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抓破牢籠,兇猛地撲向獵物。
屋里的燈熄了,夜空群星璀璨……
次日一早,宋薇渾身酸疼地從床上起來,含羞帶怨地看著靳珩川。
這人壞透了,就不能讓他得逞。
罪魁禍首蝴蝶發(fā)卡還放在桌子上,宋薇拿過來,對著鏡子稍稍理了理頭發(fā),戴上了發(fā)夾,晶瑩的材質在日光下亮閃閃的,鏡中的美人明眸皓齒,雪白的小臉上還浮著兩團紅暈。
“好看嗎?”
靳珩川忍不住湊上去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下:“好看!比畫報上的明星還好看!”
宋薇把發(fā)卡摘下來,愛惜地撫摸著:“這個不少錢吧?”
“沒多少。”
“說實話!”
“十八塊?!?br/>
宋薇倒抽一口涼氣:“多少?十八塊?這么貴你也舍得買?”
這都趕上他小半個月工資了!
靳珩川笑笑:“給你的,多少錢都值?!?br/>
宋薇連忙把它放盒子里收起來,萬一磕了碰了她能心疼死。
上輩子經歷過經濟飛速發(fā)展,別說十八塊,就是一千八的小首飾也不是沒戴過,只是它的意義格外不一樣。
這是他們相愛之后,他送她的第一樣禮物啊。
靳珩川照例上班去了,宋薇也照例開始背書,現(xiàn)在能難住她的題已經越來越少了。英語單詞、古詩課文都背得滾瓜爛熟,只是少不了每天溫習一遍。
學著學著,目光又忍不住落在發(fā)卡上,忽然,一個念頭躍入腦海。
發(fā)卡這么貴,張明珠哪來的錢?
張家沒什么家底,過日子的錢有三分之二都是爸爸的撫恤金,那天晚上已經都給自己的,他們家哪來的錢?
宋薇擱下筆,一路跑到村長家里,一問才知道,原來張明珠已經在紡織廠上班一個來月了,只是因為縫紉的手藝不好,現(xiàn)在是專門看著機器給棉麻料子染色的,是個實打實的閑職。
這跟上輩子一模一樣,可自己都拿回了成衣樣子,怎么張明珠還是能去上班?
宋薇疑心大起。
不對勁,如果上輩子張明珠真是憑借那件成衣樣子進的廠,那憑她的手藝,應該沒多久就得被攆回來啊,可宋薇分明記得,張明珠干了很久,甚至后來還當上了生產小組的組長。
這里面一定有連她上輩子都不知道的事!
“不是說那家紡織廠招工很嚴格的嗎?張明珠是怎么進廠的?”
村長驚訝地看著她:“你不知道?那個廠是國營的嘛,就上個月,國家給烈士家屬批下來兩個名額,咱們村就你夠條件,還是你媽………那個李淑蘭同志說你被靳珩川養(yǎng)著,根本不需要這個名額,就把這個名額轉讓給張明珠了?!?br/>
“她去辦手續(xù)還是我給簽的字呢?!?br/>
宋薇愣了愣,旋即連連冷笑,她甚至都懶得去質問為什么和憑什么了。
上輩子她對家里百依百順,名額被占張明珠了去,她甚至連個知情權都沒有,這輩子她跟家里撕破臉,竭力從那個不把她當人的家里逃出來,親手斬斷親緣,名額自然更沒她的份兒。
村長搓著手:“要不你回去跟李淑蘭說說,讓她把名額還給你?這家人做事忒不地道,連我也騙了?!?br/>
宋薇搖頭:“沒用的,那天晚上鬧成什么樣,您也不是沒看見,我去找她,她怕是連門都不讓我進,而且我也不想見她?!?br/>
村長嘆了口氣:“也是,那張明珠都已經上班了,再說別的也沒用了,要不這事就算了吧?!?br/>
“算了?為什么要算了?”宋薇一字字道:“我的東西我可以不要,但別人決不能來搶!”
找李淑蘭沒用,那就找有用的!
紡織廠里,宋薇拿著村里開具的證明烈屬身份的證件坐在了廠長辦公室。
“宋薇同志,你的情況呢,我已經了解了?!睆S長叉著手,指了指一旁的搪瓷缸子:“你先喝點水。不用著急,冒名頂替是大事,得給我們幾天時間調查調查,如果查證屬實,我們絕不姑息?!?br/>
“那再好不過了?!?br/>
于是在調查期間,張明珠被停了職。
其實她如果好好干活,根本不會淪落到停職的地步,偏她仗著“烈屬”的身份走后門進來的,想著自己反正也不會被開除,那還干什么活?
別人忙著她閑著,閑也閑不住,就老愛找旁邊人嘮嗑。
能呆在廠里還算好的,有時候干著干著她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哪個廠愿意白花錢養(yǎng)個閑人呢?
宋薇的到來正好給廠里一個甩脫她的理由。
得知被停職,張明珠好懸沒把鼻子氣冒煙!
這年頭,她混個不用出力就能白拿工資的活容易么?她宋薇又不上班,憑什么壞她的好事?。?br/>
“賤人!賤人,賤人!什么都要跟我搶!你不得好死!”路邊的大樹被她當成了宋薇,一頓拳打腳踢。
“怎么了?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鐵飯碗讓人砸了?”
張明珠回頭,居然是孔祁。
孔祁被廠里開除了。
宋薇一向雷厲風行,當然不會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在事發(fā)的第二天就拿著孔祁親自寫了蓋手印的認罪書交到了廠長辦公室里。
她眼圈紅紅的,脖子上手腕兒上都是傷,孫文遠一見就生了大氣,當場把孔祁開除。
第二天,這事兒在廠里引起了不小的風波,當天下午周淑琴就在廠子里大鬧了一場,所有人都圍過來看,她沖廠長辦公室在里頭又哭又喊,孔祁他爸孔國華臉上掛不住,從車間里風風火火沖出來,一腳把周淑琴踹出兩米遠:“看看你養(yǎng)的好兒子!你來有臉過來鬧?我現(xiàn)在是光屁股拉磨轉圈丟人,你還想連累我一塊被開除?”
周淑琴只好灰溜溜的回去。
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連張明珠都知道了。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張明珠就有點看不上孔祁了,以前覺得孔祁模樣好、有學問,工作也好,可跟靳珩川一比真是哪哪都不如,所以,她的心慢慢的偏向了靳珩川。
在孔祁被開除之后,張明珠就頻頻去找靳珩川,尤其知道靳珩川總是忘記帶飯盒,她就中午去給靳珩川送飯,哪怕之后在紡織廠里掛了個閑職,也沒耽誤她一日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