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風而動,隨人而行,很快前方無名島映入眼簾。
周圍逐漸變得熱鬧起來,隔著老遠都可以聽到有風聲飛掠。
前面是什么地方,大晚上的還這么熱鬧?
還沒等流云問出口,面具人速度陡然一停。
猝不及防之下,流云頓感高速失控之下,又強行止住,如撞墻一般,身子半空旋體好幾圈,差點轉(zhuǎn)暈了。
好不容易剎住,卻是個頭下腳上的狀態(tài),他忍不住大罵出聲,這個面具人一定是故意的,不由得啐唾一口。
不過,難得的可以好好喘口氣,罵了幾句,也便自覺無趣,斜眼看向面具人。
他有些緊張,流云的第一感覺。
一對小眼睛,不斷的掃視四周,全身繃緊,似是如臨大敵,甚至盯了一個位置好久。
前面到底有什么?
能讓一個元丹期高手如此慎重,雖然是受傷的,卻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莫非是元嬰期?
元嬰期啊,那可是修仙界最頂尖的存在,整個大陸也沒幾個,想想就讓人激動,要是能教訓教訓這個面具人,那便更好了。
最好能拽下他的鬼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一個什么見不得人的樣子。
可惜流云的臆想沒人幫他完成,面具人只停住了一會,便重新又動。
只不過這次的速度卻是慢了一些,同時終于開口對著流云低聲囑咐道:
“小子,記住,一會進了月光酒館,莫要多說話,否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別怪我沒提醒你!”
“月光酒館嗎?那是什么地方?”
百問無答,面具人又不吱聲了,只剩流云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小聲嘟囔著。
流云的小聲嘟囔可沒啥好話,而是在繼續(xù)罵人。
這是什么壞習慣,不懂得尊重人,在心中將他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初見面具人的時候,記得他話不是挺多的嘛,現(xiàn)在啞巴了一樣。
自己平時在門派之中,那才是基本不怎么說話,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不說。
怎么兩相比較,自己反而成了話癆,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
這一發(fā)現(xiàn),讓流云忍不住汗顏,半年的話今天全說了,不僅沒有絲毫的不適,反而非常的痛快。
就是有時候面對無回應的時候很郁悶,比如此刻,看來以后對待別人的問話也不能沉默以對了。
有時注意一些不經(jīng)意的小細節(jié),就是善待別人,也是善待自己。
沉默看似冷酷,實則傷人傷己。
流云此時特別想將自己得這個發(fā)現(xiàn)告知身旁這個比自己以前還能裝酷的人。
仔細的想來想去,還是別自討無趣了,嘴巴張了張,自己憋了回去。
行不太長,終于踏上無名島,飄在半空許久的流云終于再次站在土地上,心里別提有多踏實了,倍感親切。
周圍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人也都跟他們一樣,落地而走,沒有一個高飛高行。
前面的這個月光酒館到底是一處什么樣的存在?
明顯是這里的規(guī)矩,才讓眾人只能步行而入。
不過這得有多么大的實力,才能讓所有人都遵從,元丹期修為的面具人,還有周圍這些任何一個自己都看不透的。
確實有些門道。
“跟在我身后!”
面具人再次突兀的出聲,一直在感嘆的流云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向前邁去,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才忽然感覺出來,自己竟然能動了。
什么長久不活動的不適感,通通不重要了,自由的感覺真好,連靈氣都濃郁了幾分,流云差點都要跳起來,耍舞一番。
兩人一前一后,慢慢的走近無名島深處。
此時面具人根本不看他,絲毫不擔心他能逃走。
而流云倒也算識相,雖然心中有百般念頭,卻一個也不敢實施,只能乖乖的跟在身后。
“收起你那可笑的靈識!”
前面的面具人驟然停步轉(zhuǎn)頭,反應不及的流云差點一頭撞上。
還未站穩(wěn),周圍好幾股強大的靈識掃來,射到面具人身上時才猛的收回,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唉,知道了!”
差點闖禍的流云難得的承認錯誤,縮縮脖子,一副低頭的姿態(tài)。
面具人不置可否,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向前邁進。
夜寂靜濃黑暗,
路空蕩又狹窄,
人匆匆不停留,
只得沙沙腳步。
一團蒼白火光,
納入眼簾,
如同精靈般的,
隨風跳動,
帶來溫暖倔強,
一絲守望,
趕走孤獨黑暗,
誘惑前行,
似是有感而發(fā),
無限惆悵。
前方三間破敗的兩層屋子,可能是以前的某個祭祀之所,稍加改造。
近的前來,連牌匾都沒有,只有在門框上斜插著一副破布招子,上寫一個“月”字。
這就是那所謂的月光酒館?
破破爛爛的,哪有什么酒館的樣子?
此時已經(jīng)可以聽到里邊傳來陣陣喧鬧,周圍同行的人也都推門而入。
趁著開門的空擋,流云已經(jīng)大體的看清了屋內(nèi)的情形。
一間不大的廳堂,擺放著十幾張桌椅,已經(jīng)開了大半,看起來也并非什么名貴樹木制作,顏色偏深,有些干涸無光。
桌面上擺放著一些酒具器皿,酒卻還未上來,三三兩兩的食客圍聚在一起,聊天打趣,看起來都極為熟絡(luò)。
但看他們的服裝,卻大有不同,名門的,邪門的,偷靈者,光這一點,便不得不讓人驚奇。
像這里一樣,沒有門派芥蒂的,實屬罕見。
雖然不見魔門弟子,但僅憑這沒有名邪之分,就可以看出,月光酒館的特殊之處。
一架木梯立于大廳正中,直通二樓,看不清其上的情形,流云正想好好觀察一番,一聲豁亮的吆喝自酒館內(nèi)傳出。
與修仙者的內(nèi)息運轉(zhuǎn)不同的是,這聲吆喝,完全憑的是肉嗓子,底氣十足。
“呦,兩位爺,里邊請!”
一名店小二麻溜的從柜臺竄了出來,讓過剛進門的兩人,拿起搭在肩上的布巾,俯身行禮。
對著面前空白的桌椅麻利的彈了彈,翻開桌上的茶碗,一壺熱茶敬上。
“二位爺,今日來點什么酒菜?”
兩人可能是第一次來月光酒館,不如其他人放的開,稍微有些拘謹,對店小二的熱情有些不知所措,弱弱的回著:
“店家,我二人今日前來是……,不是來吃酒的,不知……”
“哈哈”
周圍一陣哄堂大笑,更有幾人直接站了起來,大大咧咧的想要走過來,指點一二,讓兩人更加窘迫。
店小二卻已經(jīng)習以為常,也不嘲笑,不卑不亢的繼續(xù)說道:
“二位客官來酒館自是來吃酒的,至于其他,還請稍安勿躁,不知二位客官要點什么酒?”
“那個……”
小二的隱晦提醒,總算讓兩人有些琢磨過來了,收起了原先的急躁,另一人開口詢問:
“不知店家有什么特色的好酒?”
“要說特色的好酒,二位客官算是來著了,店里今日可是有地醇香和瓊酥釀,當然最好的還是沁馥谷,不知客官要那種嘗嘗?”
“那就各來一壺?!?br/>
“好咧,二位稍等片刻,這地醇香、瓊酥釀,可以馬上就來,不過這沁馥谷要稍等一會,您看是要先上地醇香和瓊酥釀呢,還是待會一起?”
“那個……”
這里的規(guī)矩,二人實屬不太清楚,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四周,見眾人桌上都無酒,心下了然。
“店家,還是待會一起吧!”
“得咧!”
店小二立馬直起身子,轉(zhuǎn)頭對著柜臺的方向高喊一聲。
又回轉(zhuǎn)至剛才恭敬的樣子,繼續(xù)說道:
“二位客官,吃食要不要來一些呢?”
“不了,謝謝!”
“二位客官稍等片刻,好酒馬上就來?!?br/>
“有勞店家了!”
小二沖著他們微微一笑,麻溜的回到柜臺之后的儲房。
“兩位道友,放開點,這月光酒館,不問出身,也沒那么多講究!”
側(cè)桌一位身著青衣的壯士見兩人滿臉寫著,我是第一次來的表情,開口提醒道。
“謝謝道兄!”
以茶代酒,遙遙舉杯,相逢一笑泯恩仇。
小小插曲很快過去,廳內(nèi)又恢復了你來我往,熱鬧無比的氣氛當中。
進的酒館,自不是凡人,一名店小二都能受得應有的尊重,在這修仙界中著實不易,看的遠處的流云忍不住熱血沸騰,想要參與一番。
好一處獨特的江湖!
誰說名揚天下都是真英雄,
粗鄙陋室照樣不缺大丈夫。
“我們進去吧,記住,跟緊我,莫要說話?!?br/>
“知道了?!?br/>
受到情緒感染的流云,不由自主的點點頭,難得的順從又有些期待的跟在他的身后,準備揭開這座小酒館的神秘面紗。
何曾如此,未入江湖門,怎知江湖事?
一步踏進,沒有疏遠,好像本就應該屬于這里的一份子。
“呦,聚氣期的?”
流云一眼被看破,但眾人卻沒有為難他,轉(zhuǎn)而緊盯著一同進來的面具人。
“魔門的?”
有人面上已經(jīng)露出了如臨大敵的表情。
終于,有人先忍不住。
“去他媽的,整天帶個破面具,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帶著一聚氣期的小子進來,莫不是不知曉這里的規(guī)矩吧,用不用大爺我教教你?”
“哈哈,小矮子,快把面具摘了,看看什么樣子?”
眾人一陣調(diào)侃,卻沒有冒然動手,只在遠遠的打趣。
一個聚氣期的小子進來已經(jīng)算是稀奇的,還有一個更稀奇的,帶面具的魔門小矮子?還是元丹期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