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的課,任瑾提前了半個小時進教室,等大部分學生都來了,就開始收作業(yè)并檢查上周背誦情況。
孩子們一周未見,自然興奮的很,尤其是看見來了個新的老師,好奇心發(fā)作小聲討論,等任瑾走到面前,有一個小男孩沒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笑臉。
“老師,你是新來的嗎?溫老師呢?”
任瑾正收作業(yè),袖口微動牽引著視線追隨過去,小男孩長得很可愛,仰著頭跟個好奇寶寶似的瞅著自己,她心一化,蹲下。
“溫老師等會兒會來,我是他的助教?!?br/>
小男孩哦了下,笑嘻嘻地遞上手中的作業(yè),還翻開書本指著紅色的“背”字,再次扯她衣角:“老師,我上個星期在溫老師那里背過了,你看看?!?br/>
“嗯,你真棒!”任瑾摸摸他腦袋表揚,繼續(xù)幫其他小朋友檢查背誦。
因此溫時修進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她蹲在地上微歪了腦袋認真在聽背誦,小女孩還不是很熟練,邊背邊緊張地揪著裙子,睜大了眼睛背的磕磕巴巴,他靜默看著,站了幾秒才走入。
他一進入,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教室一下子就聲小了下來,所有人都望著教室前方,任瑾跟著回過頭,見是溫時修來了愣了下,自覺起身。
教室里很安靜,唯有他背對著眾人寫板書的聲音,一筆一劃落筆極快,任瑾坐在教室后頭,目光又不自覺被黑板上行云流水的字和修長手指吸引,她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一個大男人手長那么好看就算了,為什么寫的字也那么好?o(╯□╰)o
好不公平?。。?br/>
正當任瑾還在內(nèi)心無限腹誹時,上課鈴聲響了起來,一下子拉回了她飄遠的思緒,她凝目溫時修已經(jīng)回身,靜靜垂著的眼睫遮去了他眼底流光,平穩(wěn)無波。
正式上課,例行先抽查上周學生的背誦情況,以及下一課預習情況,之后再上新課。任瑾指間握了筆不停在記錄,奈何筆下飛速腦子卻又發(fā)空飄到了另一個世界。
她想起了第一次看見他,穿著白大褂的模樣。
白大褂很干凈,紐扣被一絲不茍地扣著,一直到喉結(jié)下的第一顆,那時他站在身側(cè),俯身看她口腔時眸光專注,嚴肅認真和此時極像。
極簡單的襯衫長褲,似乎他的白色衣物總是那么干凈,沒有打領(lǐng)帶,紐扣扣得很整齊,除了最上面一顆,敞開能清楚看見漂亮纖瘦的鎖骨。視線逡巡而下,是微微挽起的袖口,扣子開著,露出的白皙手腕結(jié)實有力,指間捏著筆……
這毫無遮掩的美色晃得任瑾眼前發(fā)暈,筆掉在地上啪嗒一聲都沒回神,直到恍惚間聽見沉冷的叫聲,猛地望過去對上的森冷眼神,她一僵。
適逢中場下課,任瑾便聽見他淡淡地說了句休息十分鐘后,直直看著她讓自己過去,她心臟撲通一跳,直覺完蛋了。
上次剛說過工作時不要走神,怎么這么快就忘到腦后了!
磨磨蹭蹭走到他身邊,任瑾垂腦袋用力絞手指,她知道是自己的錯,于是主動道歉。
“對不起哥哥,我以后不會了。”
原本以為迎來的會是一頓冷漠的訓,卻沒想到僅是一個嗯字就帶過,她抬起眼簾悄悄瞄了他一眼,見面色淡淡并無生氣神色,高提著的小心臟總算放了下來。
“作業(yè)和紅筆拿過來。”他說道。
任瑾小跑過去。
隨便拿了一本,溫時修從她手里抽走紅筆,指著學生的作業(yè)仔細地說著該如何批改,因靠著黑板邊緣的姿勢不太舒服,他擰了擰眉站直,瞬時就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他偏頭。
任瑾個子不高,屬于小小個的女孩子,穿了鞋子站直也就剛好到他的胸口,因著教室里紛雜吵鬧,他方才和她說話時適當彎了腰加大了音量,而此時停下,便能聽見她輕而平緩的呼吸聲,長長的睫毛微垂一閃一閃,似展翅的蝴蝶一般漂亮。
他呼吸一滯,隨即平靜地移開目光。
看著她改了幾本,確定她明白了后溫時修便讓她回去,走之前想起一事:“下課后來我辦公室培訓。”
“好。”
一章新課還有一半的內(nèi)容,任瑾邊改作業(yè),不時停下扯過本子記記劃劃,不知不覺就到了下課時間,任瑾在解散前將作業(yè)發(fā)了下去,見他在和學生家長說話,又默默去把黑板擦干凈桌椅整理好,但等她都弄完了他還沒結(jié)束,她便想著先去辦公室,誰知一出門就碰上了應子悅。
“下課啦?”應子悅湊過來,一副著急的樣子,“快來幫我個忙!”
一路被扯到二樓的教室,手中又被塞了座位條,任瑾這才知道是總校明日要承辦市內(nèi)一個數(shù)學比賽,要趕緊整理好桌椅把姓名條貼好,不過好像大家都很忙,應子悅只好抓了任瑾這個空閑的壯丁來幫忙。
“快一點啊,還有好多?!睉訍偠?。
任瑾點點頭,也沒說話就埋頭開始貼,但心里總覺有什么不對,似乎有什么事被她忘在腦后……
半天想不起來_(:зゝ∠)_她索性放棄。
貼了幾個小教室,應子悅臨時有事先行離開,丟下了一大堆給她。任瑾到階梯教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個同辦公室的妹紙也在,兩人座位離得近早就混熟,這會兒妹紙開開心心朝她揮了揮爪子。
“你也來弄這個?。俊备佃ぷ哌^來,伸了個懶腰捶捶背心,“貼了半天累死我了?!?br/>
“是??!”
傅瑜挑眉,突然咦了一聲:“我記得你剛才有課的啊,怎么突然來弄這個了?”
“應子悅讓我?guī)退?,不過她現(xiàn)在有事走了。”
聽聞這個名字傅瑜怔了怔,眼波流轉(zhuǎn),抬眸看著任瑾想說什么,想了想又壓在了心底。
等兩人將所有的教室貼完已經(jīng)是一小時之后,揉了揉酸痛的腰,任瑾和傅瑜一道回四樓,在經(jīng)過辦公室時,她不經(jīng)意偏頭,正好透過辦公室敞開門的縫隙,望入一雙冰冷無緒的漆黑眼里。
她心底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被自己忘在腦后的事,身體僵直背脊冷汗流下。
傅瑜注意到了任瑾的異常,奇怪地戳戳她手臂:“你怎么了?”
任瑾心知又完蛋了,滿腦子都是等會兒進去該怎么說,聞言扯開了一抹僵硬地笑容,指了指辦公室:“我進去找溫老師有事,你先回去吧!”
傅瑜不解,但也沒有多問,乖乖地先行離開。
站在門口做了幾秒鐘心理建設(shè),任瑾終于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敲門,在聽見“進來”之后小小地擠進去,背靠著門框關(guān)門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正想著要怎么開口,冷不防聽見更是低沉淡漠的一句“過來”,她本就高高提著的心瞬時心跳加速,咬著唇角乖乖地蹭過去垂手站好。
溫時修見她過來,放下手中筆按壓著眉心,視線沉沉壓著她,聲音寡冷微?。骸白鍪裁慈チ??”
任瑾沒有撒謊,舔舔唇緊張地小聲回答。
話落溫時修嗯了一聲,不夾雜任何情緒,只不過頓了一秒后嗓音直轉(zhuǎn)而下,似冰雪般森冷將任瑾凍住。
“課間休息的時候我說了什么,忘記了?”
“記得,”任瑾囁嚅,覺得自己一天之內(nèi)做錯兩件事也是夠蠢的了,也沒想狡辯,乖乖認錯,“我知道錯了?!?br/>
聲音小小地,在安靜的空間里柔軟輕微,直戳心房,溫時修眉角有些發(fā)疼,并沒有當即回應,而是默了一會兒后才道:“嗯,錯在哪兒?”
任瑾努力想了想:“下課后要來辦公室培訓……”但是卻去做了別的事情,還沒有告知他,將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
溫時修冷聲:“是她叫你去的?”
任瑾點頭,頭垂的越來越低,咬著唇角一聲不吭的樣子莫名讓溫時修覺得她好像委屈至極,突然堆積在心中的那些訓誡的話都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他無奈地擰了擰眉,沉默半晌冰冷沉吟。
“以后臨時有別的事提前告訴我。”這樣就不會出了教室找不到她人,刻意沒有關(guān)門,在辦公室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見到人。
任瑾連忙小雞啄米點頭。
培訓完,任瑾灰敗了臉色出去,一到位置就被傅瑜拉住,追問方才到底什么情況,任瑾想想也沒什么,就輕聲說了。
怎知一話落就被傅瑜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是自己還有事怎么就來幫別人的忙,一聲聲訓的任瑾又覺得自己做錯了一遍。
一口氣說完,傅瑜喝了口水喘喘氣,瞄了任瑾一眼,湊上去挑起她下巴認真道:“以后自己有工作先做好,不要愛心泛濫先去幫別人,知道了嗎?”
小委屈姑娘乖巧地點頭,得到了傅瑜笑瞇瞇地一個啵,瞬間喜笑顏開。
繼續(xù)工作,任瑾邊看課程體系邊做教具,突然桌上手機響起來,她看了眼是表哥電話接起,讓她明后天休息一起去清谷燒烤露營,順便告知已經(jīng)把辦公室里那位也叫上了。
任瑾聽聞溫時修名字縮了縮肩膀,還沒忘剛才被訓斥的事,鼓了鼓臉嗯了下就掛了電話。不動坐了會兒,她起身去茶水間倒水,正好碰到了應子悅,她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