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我在書上看到一句煽情的話:婚姻,是把一個人的生老病死,放在另一個人的掌心。
這話說得真沒錯,我就快死在邵陽的手心里了。當女人對一個男人的厭惡程度到了極點時,離紅杏出墻也就不遠了。
恰好,邵陽在挑戰(zhàn)我的極限。恰好,我還有幾分姿『色』能和紅杏相比。所以,我和周小南走在一塊兒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我沒覺得自己對不起邵陽。如果我達到趙姿的境界,我恨不得給邵陽戴一百頂綠帽子。
只戴一頂,已經(jīng)對他心慈手軟了。
有錢真好,特別是在北京。只一天的時間,我就給周小南租了套電梯公寓,兩千四一個月,沒別的,就圖個方便,離我公司近。
周小南跟我磨嘰,他說房租太貴了,死活不肯搬家。我說我又沒讓你拿錢,你進去住就行了,別『毛』病。
周小南咬著下嘴唇不說話,良久,他才咕噥了一句,你可以來我這里嘛,反正你有車。
我暈,周小南跟三個男人一塊兒合租的房子,我去了那可真是新鮮了,集體活動啊。我說得了,咱倆的關系還是得盡量低調(diào)。再說了,你愿意讓那三個大燈泡跟照明燈似的對著我們?
周小南咧開嘴笑了笑,說成,你說怎么樣就怎么樣。
這才乖嘛。
周小南上午搬了家,下午我領著他去商場買日用品。到了晚上,我和周小南雙雙倒在嶄新的床上。我明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做愛,那是身與心的交流與結(jié)合。第一次把周小南帶上床,身體的需要多過心理的,我為那次動物的行為深表歉意。
我問周小南,是不是覺得我很壞?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周小南搖頭,他說,我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你碗里的。
我笑了又笑,和周小南在一起真好,我很久沒有這么開心地笑過了。邵陽這個賤人在我最高興的時候打來電話,問我,怎么還不回家?
我丟給他三個字,用你管。
邵陽說,我是你老公,我不管你誰管你。
我說謝了,你不提醒我還真忘了你的身份。有事就說,沒事我掛了。
邵陽悶了很久的屁終于放了出來,他要跟我再談談房子的事。我說,我已經(jīng)明確表態(tài)了,請問邵總有何高見?
邵陽哼了一聲,說,甭跟我陰陽怪氣的。我從來都沒打那套房子的主意,我媽也沒有,她只是想換個舒適的環(huán)境安度晚年,你不讓她住也行,那就給她生個孫子,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
什么屁話啊這是。我說看不出來啊,我爸一死你還成孝子了。
邵陽接過話說,你說對了,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太好了,我巴不得讓邵陽斷子絕孫。周小南問我,他是不是知道了?你們是不是經(jīng)常為了我吵架,我不想給你添『亂』,讓你不幸福。
我緊緊地抱住周小南,即使我真的不幸福,也與他無關。我問,^H你知道我現(xiàn)在有婚姻,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周小南篤定地點頭,他說,我知道你的壓力比我大,如果你有勇氣,我就陪著你一起走下去。
我在邵陽面前故作堅強的心,被周小南的只言片語融化成水。我覺得老天爺對我夠好了,它給了我真心愛一個人的機會,周小南就像上天送給我的禮物,我沒有理由,也舍不得將他撒手扔掉。
人這一生,總得有一次為愛燃燒的瘋狂?;蛟S是被不如意的生活壓抑太久,身心的疲倦讓我想找一個休息的港灣,我不知道周小南是否是我最終的岸,但至少現(xiàn)在,他能帶給我溫暖和安全。
我覺得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離開周小南的溫柔鄉(xiāng),我立刻披上堅硬的盔甲出去迎風作戰(zhàn)。
梅姨是財務總監(jiān),是公司最早的一批員工,她跟著我爸干了二十年,經(jīng)歷了公司的大起大落。我小的時候,梅姨還抱過我。
本來,她已經(jīng)到了退休的年齡??墒俏野肿吡?,她怕我一個人挑不起這個大公司,所以一直在幫著我打理。其實,梅姨如果真的要走,我也沒理由留她,只是,我暫時還沒有找到財務總監(jiān)的合適人選。
管錢這活,還是得找信得過的人。
我給梅姨漲了工資,還專門請她吃了頓飯。不管我長到多大,梅姨總是叫我小女孩兒。我和梅姨說,等我物『色』好你的接班人,您老就可以逗孫子玩,好好享享清福了。
梅姨說,你爸是個好人,走得早,可惜了。他在商場干了這么多年,一點兒壞心都沒有。你這脾氣像你爸,但有的時候,還是得小心點,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梅姨還說,琳琳,我看你最近瘦了,精神也不好,是不是公司的事太焦心?
我點點頭,不『操』心那是假的。其實最讓我郁悶的不是公事,而是我的這個二婚。我爸走了,梅姨就是我最親的人。我把我和邵陽的事說給她聽,梅姨嘆了口氣,你爸這人,就干了這么一件糊涂事,我沒想到邵陽會對你這么不好,本來我還不想說的,你們小兩口的事,我說多了也不好。
我問,怎么了梅姨?
邵陽讓會計做假賬。如果不是梅姨告訴我,我就算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這上面去。這是多久的事了?我問。
梅姨說,也就這兩個月,你爸剛走,你精神不好,沒怎么來公司,每天邵陽進進出出忙里忙外。我這么大年紀了,他在我面前還是個孩子,他的尾巴一翹我就知道他想干嗎。
我知道很多公司的會計都在做假賬,這是頂頭上司的命令,你不做就別在公司待了,反正還有別人。如果真被查出來了,領導矢口否認,全是你會計一個人的事。
這招真毒,殺人不見血。
邵陽找的替死鬼是財務部年齡最小的女孩,大學畢業(yè)沒多久,挺單純的。邵陽讓她怎么記賬,她就怎么記。
下班后我沒馬上回家,公司同事都走光了之后,我去了財務部。我和梅姨一塊兒看了那些賬目,畢竟小女孩沒什么經(jīng)驗,做得并不細致,漏洞百出??墒?,我沒有證據(jù)說這是邵陽讓她做的假賬,如果邵陽給了她足夠的好處,她完全可以說這是工作上的失誤。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跌入了很深的冰窖,渾身都冷。梅姨握住了我的手,她說,你先別找邵陽,你放心,有我在,他就別想多挖公司一分錢。
出了公司,我開著車在三環(huán)路上兜風,兜著兜著就兜出了眼淚。哭出來心里舒服多了,深夜的時候回家,邵陽爛泥一樣倒在沙發(fā)上,我剛湊過去,就聞到他滿身的酒氣。
看著邵陽這副死相,我殺了他的心都有。我一腳就踢在他的小腿上,邵陽疼醒了,朝我橫眉冷對。我還沒說什么,他倒先來審問我,你每天這么晚回家,把這里當旅館是不是?這日子你還想不想過了?
我說我就是不想過了,怎么著吧。
我以為邵陽會說離婚,可他就是不說。邵陽真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我懷疑他學了川劇的變臉,剛才還兇神惡煞,轉(zhuǎn)眼就滿臉堆笑。
他說,艾琳我喝了點酒,說錯話了你別介意。
我說你以為你是誰?你說不介意我就不介意了?我告訴你邵陽,別以為我爸去世了你就可以一手遮天。明天早上,我就免去你總經(jīng)理的職位,你就抱著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享清福去吧。
還跟我?!罕啤?。
我一整晚都沒睡好,邵陽當著我的面把自己脫得光溜溜,鉆進被窩里『裸』睡。我怕他借著酒力『迷』『奸』我,醒酒之后還拒不承認。
還好,邵陽沒有發(fā)酒瘋的習慣,很快就睡得像頭死豬。我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他居然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第二天上午,邵陽主動給我遞交了辭職信,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這一幕很像我們剛離婚的時候,那時,我大筆一揮還有點心疼,怎么只過了半年多的時間,我的心就麻木了呢。
邵陽說,你厲害,你是女強人,董事長兼著總經(jīng)理,真給公司節(jié)約開支。
邵陽辭職的文件剛發(fā)出去,趙鵬就打來電話問怎么回事。我說,家事。趙鵬又問,你沒事吧?我實事求是地說,有事。
趙鵬在電話里安慰了我?guī)拙?,約我中午一塊兒吃飯,到時候再慢慢說。我又給周小南打了個電話,他問我晚上有沒有時間。我說,現(xiàn)在還沒準兒,下班后你等我電話吧。
周小南乖乖地答應了。掛電話之前,我說,小南我想你。他笑笑,我也想你。
我沒有和趙鵬一起吃中午飯,因為婆婆找到公司來了。
我把她請進辦公室,給她沖了一杯茶。婆婆還沒說話就開始哭,她說我心狠,一點兒不顧及夫妻情分就把邵陽給辭退了。
我說,媽,是他自己辭職的。
婆婆依然聲淚俱下,邵陽辭職還不是因為你不信任他?你一直懷疑他會把你的公司給吞了,這可是個大公司啊,他一個人說吞就吞了?你也不想想邵陽為公司出了多少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婆婆還在說,艾琳,自從你進了我們邵家的門,這么多年了,一個媳『婦』該盡的本分你又做了多少?邵陽誠心和你復婚,就是想好好過日子,可你呢?你是怎么對他的?看著我兒子受委屈,當媽的心里難受。
我明白了,邵陽在婆婆面前打我的小報告。我不說話,我倒想聽聽邵陽到底跟他媽說了些什么。
婆婆接著說,你這個女人太霸道了,你還把邵陽當個男人嗎?存折上是你的名字,房產(chǎn)證上還是你的名字。你再能干,可畢竟男人是一家之主啊。
真可笑,我的存折難道不該是我的名字?至于房子,那時我和邵陽愛得死去活來,他說,艾琳,我已經(jīng)住在你的心里了,房產(chǎn)證上只寫你的名字就行。
居然,我曾經(jīng)和那個賤種還愛得死去活來?想想就倒胃。
婆婆終于不哭了,她說,我一個老太婆,土都埋到嗓子眼兒了,我這輩子不圖什么,只要邵陽能過得好好的,我就安心了。我告訴你艾琳,你必須當面向邵陽道歉,并且把他重新請回公司,不然我天天都來找你,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婆婆豈止是光了腳,她整個就來一『裸』奔。我徹底敗了。
邵陽拿住了我的七寸,他知道我最愛面子。他媽這么一鬧,我就成了十惡不赦的媳『婦』,在公司失去威信不說,沒準兒還能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
我說,媽,今晚回家我和邵陽好好談談。
送走婆婆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我絲毫沒有食欲。趙鵬一直等在門外,我當時的樣子一定很失落,惹得他保護欲大增,張開胳膊抱了我一下。
趙鵬說,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難過,早知道我會不顧一切地把你搶到手,就算你對我沒有一點點的愛,也比現(xiàn)在受這份罪好得多。
趙鵬也是好男人,我怎么總是和好男人擦肩而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