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九月,夏日的悶熱時間已經(jīng)過去,天氣漸漸變得涼爽起來。
初二那天,是云香暖出嫁的日子,她嫁的是工部尚書長子盧之亭,崇敬侯府八月下旬便將帖子遞到了定王府。
魏堯自從接了虞部的工作之后,每天都去衙署,還挺忙的,云香暖成親,云招福也沒指望他能抽空出來,只是跟魏堯提了兩句,這天早上,魏堯便早早起床,將一些今日要做的決策都做完,讓人送到虞部的衙署去,然后便跟云招福一同回了云家,等范氏和云召采夫婦及云招喜,結(jié)伴去崇敬侯府。
安謹如的肚子已經(jīng)有五個月大,穿著寬松的衣裳,都有些顯懷,聽說她最近已經(jīng)熬過了嘔吐期,飯量開始變大了些,盡管人看起來依舊小巧,但臉色卻紅潤不少。
也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上回云召采被抓入京兆府關(guān)了近一個月,原本以為是倒霉的,可是,在他回來之后沒幾天,大理寺卿孫正輝就派人來再次請云召采過去談話,一開始云召采很緊張,還以為事情沒解決,都做好了準備再進牢里待幾天,但讓云召采沒有想到的是,孫正輝讓他去大理寺,不是要審案情,而是問他有沒有興趣加入大理寺這個組織。原來在云召采被關(guān)在京兆府大牢期間,孫正輝對他有所接觸,知道他俠膽義膽,是條漢子,又自幼習(xí)武,功夫不俗,大理寺正需要這樣的人才。于是便向云公良提出這個建議,云公良只說讓云召采自己決定。
云召采聽到這個消息以后,連拍了自己好幾個巴掌,終于相信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
哪里有不同意的,當即便點頭如搗蒜,答應(yīng)孫正輝的邀請,如今的云召采已然是大理寺的正牌官差了,雖然只是個七品小吏,但至少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官人了,這個結(jié)果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云公良費了好多心思都沒能給云召采找一個適合的部門待著,沒想到他小子,傻人自有傻人福,翻個事兒都能給自己謀一份旁人想進都進不去的差事。
安謹如剛懷孕的時候,就想著讓云召采能有一份穩(wěn)定的事情做起來,不要成天在家里閑晃,要么就是出去跟朋友玩耍,不思進取,之后,云召采又進了監(jiān)獄,那陣子安謹如的心情可委實沉重啊,還要忍受孕初期的嘔吐,苦不堪言,但現(xiàn)在一切都好起來了,連帶她的精神也全都恢復(fù)了。
今日云召采剛巧不用當值,便帶安謹如去崇敬侯府,一路上噓寒問暖,體貼伺候,讓安謹如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兩三個月里,崇敬侯府連著辦了兩場婚事,七月初云香寒的婚事還歷歷在目,如今云香暖也要出嫁了,盡管云招福不喜歡這兩位堂姐,但依舊給她們包了一份蠻大的禮。
云香暖嫁的是工部尚書的長子,規(guī)模的確沒有云香寒那時嫁威遠侯府大,但也是滿堂紅綢,賓客云集。
云家的晚輩們,全都跟著范氏身后去了老夫人余氏的院子里,崇敬侯來請魏堯去官僚區(qū)說話,這回與上回也很不同,上回來崇敬侯府的時候,定王的名聲還挺糟糕的,身世又曲折,不受皇上重用,所以并沒有多少人真正的愿意與魏堯相交,只當他是個閑散王爺,不過這兩三個月來,定王府辦了幾件大事,讓人們稍稍對魏堯改觀了些,知道他頂了寧王的缺,管了虞部的活兒,只要做的好了,今后說不定也能為皇上所重用,要等到定王徹底翻身之后,他們這些人也高攀不上了,所以都想趁著魏堯還在攀爬途中的時候,與之相交,到時候還能算個患難之交的交情,所以,崇敬侯就來請魏堯去官場同僚們相聚的地方。
然而被魏堯給拒絕了。
原因是,魏堯說他要跟王妃在一起。
崇敬侯云公謙滿頭黑線,不是很懂定王的腦回路,只是去跟同僚們打個招呼,說說話,聽人拍幾句馬屁,也沒讓你不跟王妃在一起啊。
轉(zhuǎn)念一想便知道,魏堯這是變相的拒絕,心中雖然不滿,但也只能訕訕的打了退堂鼓。
如今云公良那一脈已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了,當初襲爵的時候,將其他兄弟都分家出去,那時候云公謙覺得一身輕松,整個侯府都是他的了,直到云公良平步青云,一路坐到了丞相的位置上,云公謙才有些后悔當初急急的分了家,如果沒有分家的話,那么現(xiàn)在云公良的所有政績就全都屬于崇敬侯府,那也是光耀門楣的事情,可現(xiàn)在一個云字分了兩家,世人漸漸的只知道云家公良丞相,公謙侯爺之名鮮有人提了。
云招福她們在主院里跟余氏請了安,便坐在廳里喝茶,與一些尋常不見面的親朋說說話。
外面的婆子傳話,說是云香寒與威武侯府二公子左放回來給老祖宗請安。
云香寒衣著華麗,行走如風(fēng),左放左二公子身量不太高,與云香寒并肩而入,兩人從外形看著,并不是很登對的樣子。
行過禮之后,云香寒在余氏身邊膩歪一陣,等到余氏要招呼其他上門的客人時,她才帶著左二公子去了花廳,第一眼就看見了鮮衣怒放,笑容滿面的云招福,心中莫名不爽。
走過去之后,云香寒給范氏行了禮,然后就走到云招福身邊喊了她一聲:“多日不見,妹妹越發(fā)光彩照人了?!?br/>
云香寒會說話,也能及時隱藏情緒。
云招福回頭見識她,趕忙給她和她身后的左放讓出了兩個座位,正好一位少夫人去了其他地方與人說話,云招福先前正在聽人說那日路上發(fā)現(xiàn)好些死人的事情,云香寒去了,云招福就轉(zhuǎn)過身來。
“姐姐也不遑多讓,臉色紅潤的很。”云招福只要不犯混的時候,場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云香寒往旁邊的左放看了一眼,左放一愣,然后就反應(yīng)過來,站起身給云招福行禮說道:“哦,在下左放,定王妃有禮了?!?br/>
云招福見他客氣,也趕忙站起來回禮,云香寒的臉色不太好,暗自拉了一把左放的衣角,低聲說道:“誰讓你行禮了?”
左放有點不知道要怎么做的樣子,云香寒越看他這木訥的樣子,肚子里就越有氣,彎起唇瓣,對云招福道:“他這人生的靦腆,不太會說話,你別與他計較才好?!?br/>
“哪里哪里,姐姐客氣,姐夫一看就是個老實人,有什么計較不計較的,太見外了?!?br/>
左放確實不太會說話,聽云招福喚他做‘姐夫’還是很歡喜的,憨憨的笑著要答話,卻被云香寒給截了話頭,左右顧盼后,問道:
“他人木訥,但對我卻是極好的,其他也就不計較什么了。”扶了扶自己的發(fā)鬢,云香寒一副剛想到的樣子,對云招福問道:“對了,你今兒是與嬸娘他們一起來的嗎?怎么不見定王殿下與你隨行?”
云香寒進來的時候因為只看見云招福在與那些貴夫人說話,身邊并無男性,所以就以為她是一個人來的,云香寒還真的有點想看看那個傳說中十分倒霉的定王殿下長什么模樣。
云招福一愣,覺得云香寒的話里滿滿的優(yōu)越感,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伸手指了指窗前正在下棋的幾個族里男人,說道:“他在那兒呢,跟我們這些女人說話太無聊,就過去看人下棋了?!?br/>
云香寒將目光轉(zhuǎn)過去,一些族里的男人們她是認識的,唯有一個身高極高,背影偉岸的男人她沒有印象,看了一眼云招福,指著那背影問:“是那個嗎?”
云招福點頭,干脆喊了一聲:“王爺?!?br/>
在外人面前云招福很規(guī)矩,倒是很少直呼魏堯的名字,都是以‘王爺’尊稱。
魏堯聽見云招福的聲音,回過頭來,云香寒只覺得內(nèi)心沖擊的更厲害了,她今日終于見識到了什么叫修眉美目,顧盼生輝了,原來傳說中倒霉的定王竟然生的這般儒雅好看,就那身高而言,云香寒覺得都有兩個左放那么高了。
魏堯走過來之后,云招福指著云香寒夫婦說道:
“這是我堂姐,這是堂姐夫,你還沒見過他們吧?!?br/>
魏堯轉(zhuǎn)過頭看了兩人一眼,云香寒愣在當場,不知如何反應(yīng),左放的反應(yīng)倒很及時,上前抱拳作揖,行禮道:“參見王爺。”
“既是王妃的堂姐與堂姐夫,那便無需多禮?!?br/>
魏堯道,心里還惦記著那盤棋沒看完,知道云招福這里也沒有其他事情,干脆邀左放一同去窗下看棋,左放樂呵呵的跟了上去,兩人一高一矮,走在一起確實是一道明媚的風(fēng)景線。
只是這風(fēng)景線在云香寒看起來,臉色就不太好了。
云招福不在意這些,轉(zhuǎn)過頭后,對那些還在討論的夫人們說道:“等等我等等我,我先前都沒聽完,那些人怎么就死了呢?”
幾個夫人七嘴八舌的跟云招福補課,云香寒坐在一旁插不上嘴,話題更是不感興趣,目光忍不住往魏堯和左放那處看去,心中不住的冒著酸水,云招福何德何能,原以為她嫁了個倒霉蛋,今后也要跟著一起倒霉了,可誰會想到,這個倒霉蛋生的竟那般俊逸,比她的相公好看了不是一點。
本來身份上就有著差距,如今臉也比不過人家,委實令人不甘。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有人心里不平衡了呢。之前還嘲笑過招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