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jié),后院中花木的清香隨著微風(fēng)陣陣送入房間,還有幾片打著旋落到窗下的榻上,零落榻上之人滿身。
許天衣一只手還扣在書上,另一只手垂下床沿,雙眼緊闔,眉心微皺。
在這樣安寧的環(huán)境中,她仍然不能安眠。
梁修竹看著她蹙起的眉尖,不由想起早間她說的話。
那件事最終以太子舊疾復(fù)發(fā)為由,遮掩過去,只處死了一名太醫(yī)。雖然梁修竹并未參與審案,但從母親的閃爍其詞來看,那名太醫(yī)背后顯然還另有其人,只是為著某個緣故,太子卻不想再繼續(xù)深查下去。
這樣的舉動,究竟是太子的仁念,還是另有深意呢?
沒有像許天衣一般隨侍太子左右的梁修竹,憑著僅有的一點線索,并不能作出判斷。
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這件事帶來的后果。太子因此事身體再度虛弱下來,又將養(yǎng)了大半年。其間本該由太子來做的一些事,盡數(shù)落到大皇女身上。這使得如今大皇女在朝中的呼聲越發(fā)高漲。相形之下,太子這邊不可謂不慘淡。無論朝野,提起大皇女時總贊處事果決,英敏果敢。而提起太子,卻只得一句仁厚慈愛,再無其他。
甚至已有大臣上書,請求皇上重立太子。轉(zhuǎn) 載 自 我看 書齋皇上雖然駁回,卻不見對大皇女的斥責(zé)與疏遠(yuǎn),反而依然委以任用。令人實在摸不準(zhǔn)皇上到底在想什么。
想也知道,這種情況下,做為太子的伴讀,許天衣在皇都的日子會有多么難過。
梁修竹盯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會兒,拉過一床薄毯,輕手輕腳為她蓋好,微微一笑,轉(zhuǎn)身出去了。
總有一天,你能好好睡上一覺,夢里不會再像這般不得安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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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間。梁嘉楠早已坐在飯廳等候。
看到來的只有梁修竹一人,他不免有些奇怪:“姐,你那個朋友呢?”
“要喊許姐姐?!绷盒拗窦m正他的稱呼,解釋道,“她正休息呢,我們先吃?!?br/>
不用與不對盤的人共進(jìn)晚餐,梁嘉楠自然不會有異議。當(dāng)下姐弟倆舀起筷子,也不講究什么食不言的規(guī)矩,邊吃邊聊。
“小弟,”梁修竹夾了一塊涼筍到梁嘉楠碗里,問道,“今日有同窗來找你?”
“是啊。”梁嘉楠那時沒有聽到她們的說話聲,所以并不知道他和鄭泰的私房話被兩位姐姐聽了壁角去。
“難得有人來找你,怎么不留人用了晚膳再走?”
“都是朋友,哪用這么客氣。”梁嘉楠扒著飯,含含糊糊地說道。
梁修竹神色淡淡,似是不經(jīng)意地問道:“你們都說些什么呢?”
“沒什么?!绷杭伍攘丝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