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陳東青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折射出一抹期盼的神情。
“阿瑜,這是?”灰袍青年在萌娃的那抹渴求的神情掙扎著,他努力地將腦袋撇過一旁,朝著自己妹妹的方向求助。
李默瑜緩緩地走到陳東青的后面,雙手很自然的搭在自己小兒子的肩上。她看著一臉窘迫的哥哥,不急不慢地說道:“這是我的兒子陳東青,你叫他小青石或者小石頭都可以?!?br/>
眼見自己的妹妹沒有想出面幫忙解決的意思,不善言語的青年只好慌忙地從自己的儲物戒里摸索著,隨后拿出一柄銀白色的法杖,在魔力的操控下平穩(wěn)的放在陳東青的面前。
他輕咳了一聲,說道:“這是舅舅給小青石的見面禮,也祝小青石身體健康、天天快樂。”
陳東青毫不客氣地將面前的法杖收了起來,然后笑呵呵地向灰袍青年道謝:“謝謝舅舅?!?br/>
正當(dāng)灰袍青年以為要結(jié)束時,沒想到陳東青又開口問了一句:“舅舅有女朋友了嗎?”
灰袍青年錯愕地看著他,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回答道:“還……還沒有……”
陳東青眨了眨眼睛,說道:“那我把小美的姑姑介紹給你好不好?”
“小美的姑姑長得可好看了,性格又好,而且還很會做飯哦!如果……”唔唔唔,沒等陳東青說完,便被李默瑜捂住了嘴巴。
李默瑜有些尷尬的看著自家的哥哥,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這孩子有點自來熟,請哥哥見諒?!?br/>
一旁的金甲男子這時走到灰袍青年的身旁,大聲地說道:“少爺,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帶小姐回去了!”
灰袍青年轉(zhuǎn)過身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不帶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金甲男子的身體微微一震,隨即便低下自己的頭顱,但還是按公行事地出聲提醒:“若是誤了時辰,到時候默瑜小姐可能會受到更重的懲罰?!?br/>
灰袍青年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說道:“我自有主張。”
陳東青感覺自己的肩頭一緊,隨后又放松了下來。
李默瑜緩緩地平復(fù)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隨手將滑落臉頰的秀發(fā)挑到耳后,抬起頭的瞬間,她的神情變得有點淡然。
李默瑜注視著灰袍青年的眼睛,說道:“還請哥哥給我十分鐘的時間,我想和孩子們好好道別?!?br/>
“嗯。”灰袍青年點了點頭。
李默瑜朝著陳東羽招了招手,“阿羽,你過來一下?!?br/>
正當(dāng)她想要抱著陳東青一起回城堡里時,陳東青卻笑著說道:“媽咪,我想和舅舅再說說話。你有什么事就和哥哥說好了?!?br/>
看著小兒子眼神里閃過一道微光,李默瑜愣了一下,隨后她摸了摸小兒子的頭發(fā),面露微笑著說道:“去吧?!?br/>
當(dāng)父母和哥哥的身影消失在城堡門后時,陳東青這才悄悄地抓住灰袍青年的左手食指,說道:“舅舅,你能低下來頭來嗎?我有一個小秘密要和你分享?!?br/>
不知為何,一見到陳東青時,灰袍青年便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因此性情冷淡的他才會一改常態(tài),將那么貴重的白銀級法杖當(dāng)做見面禮贈予給自己的這個小侄子。
就連現(xiàn)在,他也沒有拒絕這個無理的請求。
要知道,讓一個貴族低頭必須得是比他更高一層的貴族才行。更何況,自己還是一位銀月級別的大法師,以法師的稀有程度,即便是李家家主都無法強迫他俯身低頭!
但是面對自己的這個小侄子,他卻不能以雷電轟鳴將其化為灰燼,以示自己強者的威嚴。
灰袍青年緩緩地俯下身子,隨即蹲在陳東青的旁邊,認真地聽著小侄子說話。
陳東青趴在舅舅的耳邊小聲地說道:“我知道舅舅你是來帶媽咪回去的,因為書房里的小說話本都是這么寫的,但是我能請舅舅幫個忙嗎?幫我照顧好我的媽媽可以嗎?”
看著像個小大人一樣的萌娃,灰袍青年的心中不禁感覺有些五味雜陳。以他銀月法師的感知力,自然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個小侄子體內(nèi)蘊含的魔力。
法師對于天賦的要求極高,可以說每一個修煉有成的法師,他們的智慧都遠超于常人。
雖然心中已經(jīng)有了預(yù)想,但他還是低估了自己這個小侄子的聰慧。
若這孩子出生于墨陽李家,即便他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旁系,這孩子都會被列入長老候選人培養(yǎng)名單之中。
雖然無法繼承家主之位,但是以他的天資,足以讓他將來擠進家族的決策圈里,甚至有機會超越自己現(xiàn)在的銀月級別,一探那凌駕于凡俗之上的層次!
光是今天的這次相處,都已經(jīng)讓灰袍青年暗中下定主意,回去后先把妹妹和那個便宜妹夫安頓好,然后再回來尋自己的這個小侄子!
“李禾苡,雖然害死我父母的是李卓陽他們,但是你這個家主不僅沒有做到公平公正,反而是選擇各打三十大板。
之后更是想將我唯一的親人嫁給那個喜歡玩弄女人的變態(tài)廢物。
我現(xiàn)在是沒有能力回報你們的“恩情”,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必定要讓你等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舅舅,舅舅,你怎么了?”萌娃的聲音瞬間將灰袍青年的思緒拉了回來。
摸著小侄子的頭發(fā),灰袍青年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小石頭,舅舅沒有事。你說的,舅舅答應(yīng)了。不過你也要答應(yīng)舅舅,要像一個男子漢一樣,不能輕易哭鼻子,而且還要認真地學(xué)習(xí)魔法,你能做到嗎?”
陳東青重重地點了點頭,嬰兒肥的小臉上露出一抹認真的神情,“我本來就是男子漢!我會做到的!”
之后,陳東青又問了一些問題,比如灰袍青年的姓名、喜好和職業(yè),還有一些關(guān)于墨陽李家的情報。
這一番交談,不僅拉進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而且還讓陳東青得到了一串用來靜心凝神的手鏈。
最關(guān)鍵的還是他的舅舅——李默深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一定會照顧好他的父母,不會讓他的父母受到族內(nèi)苛刻的對待!
前世從小被迫養(yǎng)成的情商在此時得以發(fā)揮,讓陳東青和一個面冷心熱的親人在初遇時,便建立起了交情。
十分鐘過得很快,看著掩面抽泣的母親和眼睛通紅的哥哥,陳東青明明想強撐著讓自己不落淚,但是不爭氣的金豆豆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李默瑜輕輕地將陳東青抱進自己的懷里,然后快速地在他的背后擦干眼淚。
她努力地收住自己的哽咽的聲音,說道:“小石頭,媽咪和爸爸要去姥姥家住一段時間,你在家里要乖乖地按時吃飯,有事就和銅叔和玲姨說。在爸爸媽媽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要聽哥哥的話,不能胡鬧知道嗎?”
陳東青點了點頭。
李默瑜將他抱了起來,拍了拍他后背說道:“那小石頭就先睡一覺,睡醒了媽媽和爸爸就回來了。”
說著,她手里驚現(xiàn)一道白色的光芒。
光芒將陳東青完全籠罩起來,很快他便昏睡了過去。
李默瑜將懷里的小兒子交給一旁的宗玲,說道:“玲姐,以后就麻煩你和阿銅照顧小羽和小石頭了?!?br/>
宗玲抽泣著說道:“夫人您就放心吧,我宗玲向白蛇神發(fā)誓,今生今世必將盡心盡力照顧好大少爺和小少爺,如有違背,愿受萬蛇撕咬吞噬而亡!”
李默瑜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無需發(fā)此毒誓,咱們姐妹自微末相識,比起烈哥,我們二人相識得更早,在那年四景湖里,我早就把你當(dāng)成親姐姐來看待。而且你和我一樣,都是身不由己之人。除了小羽和小石頭,我最放心不下就是你了!”
宗玲此時早已淚不成聲,她哽咽地說道:“夫……夫人,你這次被押送回李家,咱們可能就……”
沒等自己說完,她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事的!沒事的!有烈哥在,身安心也安?!崩钅ぞ従彽乇尺^身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淚早已浸濕了衣襟。
她小聲地說道:“只是一百年而已!我當(dāng)初都從那么多險境活下來了,我還會怕這幽禁之苦不成?”
聽到這話,宗玲早就哭得喘不過氣來了。一旁的銅獅看到她這般難過,早就將她懷里的小少爺抱了過來,生怕小少爺也因此重新被驚醒。
其實銅獅他們都知道,這次去李家受罰,不可能只是幽禁和做普通的苦力而已。若是沒有任何的轉(zhuǎn)機,說不定此生此世他們都無法再像以前一樣,在山林里狩獵,在桂樹下品茶,在城堡里一起吃晚餐。
李默深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在法師袍遮擋住的袖口,一滴滴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手心里流到一旁的法衣上。
過了好一會兒,李默深才沙啞出聲:“阿瑜我們該走了?!?br/>
李默瑜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花,然后對著哥哥說道:“好!”
看著越飛越遠的獅鷲,陳東羽忍不住又大哭了起來,“爸爸媽媽!別走!嗚嗚……媽媽……”
宗玲將他抱在懷里,不斷地拍著他的后背安慰道:“少爺別哭!少爺別哭!”
不一會兒,情緒過于悲痛的陳東羽便哭暈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晃晃悠悠的醒了過來。
劇烈的悲痛讓他的大腦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父母被舅舅帶走了。
正當(dāng)他傷心難過時,突然想到了小石頭。
他慌忙下床,快速地穿上鞋子,有些踉踉蹌蹌地往小石頭的臥室跑去。
看到小石頭的臥室沒人,他慌慌張張地往玲姨和銅叔的臥室趕去。
沒想到在拐角處差點和端著茶水的婢女撞到了一起。
陳東羽焦急的問道:“你有看到小石頭嗎?”
那個婢女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少爺?shù)脑挘∩贍斦诶蠣數(shù)臅坷锟磿??!?br/>
聽到消息后,陳東羽趕忙朝著書房跑去。
當(dāng)他看到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小萌娃正趴在地板上翻閱著一本和他一樣大的書籍時,懸著的心才逐漸放了下來。
他悄悄地退回長廊,想到昨天父母對他說的話,他轉(zhuǎn)身便朝著演武場走去。
陳東羽咬著嘴唇,順手拿起兵器架上的長槍,“只有努力練槍才能將父母給救出來!”
像往日父親教導(dǎo)那般,一刺,一抽,一揮,一提,一放。
身隨槍走,陳東羽一絲不茍地練起父親教導(dǎo)的基礎(chǔ)舞槍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