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深秋被他用自己的話噎了回來,????半晌說不出話。
黑色的鏡片擋住她的眼神,她得感謝這副搶來的眼鏡,至少沒有讓她在他面前露出那一剎那不可控制的慌亂。
不會真的是命中注定吧?
她難以置信地想,????這種突如其來的古怪情緒,????其實只是身體的潛意識?和她本人并沒有任何關系吧?
……
九月深秋心不在焉地被五條悟拉著坐上了電車,等回過神時,已經(jīng)不知道到了哪里。
“等一下,????你還沒有告訴我要帶我去哪?”
她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打游戲看漫畫而已,并不想被他連拖帶拽地扯去干其他浪費時間的事情啊。
五條悟后腦勺搭在電車壁上,手還牽著她,????食指微去,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她的手背。
聞言,他歪了下頭,沒有直接回答:“快要二月下旬了吧。”
2月18日,????快了。
“二月下旬怎么了?”
“櫻花開了。”
九月深秋用一種“你好俗氣”的眼神看他:“去看櫻花?我哥早就帶我看完全日本的櫻花了?!?br/>
五條悟毫不在意:“誰說櫻花只能看了?杰真是俗氣。”
九月深秋怒而抽回手:“不許說我哥壞話?!?br/>
五條悟臉上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掩飾了過去,并且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地改口:“杰真是個好哥哥,????什么時候帶你看完全日本的櫻花,????我居然完全不知情呢?!?br/>
他知道才有鬼,????當然是背著他去玩兒的。
九月深秋暗暗吐槽,如果看櫻花之前就告訴五條悟,這個家伙一定會過來搗亂的,那樣的話,好好的賞櫻之行,最后一定會被他折騰成“打櫻花仗”之旅。
五條悟舉起她的手貼在臉上,????不急不躁地繼續(xù):“杰的浪漫細胞完全用在了你身上,????難怪到現(xiàn)在還是單身呢,????哎呀真是可憐,這么一想,我也不是那么不開心了啊?!?br/>
“你不要總是把你的快樂建立在我哥的不爽之上?!彼斎宦牪坏米约腋绺绮缓玫脑?,想也沒想地反駁回去,“而且,說得好像你已經(jīng)脫單了呢……”
不對,他好像真的脫單了——?
在她變幻莫測的目光下,五條悟嘴角得意地揚起。
他屈指點了點她的鼻子,隨即撤回手,指尖碰了碰前天晚上被她氣急之下狠咬一口的喉結,拖腔拖調的:“你~說~呢~我脫沒脫單,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九月深秋默了很久,面無表情地把他拽下來的高領提上去,細心拍了拍。
“請五條悟老師遵守你的職業(yè)道德,專心扮演好高專的五條悟。試問,十年后五條悟的戀人,關十年前的五條悟什么事?”
五條悟:“……”
九月深秋微微一笑,猛然收緊置于他領口的手,用力勒?。骸澳阏f,對不對?”
——敢說不是的話,就當場咔嚓了你。
……
……
五條悟帶她去的是一條櫻花市集,長長的一條街直通到底,兩邊全是特地栽種的櫻花樹,嫩粉色的櫻花瓣灑滿石板路。
以粉白色的基調為主,整條街上,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她十五年的記憶里,并沒有出現(xiàn)過這條櫻花市集。
“前幾年有部漫畫大火,櫻花愛好者和漫畫迷們,合力將這條蕭索的街打造成如今的櫻花市集?!?br/>
五條悟拿著櫻花棒棒糖遞到她唇邊,她張口咬住,沿途左顧右盼。
“什么漫畫?我也想看看——”她突然想起來什么,連忙拿下棒棒糖,“我居然忘了一件超級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名偵探柯o》完結了嗎?”
她太好奇了,這部動漫她可是從小追到大的,她一直想知道工藤新一有沒有順利變回來,毛利蘭有沒有等到他。
五條悟順手從隔壁抽了一條櫻花枝拿在手里玩兒:“沒有哦?!?br/>
“《海賊o》?”
“也沒有耶。”
“《全職獵o》呢?”
“富堅o博因為總是拖更,已經(jīng)被讀者的詛咒糾纏到搬去京都校附近居住了吧?!蔽鍡l悟摸摸下頜,凝視天際,回憶過去,“我上次碰見他,他正好被咒靈追趕著扭到腰,善良的五條老師順路送他去醫(yī)院掛了診呢?!?br/>
“……”
九月深秋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吐槽富堅o博的拖更,還是該吐槽被讀者的詛咒糾纏到不得不搬家并且時常扭到腰的富堅o博。
九月深秋疲憊地嘆氣,咔嘣咬下一口棒棒糖,含著幾顆糖渣,含糊不清地問:“《家庭o師》總該完結了吧?”
五條悟被她的怨念所感染,忍不住用櫻花枝敲了敲她額頭:“嗯,完結了?!?br/>
太棒了,晚上回去可以放棄游戲連夜補漫畫了。
“但是第二季的動畫化,遙遙無期哦。”
“……”
九月深秋撥開那根櫻花枝,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死神x》還好嗎?我嗑的c怎么樣了?至少有一對已經(jīng)修成正果了吧?不可能全部都是不圓滿吧?!?br/>
“哦,那個啊?!蔽鍡l悟拿著手機搜索網(wǎng)頁,擺到她眼前,惡趣味地說,“真是可惜,全~部~都be了誒?!?br/>
九月深秋一口血卡在胸口,短短一分鐘的劇透已經(jīng)讓她對未來不抱任何希望了。
最后,《火影o者》還好嗎?這么多部少年漫,至少總該有一個是結局美滿的吧?!
大概是從她悲傷的眼睛里讀出這個令人心酸的信息,五條悟笑得愈發(fā)愉快,手速很快地重新在搜索欄輸入“岸本o史”。
底下帶出一長列并不算美好的聯(lián)想網(wǎng)頁。
九月深秋:“………………”
即使是穿回去,也不會再有半分追連載漫畫的刺激感了吧。
如果能回去,她一定第一時間把收藏的那幾冊漫畫燒成灰。
一定。
她惡狠狠咬斷棒棒糖棍子。
……
……
櫻花市集平時比較普通,和正常的街道沒有太大的區(qū)別,只不過,五條悟選擇今天帶九月深秋過來,當然是有原因的。
今天是櫻花市集一年一度櫻花祭的最后一天,也是最熱鬧的一天。
在這場櫻花祭的前一天,集市的居住者們會用自己的方法,挑選出一位最適合擔任“櫻花神”的人,未來的一年之內,那位被挑選出來的“櫻花神”將成為櫻花市集的代言人,吃穿住行皆由這條街的居住者們承擔。
九月深秋對于櫻花集市興趣不大,但對那位被選出來的櫻花神很有興趣。
聽說那位櫻花神,這一次,是個男生。
前幾次的櫻花神都是女生,唯獨這次不同,也不知道挑選的方法是什么。
“也許是以‘最沒興趣做櫻花神’的標準挑選的吧?!蔽鍡l悟隨口說。
“這樣隆重的祭祀,才不會那么隨便決定的吧?!本旁律钋锊惶澩巳撼白?。
手指被人勾住,她回頭。
五條悟抬了下下頜,點點周圍比他矮許多的行人:“人太多,走散了怎么辦?”
九月深秋仰頭看著他,十分信任地安慰他:“問題不大,你這個身高——自信點,你可是人群里最閃亮的存在,比路燈還要引人注目呢。”
五條悟不以為恥,贊同地點頭:“說的也對,畢竟除了身高這一個小小的有點,五條悟其他各方面也極其優(yōu)秀的吧?!?br/>
九月深秋:“…………”
給他一面魔鏡,他怕不是能把能說會道的魔鏡給說裂。
……
長長的仗儀部隊中央眾星拱月地擁簇著一輛緩慢前行的花色高車,櫻花神個子不高,穿著特制的紅白色巫女服,外面披著一條長長的曳地后尾裙。
果然是為女性定制的服裝吧?是哪個男孩子這么慘,臨時被趕鴨子上架?
被迫成為櫻花神的男生,倦怠的神情藏進白色兜帽里,露出一星半點的棕黑色碎發(fā),有一點自然卷,翡翠綠的眼睛在薄紗似的帽檐下若隱若現(xiàn)。
櫻花車從九月深秋面前緩慢行過,站在高處的櫻花神手捧一簇鮮嫩的櫻花,如同雕像般立在原地。
五條悟此時突然開口:“咦?”
九月深秋看他:“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不會那么巧,正好是你的熟人吧?”
“啊,這么說也沒錯?!蔽鍡l悟的目光飄到那位櫻花神身上,心不在焉地答,“不過,同時也是你的熟人誒?!?br/>
九月深秋立刻將裝進兜里的黑色眼鏡重新戴好,試圖偽裝成“五條悟的小號”:“認不出我,認不出我,認不出我……”
五條悟被她這個動作戳中笑點,托著下頜笑了半天,櫻花車都走遠了,他才稍微停下,虛偽地鼓掌。
“偽裝得真棒,連我都認不出來原來你就是九月深秋呢。”
“并不是很想被你這么夸獎?!?br/>
“別害羞嘛,我說的可是實話。”
“閉著眼說的實話,信你才有鬼?!?br/>
“即使是閉著眼,我也能夠看得見。”五條悟面不改色地說,“你臉紅的時候,我可是看得最為清楚的,即使是深夜,也完全沒有任何難度哦。”
九月深秋:“………………”
誰!臉!紅!了??!
誰深夜臉紅了!!
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