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水,蕭遠吃完白面饅頭,喝完那碗非常稀的米粥,站起來在狹小的房間活動了會兒,便繼續(xù)答題。
接著就是最后九章試卷,一共十八題,要求默寫出題目要求的列圣的名篇和章節(jié)。
孔子和六位亞圣的著作必考,是前七道題,一點都不生僻,大半的考生都能會,蕭遠自然是信手拈來。
剩下的十一道題出自其他半圣,其中三位半圣考官的名篇各占一題,方運都背過,已經(jīng)儲存在文曲之心中。
答完所有題,蕭遠放下毛筆,揉了揉略帶酸疼的手腕。
“咚!咚!”
兩聲鑼鼓聲正好響起,蕭遠立刻知道是下午兩點。
四方大陸的官方時間仍然是十二時辰制,但百年前墨家的工匠為了讓時間更精確,把每天分了兩個十二時,由于新的時間單位只是一個時辰的一半,所以稱之為小時,時辰為大時。數(shù)字畢竟比文字方便,和草書一樣在分秒必爭的軍中大受歡迎,然后在民間逐漸傳開。
再過一個小時,就要收卷子,然后會發(fā)詩詞的試卷。
蕭遠仔細檢查了一小時,沒有一個污點、錯別字,答對全部的試題。
最后,蕭遠在指定的地方寫上自己的考牌號和姓名以及暫住址。
不多時,銅鑼之氣次敲響了三次,馬車再度前來,附近立刻傳來低沉的喧鬧聲和抱怨聲,顯然大多數(shù)人都無法答完,都覺得時間不夠用。
突然,一道尖叫聲傳來,“你,你為什么要撕掉我的考卷?”
一時間喧鬧和抱怨聲都被蓋了過去,考場一片寧靜,并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就算你是主考官,我陳宇也要上圣院告你!竟然公然撕毀我的卷子!”
“你不知道我為什么撕掉?”
“我,我怎么知道,莫名奇妙?!蹦窃緩妱莸穆曇魸u漸地弱了下去。
“你,舞弊,取消考試資格,禁考三年!”那主考官嚴正意切。
“大人,大人,你饒了我吧?!敝灰娔锹曇艨嗫喟蟮馈?br/>
“來人,帶走?!?br/>
“不要,不要啊!”
考場中人只聽見了那漸行漸遠的兩道聲音。
蕭遠心中暗道:自作孽,不可活?!瓉?,當時劉涵所聽聞的聲音就是這道聲音在討論作弊的事情。
考場又再度安靜下來。
發(fā)卷的人把詩詞卷給了蕭遠,然后收走“請圣言”的三十張試卷。
蕭遠細看詩詞題目放了心,沒有要求必須的平仄,只是要求押韻和扣題,五言、七言、絕句、律詩、詞、駢文或賦皆可。
除了駢文和賦,詩詞要求押陽部、宵部、東部和元部四韻之一。
主題也常見,在思鄉(xiāng)和邊塞兩個主題中選其一。
蕭遠想了片刻,決定寫一首邊塞詩,因為看到了父親蕭遠山的那一劍的英姿,和吳國兩次被龍族圍攻的經(jīng)歷,必然是心中壯士十年歸的心情長存。
蕭遠沉思半晌,輕嘆一聲,
挑來選去,先選了一首詩圣杜甫的《后出塞五首》,五言律詩,是一首很出名的邊塞詩,韻腳符合四韻中的陽部。
蕭遠沒有直接寫到卷面上,而是提筆寫在一張白紙上當草稿,寫完再看合適合適,畢竟考試的忌諱太多。
《后出塞五首》本是講一位追求封候的將士被招募到邊關(guān),想要浴血殺敵的故事,蕭遠所在的吳國本就快要打仗,也不怕跑題。
“男兒生世間,及壯當封侯。
戰(zhàn)伐有功業(yè),焉能守舊丘?……”
寫到這里的時候,蕭遠突然停下了筆。
就在此時,位于考房附近的一處涼亭外,州君和州文院院君突然站起,望向蕭遠在的方向。
兩人看了片刻,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里看到濃濃的喜悅。
一旁的國文院學正稍遲后站起來,笑著說:“祝賀祝賀,才氣躍動,至少是詩成達府,甚至可能是詩成鳴州,兩位教化有功啊,今年的考評必是上上!”
州君陳笑笑道:“哪里哪里,萬學正謬贊了,目前才氣未定,還不能輕易下結(jié)論。”
萬學正又道:“應(yīng)該是那你那個侄子陳誠吧。”
陳笑遲疑一下,說:“不,我記得很清楚,陳誠不在那個方向?!?br/>
陳州君是大學士出身,身具強大的才氣,早已能夠過目不忘。
陳州君剛說完,三人詫異地再次看向蕭遠考房所在的方向。
“才氣消退,可惜了。”陳笑說完,失落地坐下。
州院君嘆道:“可惜了?!?br/>
萬學正急忙說:“兩位切莫憂慮,或許那名考生能夠續(xù)接,更何況陳誠還沒有寫成。”
突然,三個人一起轉(zhuǎn)頭望向另一個方向,露出期待之色。
不一會兒,陳誠微笑道:“好!才氣穩(wěn)固,詩成重霄,已是達府,那個位置,坐的正是陳誠!”
州院君拂須而笑,道:“不愧是江南神童——陳誠?!?br/>
“恭喜恭喜!”國院學正再次祝賀,然后遺憾地看向方運所在的方向。
考房中,蕭遠放下毛筆,皺起眉頭。
“這首詩不行!《后出塞五首》藝是術(shù)地再現(xiàn)了特定時代的歷史生活。詩中主人公是募兵制下一個應(yīng)募兵的典型形象。
他既有應(yīng)募兵通常有的貪功戀戰(zhàn)心理,又有國家民族觀念。他為立功封爵而赴邊,又為避叛逆的“惡名”而逃走。組詩在歡慶氣氛中開頭,凄凄涼涼地結(jié)尾,是一出個人命運的悲劇。
而現(xiàn)在是兩族交戰(zhàn)的關(guān)鍵時期,不能寫這種悲劇的詩篇!”
蕭遠想來想去,突然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放在桌案上。
蕭遠把試卷擺在面前,提起筆默默思考,不多時,想起今天雨后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又想起那胖胖的劉涵撐著傘在小雨中送自己來到文院,一首名詩自然而然浮現(xiàn)在腦海中。
蕭遠落筆。
早春攜劉涵至圣院
天街小雨潤如酥,
草色遙看近卻無。
最是一年春好處,
絕勝煙柳滿皇都。
唐代著名詩人韓愈的名篇之一。
詩成,才氣猶如噴泉爆發(fā)。
蕭遠立刻感到一股溫暖的氣流從圣院的天空中而降,直入眉心深處。
蕭遠猛地瞪大眼睛,沒想到自己竟然在考試中才氣灌頂,成為童生!
所有的溫暖氣流在眉心的“文宮”處凝聚,隨后炸開,涌入蕭遠身體每一處,蕭遠的那文曲之心也不斷發(fā)光,吸收著這天降圣道才氣。
蕭遠感覺眼睛癢癢,不由自主眨了眨眼睛,原本近視的雙眼不僅痊愈,視力也比正常人好數(shù)倍。
“是才氣灌體!眼若琉璃!每一次提升文位,身體各方面都會有所增強,壽命也會提高,大儒壽百二,半圣壽兩百歲。等養(yǎng)好身體,哪怕只是童生,身體素質(zhì)也強于精兵!而童生的特權(quán),就在于眼若琉璃——不僅視力提高,等到才氣濃厚,文位提高以后,眼睛里甚至可以射出才氣光劍!”
在詩成的同時,離考房不遠處的陳州君三人突然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難以置信地看著方運所在的方向。
“這……”萬學正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
州院君喃喃自語:“才氣鳴州,幾近鎮(zhèn)國,只要稍加傳揚,必是鎮(zhèn)國之詩!”
接著,三個人面色大變,同時驚叫。
“圣前童生!”
考上童生后,就要進入圣廟膜拜,到時候會得到才氣灌頂,正式晉升童生,如果在那之前天降才氣,就是所謂的圣前童生。
普通的童生只是“列圣弟子”,可圣前童生是“天之門生”,意義非比尋常,因為孔子和周文王都是“天之門生”。
“四方大陸人口數(shù)十億,三千年也未必能出一個圣前童生!圣佑我人族!天佑我人族!”州院君激動全身發(fā)抖。
陳州君深吸一口氣,說道:“那個位置,就是剛才寫詩中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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