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另一頭,楊教授聽出了周晨的疑問,知道周晨是誤會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論文本身沒有問題,答辯委員會也給出了相當高的評價,已經(jīng)被評選為a級優(yōu)秀論文了?!?br/>
這下周晨更加疑惑了,“楊教授,既然論文沒問題,那遇到的狀況是什么?”
楊教授笑著說道:“是好事,具體的情況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咱們慢慢聊?!?br/>
“哦好的,我這就過去?!?br/>
掛斷電話,周晨還不明白楊教授口中的“好事”究竟指的是什么,不過既然是好事,那他應該沒有煩惱的必要了。
只是這樣一來,他就沒法回宿舍了,于是找了個地方三下五除二將早餐吃完,周晨便朝指導老師楊教授的辦公室走去。
楊教授名叫楊河信,今年65歲,原是國家天文臺的一名高能天體物理學家。
現(xiàn)返聘在中科院大學做基礎理論研究,專長為超新星爆發(fā)和黑洞理論,目前的研究方向主要是通過觀測手段試圖闡述宇宙線與超新星爆發(fā)之間的聯(lián)系。
楊河信的辦公室在物理科學學院大樓的最北邊,因為是一個人擁有一間辦公室,所以內(nèi)部的布局比較隨便。
在辦公室的顯眼處放有一塊黑板,上面寫著一串串鬼畫符般的公式推導,這些密密麻麻的公式鮮少用到常見符號,在外行人看來想必與無字天書也沒多大區(qū)別。
周晨趕過來的時候,楊河信還埋頭桌案在對幾篇論文進行修改,見周晨來了,他這才停下。摘下眼鏡,一臉高興地示意周晨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
周晨在楊河信底下跟了兩年多,對楊河信的脾性已經(jīng)非常熟悉,知道這個老頭待人沒什么架子,于是遂從他的意愿,在他面前找了個地方坐下。
楊河信高興道:“小晨,我這里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關于你那篇論文……”
“……經(jīng)過答辯委員會全體評委的一致表決,你那篇關于黑洞狀態(tài)的論文被評為了本屆碩士研究生論文中的a級優(yōu)秀論文,這是已經(jīng)定了的事情。”
說著,楊河信笑容洋溢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門生,臉上的表情顯得和藹可親。
“不過關于論文的刊登問題,委員會里有一些分歧?!?br/>
“什么分歧?”周晨有些意外。
“是這樣的,答辯委員會原本想將你的論文刊登在《中國科學院大學學報》上,并同時作為學術論文推薦給《天文學報》進行刊登,不過梁致遠教授那邊卻提出了不同意見……”
《中國科學院大學學報》是中國科學院大學主辦的5種學術期刊之一,屬于面向國內(nèi)外公開發(fā)行的自然科學綜合性學術期刊。
創(chuàng)辦這份期刊的宗旨是為了及時反映我國研究生、導師和科研人員的創(chuàng)新性科研成果,以達到加強學術交流、促進學術繁榮的目的。
尤其在反映當代研究生論文的前沿性和創(chuàng)新性特色方面,具有標桿式的作用。
從某種程度上,《中國科學院大學學報》的存在,就是專門為未來科學大師們提供的、發(fā)表處女作的試驗田。
在中科院大學,每年畢業(yè)季到來的時候,同時也是論文最泛濫的時候,經(jīng)過一重重大浪淘沙般的篩選,校方會從眾多畢業(yè)論文當中選出幾篇優(yōu)秀論文,將它們推薦給《學報》進行全文刊登。
相應地,這些質(zhì)量過關,入圍《學報》刊登名錄的論文,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屆畢業(yè)學生的競爭力,于學生而言,既是實力的證明,又是一件錦上添花的好事。
周晨的研究生論文被評為優(yōu)秀論文,并將登上《學報》,楊河信事先就有預測,所以心底倒沒有多少觸動。
不過如果能夠作為學術論文登上《天文學報》就不一樣了,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學術期刊,自己學生的論文能夠登上《天文學報》,對于楊河信來說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這時候楊河信對周晨這個學生越發(fā)覺得滿意了。
《天文學報》是由中國天文學會主辦,紫金山天文臺承辦的一份天文學術性期刊,一個季度發(fā)行一期,在國內(nèi)天文界有著響當當?shù)拿^。
為保證期刊的質(zhì)量,《天文學報》編委會由30位目前天文學各領域的資深教授、研究員等組成,主編則由從事天文學前沿領域研究的專家擔任,同時聘請了6位熟悉天文學科內(nèi)容及出版業(yè)務的專家,以協(xié)助并指導本刊的發(fā)展。
在國內(nèi)天文界,《天文學報》的學術權威性是毋庸置疑的,若說在國際上《天空和望遠鏡》具有獨一無二的權威性,那么在國內(nèi)毫無疑問便是《天文學報》了。
雖然近幾年,《天文學報》和國內(nèi)另兩份學術期刊《天文學進展》、《天體物理學報》一樣,都面臨著一些內(nèi)生性的問題。再伴隨《天空和望遠鏡》中文版《星空》在國內(nèi)的登陸,國內(nèi)天文期刊漸漸有種山河日下的感覺。
不過就算《天文學報》遇到了些問題,但其高高的門檻還是在那里擺著,能被《天文學報》刊登,本身是件值得肯定的事情。
“楊教授,那梁致遠教授那邊的意見是什么?”
《天文學報》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不過周晨現(xiàn)在更好奇梁致遠教授不同于答辯委員會的意見到底是什么。
“梁院長的意思是讓你先不要對外發(fā)表那篇關于黑洞的論文,他建議你先修正一下,最好將答辯時你所提的關于極端克爾黑洞旋轉(zhuǎn)速度與宇宙監(jiān)督假設的解釋更加細致化,形成一個可供參考的數(shù)學模型,一并附加到論文當中去,那應該是一個非常具有研究價值的課題!”楊河信微笑說道。
“另外梁院長讓我轉(zhuǎn)告你,如果過程中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找他?!?br/>
梁致遠教授是天體物理學方面的權威,雖然擔任物理科學學院的副院長多年,但其依舊在研究領域獨樹一幟,如果能夠得到他的指點,楊河信相信周晨的那篇論文,用不了多久就會大放光彩。
一篇好的論文對一個科學家,尤其是對一個即將走入社會的年輕科學家來說太重要了,說得不客氣一點,或許會影響這個科學家一輩子。
五年前,物理科學學院走出了一個安峰勝,今年,楊河信十分期望周晨能成為另一個安峰勝!
“對了小晨,你的英語還可以吧?!?br/>
楊河信忽然開口問道。
周晨點了點頭:“我的英語已經(jīng)過了六級,專業(yè)英語方面也沒有問題?!?br/>
楊河信松了一口氣,笑道:“那就太好了,等你把論文修改好,再把它翻譯成英文,到時候給我和梁院長看一下,由我們兩個老頭給你把關,爭取能夠通過《nature》編輯部的審核?!?br/>
周晨猛地一驚:“等等,楊教授,你剛才說的《nature》,是英國自然出版集團底下大名鼎鼎的《nature》?”
“那當然!除了英國自然出版集團底下的《nature》外,在科研工作者的眼里,還有其它《nature》嗎?”楊河信肯定地回答。
周晨沉默了,一時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心里既有對兩位教授對其信任的感動,同時,也仿佛打開了一扇窗戶般,不禁對投稿《nature》產(chǎn)生了意動。