就變了,大喊一聲,“趙侯爺請留步!”
趙遵聞言勒住韁繩,側眸看了眼宸王世子,“世子爺還有什么事?”
里面的人松了口氣,慶樂卻有些看不懂了,“這個趙侯爺究竟是幾個意思?”
蕭妧掩嘴一笑,“咱們只管看戲就成了?!?br/>
宸王世子驅馬上前,一把攔住了趙遵,“趙侯爺一路追趕臨城,要抓的究竟是什么人?”
趙遵聳聳肩,沉默不語。
宸王世子臉色一僵,目光緊盯著趙遵手下擒住的一名男子,果然沒瞧錯。
“本世子只是一時好奇罷了,這人究竟犯了什么大錯,勞煩趙侯爺親自帶人去抓?!?br/>
趙遵輕笑,“犯了什么錯,本侯一時半刻也拿捏不準,不過回去好好審問一番,大約能吐出一些來?!?br/>
“這人瞧著不似是東鳴子民呢,如何能混跡京都來呢?”宸王世子呢喃一句。
趙遵看了眼宸王世子,“那就要問問這人背后的主子究竟有多大的能力了,不過世子放心,本侯一個商人幸得皇上賞賜封了一官半職,食君祿替自然要替皇上辦差?!?br/>
“侯爺這話何意?”宸王世子疑惑。
趙遵挑眉,耐心十足的解釋,“落入本侯手里的囚犯,至今還未有一個不吐口的,相信很快就能見分曉了,也不算辱沒皇上的信任?!?br/>
這下宸王世子的臉徹底僵硬了,“趙侯爺好大的口氣。”
“世子爺不信?”趙遵反問,宸王世子噎住了。
良久,宸王世子瞥了眼院子,“趙侯爺可知這是誰的院子?如今,侯爺?shù)奈椿槠奘捑殴媚锟删驮诶镱^,侯爺總不至于見死不救吧?!?br/>
趙遵卻淺笑,“既然世子辦差,本侯豈敢勞煩世子爺網(wǎng)開一面,耽誤了差事,本侯可擔待不起?!?br/>
宸王世子喉嚨噎住了,還真是油鹽不進!
“不過嘛。”趙遵笑了笑,“世子若是搜出什么最好,若沒有什么,右相那里,世子爺可要想好了怎么解釋,這一片宅院這么多,世子爺怎么會清楚刺客進入了相府別院,相爺若解釋不清,再被人按上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可如何是好?”
“你!”宸王世子語塞,許久又緩和了一陣,“趙侯爺,本世子也是公事公辦,若是就此放過刺客,難免會被人說閑話,好似本世子故意放水,不如趙侯爺陪本世子一起進去搜查一番,也不至于壞了蕭姑娘的名聲?!?br/>
趙遵故作猶豫,“實不相瞞,追查這逃犯費了好大功夫,實在耽誤不得了?!?br/>
宸王世子吸氣,“趙侯爺,本世子就帶三人進府,一柱香之內一定出府,絕不耽誤侯爺辦差?!?br/>
趙遵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好吧。”
屋外的動靜里面聽的清清楚楚,蕭妧心知,這人若不進來查一圈,右相府少不得被人猜忌。
有趙遵在,蕭妧莫名的覺得安心。
“開門吧?!笔拪€下巴一抬,沖著守門的侍衛(wèi)道。
嘎吱一聲響,兩扇門被緩緩打開,外頭侍衛(wèi)人人手里舉著一個火把,有些晃眼。
在蕭妧眼中,最先看到的卻是那騎在馬上的黑色身姿!
蕭妧兩只眼睛都在發(fā)亮,吸了吸鼻子,每次她遇到危險,都是趙遵出來救了自己。
趙遵板著臉面無表情,“蕭姑娘,得罪了。”
蕭妧很快調整好思緒,冷著小臉,“既然有侯爺作擔保,能洗清相府污名,相府愿意配合!”
宸王世子瞧著燈下蕭妧,容顏靚麗多姿,美得不可方物,眼中卻不掩鄙夷,方才可沒見她這么好說話,僵持了好一陣子。
宸王世子翻身下馬,一手執(zhí)著鞭,另一邊趙遵同樣翻身下馬,動作干凈利落。
兩人站在一起,英姿偉岸,儀表堂堂不失霸氣。
“請!”趙侯爺擺了一個手勢,宸王世子率先走了進去,身后跟著一個趙侯爺,去哪里不過匆匆掃一眼。
宸王世子揮手,“你們幾個四處瞅瞅!”
“是!”三個人正要離去搜查。
趙遵挑眉,“世子,除了一院子的丫鬟婆子,沒半點可疑之處,一炷香的時間到了,本侯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